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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可以，得加钱！ 作者 西红柿

文案

说着当替身就安安心心当替身的姜盛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和某位“白月光”争一争的资本，于是开始了自己的攻略计划。

但事情怎么突然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拜托！我是来当替身的？不是来当白月光的？怎么突然变成我替身我自己啊？

第一章 饭票消失


“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我刚在倒水没听清楚。”姜盛煜把手机重新拿回耳边，朝电话那头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是厉讽骋的第二秘书季斯单的声音：“老板今天下午临时有约，说好和你的饭局取消，让我通知你自己吃饭就行了。”季斯单一直不太喜欢姜盛煜，此刻的语气也不太好，姜盛煜不用看都能想到对面边说话边翻白眼的样子。

季斯单接着说：“老板说你自己去吃就行，他报销，往你这个月的工资里加。”一听到这话，姜盛煜的语气都变高了：“他说报销多少钱了吗？”

钱重要，季斯单的白眼一点都不重要。姜盛煜心里这样想着，厉讽骋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下又放了自己鸽子，只要自己不吃出一辆车来，肯定没问题。

果然，季斯单“随便”两个字一处，姜盛煜立马点头称好，挂了电话就开始打开没事软件，上次陪厉讽骋去看新开业的酒店，酒店旁边的CBD开了一家据说是专门从法国请回来的大厨开的法餐，这下厉讽骋都说报销金额随便了，不得去开心一把。

想到这，姜盛煜手上的动作加快，随意的把围巾一围就拉开了大门。

厉讽骋在F市，有两个常住地，一个是姜盛煜现在所在的临岸别墅区的独栋大别墅，一个是市区江边的江景房。按理来说肯定是住在江景房方便，但前段时间不知道厉讽骋发什么疯，非要把市里那套房子的装修推掉重建，两个人才打包搬回了临岸别墅。

又有几次寒流路过F城，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扑面而来的冷风激得姜盛煜打了个寒战，门也不着急关上，站在门口做了三分钟思想工作，终究是贪吃的欲望战胜了冷风。姜盛煜拢了拢围巾，朝车库走去。

正是下班的点，路上堵得满满的都是车，姜盛煜的车半十天不见得往前挪动一米，但他也不着急，手搭在方向盘上，毫无节奏的敲击着。除了待会儿要吃的美食，姜盛煜脑子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涨工资。

至今为止，他已经给厉讽骋当了六个月的私人助理，虽然这个私人助理和正儿八经的私人助理不一样，也没有说干了半年就涨薪的道理，但那可是厉讽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让姜盛煜觉得自己会少活十年的厉讽骋啊。

如果要提涨工资的事，大概涨多少钱合适呢？姜盛煜接着思考着。

虽然说自己私人助理该干的事情都没干，也没有啥具体的业务需要开展，就是在公司挂个名，偶尔陪着厉讽骋出去吃吃饭，看看项目，啥正紧的事也没干过，一张口就谈涨工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涨个多少自己也没数。

姜盛煜这样想着，眉头皱的更紧了，想着想着长叹一口气，还是知足吧，厉讽骋现在一个月给自己开这些公司，还包吃包住，把医院的费用缴完还有存款，放六个月之前谁能想得到？

“别幻想太多了，”姜盛煜自言自语道：“还是先把目前的饭票保住吧。”

缓慢移动的车流终于分岔，姜盛煜一拐，开进了CBD的地下车库。这个点，餐厅的人不算太多，布局上也采用了更私密的半开放式的座位，挑了个角落，点了菜，刚准备修养身心大快朵颐，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有点刻意压低，但完全藏不住语气中的怒气的声音。

“我和你说他现在过得并不好？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好家伙，高级餐厅也有狗血八点档？姜盛煜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连呼吸都变得小声起来，恨不得把耳朵都贴在水幕般的玻璃墙上听个痛快。

被质问的人不知道是没说话，还是说话声音太小，姜盛煜并听不清他的回应，正暗自懊悔的时候，刚刚说话的人又开口了，明显他的位置离姜盛煜这边近些，声音也大些，听得更清楚。

“他已经准备要回国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你多少照顾他一下吧。”

行了，渣男始乱终弃的剧本已经安排上了，姜盛煜这么想着，结果他这一下想的太入神，还没反应过来呢，被偷听对象就从他的桌前路过。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驼色风衣，面孔有点混血味的男人，正当姜盛煜想着估计不会是这个混血说出听到的那些话的时候，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厉讽骋穿着早上离开家的时候穿的那件黑色的正装外套，面无表情的跟在混血男的身后。

姜盛煜看到厉讽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厉讽骋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第一时间也注意到这个坐在座位上，头都不敢抬一下的人。戚修凯走在前面，头也没回的离开了餐厅，自然是没注意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厉讽骋拉开了隔壁桌的一张椅子。

“老板？这么巧啊？”姜盛煜谄媚的笑道。厉讽骋表情没变，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上下扫视了姜盛煜两眼：“开车了？”姜盛煜赶忙点点头。

“那好，我不让季斯单来接了，走吧。”厉讽骋说着，站起身来。姜盛煜自然也是条件反射似的起身，刚走出去两步就小声挣扎了一下：“我的饭，还没吃呢。”厉讽骋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冷冰冰的：“让餐厅给你打包，送到家里去。”说完，厉讽骋就迈着长腿朝餐厅门口走去，留下姜盛煜一个人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

开往临岸别墅的路就没有那么堵了，车子开的很快，姜盛煜也不再想来时那么轻松，在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生怕厉老板一个不顺眼扣他工资。

“你怎么突然跑去吃法餐了？”厉讽骋突然开口。姜盛煜咽了一口唾沫：“上次不是够来审查酒店项目吗？偶然看到这边开了个法国餐厅，过来尝试一下。”

说完又是一阵无话，就在车子马上要开到别墅的时候，厉讽骋又问道：“那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此话一处，姜盛煜背后一凉，调整了一下表情，说道：“只听到隔壁有几句声音比较高，但没听清楚具体说什么。”说完又像是怕厉讽骋不信，补了一句：“要是知道您在那边，我指不定就听清楚了。”

说完这话，姜盛煜清楚的感觉到厉讽骋的目光在自己的侧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回去看向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

姜盛煜独自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的是餐厅刚送来的大餐，厉讽骋已经上去休息了。面对一大桌吃的，姜盛煜丝毫没了进食的愿望，在餐厅听到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如果这个“他”和自己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一个人的话，姜盛煜叹了口气，神色有点紧张，如果真和自己想的是一个人，姜盛煜的目光抬起落在二楼楼梯的尽头——如果是的话，厉讽骋这张自己目前的饭票，指不定就要和自己说拜拜了。


第二章 我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替身


姜盛煜毕业之后，本来是跟班上同学一样进企业，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干活，碰上机遇了就升个职加个薪，小目标是每周都能吃点好吃的，大目标是35岁之前攒点小钱带着奶奶出去玩一玩。

结果姜盛煜的机会还没来，姜奶奶先病倒了，好歹救回一条命，但得一直输着药，其实那也不是药，是钱，就是用钱吊着命，钱堆到一定程度了，人会好一点，但很快又会消耗掉，往返着这么折腾。

姜盛煜当时才几个钱啊，连让他奶奶清醒的看他一眼都做不到，没办法，干兼职吧。普通的兼职来钱慢，姜盛煜下班之后钻进了一家高档的酒吧，好在姜盛煜别的没有，就这张脸长得还不错，谈了兼职工资之后，姜盛煜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着自己的脸说：“以后可都靠你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姜盛煜遇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位贵人”，这个贵人说句老实话也不叫什么贵人，反正及时到了现在，姜盛煜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等等等等，姜盛煜一概不知。但他依旧把这位称作他的“第一位贵人”，没别的，就是因为这个人让他遇见了厉讽骋。

姜盛煜像是水产市场里的螃蟹一样迷迷糊糊的就被带到了厉讽骋面前，眼罩蒙着眼睛，只听到旁边一个人说了句：“我靠，这也太像了。”然后，被蒙着眼睛的姜盛煜在一片漆黑中，呆呆的站了半个小时。

不到三天，厉讽骋的人就敲开了他们家的门，敲门的人是厉讽骋的第一助理莫万晟，人家保持了一个高级助理的修养，语气精准，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拿出一份合同，聘用姜盛煜成为SH集团总经理厉讽骋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四个字让姜盛煜警铃大阵，刚打算说出自己卖艺不卖身的时候，莫万晟缓缓开口：“说是私人助理，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陪着厉总吃吃饭，聊聊天，必要的时候躺在一张床上睡睡觉，当然，纯睡觉，什么都不干的那种睡觉。我们会在最大程度内保证你的人身与人格安全，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当然，如果你要求，我们也可以修改合同，添加补充条款。”

怎么说呢，这份合同的诱惑力是如果姜盛煜不签，他的老爹会从坟里跳出来打他的程度，再加上种种因素，姜盛煜当天下午就收拾东西，搬去了厉讽骋的临岸别墅，从此开始了他的私人助理生涯。

其实说是私人助理，姜盛煜心中明白的不行，那句“我靠，这也太像了”，就昭示了姜盛煜私人助理的命运，就是成为某个抛弃厉总，对他的真心百般践踏让他夜不能寐却也无法忘怀的人的替身。

在临安别墅的第一个晚上，姜盛煜和厉讽骋面对面坐着，一大桌子好菜根本不敢下手，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筷子就在手上却不知道该伸向哪？这莫万晟也真是，也不提前交代交代这张嘴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要是把金主惹急了可怎么办？

姜盛煜在这边抓心挠肺，厉讽骋那边吃完饭就转身上楼，第一顿饭就这么索然无味的结束了。

当然，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姜盛煜的嘴是不能闲的，既然打定了主意做替身，还是得和饭票打好关系，一来二去，凭着姜盛煜的三寸不烂之舌，还真把厉讽骋的话头撬开了一点，两个人也在饭桌上聊了起来，但聊得不多，内容也都关于桌上这几盘菜，什么这个盐放的刚刚好啊，这个没有上次吃的味道香啊等等等等，当然，主要是姜盛煜说，厉讽骋听。

至于睡觉那部分，姜盛煜胆战心惊了好久，但好在厉讽骋别的不说，这个合同意识还是有的，真的就是盖上棉被纯睡觉，好在姜盛煜适应能力好，睡姿也老实，挨枕头几分钟就能睡着，管你厉讽骋对着这张脸在想什么，我睡好我的最重要。

就这样，姜盛煜当着他朴实无华的替身，厉讽骋当着姜盛煜的长期饭票，一段诡异但又莫名和谐的关系至今为止存在了六个月。

这六个月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但姜盛煜和厉讽骋慢慢熟悉起来也的确是事实，姜盛煜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厉讽骋身边待一辈子，所以也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的能力。厉讽骋呢，也看到姜盛煜的努力，时不时也带着他去看看SH集团的项目，开开会啥的。

两个人平的聊天内容也慢慢丰富起来，有时候厉讽骋还会交代一些极其小的事情让姜盛煜去做，要姜盛煜形容，他和厉讽骋更像是盖一条被子的，跨级的领导与下属。

姜盛煜坐在桌子前，回想起自己做厉讽骋私人助理的这六个月，竟然真的一点有意义的瞬间都没有，就是单纯的度过了一段平淡且无趣且短暂的岁月。

想到这，姜盛煜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这六个月虽然时间短，但因为待遇好，而且自己这块没什么需要花钱的部分，倒也攒下一笔不少的费用，支撑奶奶的病是没太大的问题，但，等到自己离开厉讽骋了，这些存款又能坚持多久呢？自己能找到一份同等的工作吗？

姜盛煜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哎，当一个朴实无华的替身可太难了。


第三章 厉总可真是大善人


姜盛煜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得迷糊，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的做，先是梦到自己的行李推在临岸别墅的大门口，厉讽骋逆着光语气冰冷：“你的合同结束了。”然后又是梦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掏出一张数不清楚有几个零的支票推到自己面前，发出厉讽骋的声音：“拿着钱，离开他。”

这句话一下子把姜盛煜吓醒了，呆呆的躺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钱可以再挣，但被正主赶出门的电视剧羞辱感可不是开玩笑的。决心一下，做出反应来也就简单错了。姜盛煜站在楼梯口，看着厉讽骋坐在餐桌边上的背影，深吸一口。

‘只要厉讽骋说这件事，我就先把话头截断，指不定他还能看在我如此明事理的份上，多给我点辞退赔偿金吧。’

拉开椅子的姜盛煜一口气还没喘匀，旁边的厉讽骋就开口：“你今天和我去趟公司。”姜盛煜一下子愣住，剧本的走向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刚打的一肚子关于“私人助理合同结束赔偿”的腹稿一个字都没用上，只好微张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厉讽骋。

厉讽骋没看姜盛煜，擦了擦嘴：“怎么着你也是私人助理，从今天开始吧，开始慢慢承担点工作。”姜盛煜有点懵，飞速的眨着眼睛，厉讽骋久久没有听到姜盛煜的回答，才终于慢慢的抬起眼睛：“怎么？不愿意？”

没等姜盛煜回答，厉讽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恍然大悟道：“既然工作多了，工资我会让万晟那边给你进行重新的调整，要是没问题就赶快吃，吃完上班。”

姜盛煜一脚踏进SH集团大门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自己怎么突然就从啥都不用干的“私人助理”变成了得上班的“私人助理”了？不过厉讽骋说要加工资，加多少啊？

姜盛煜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厉讽骋进了总经理办公室。莫万晟和季斯单本来都在自己位置上忙碌着，见厉讽骋进来，都放在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刚点头打完招呼就看到了身后探着脑袋一脸尴尬的姜盛煜。

“万晟，你重新拟一份合同，把他的工资上调45%。然后在这里给他安排一张办公桌，让他承接一部分私人助理的工作。”厉讽骋站定脚步，侧过头像莫万晟交代着，莫万晟也不多问，应下来立马就去办。

厉讽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又转头看向姜盛煜：“办公桌还没来，你先在我办公室待一会儿吧。”说完，交代了季斯单两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姜盛煜也赶忙跟上。

姜盛煜从没有来过厉讽骋的办公室，一般他都是在地下车库或者开着车在公司门口等着厉讽骋，上来是一次都没有过得，现在站在这里，姜盛煜在终于能看看厉讽骋办公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和家里的布置差不多，厉讽骋办公室的整体布置也偏简约，入眼看过去都是办公的东西，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拉开的衣柜也和家里的衣柜差不多，一水的西装和衬衫，领带的颜色都大差不差。姜盛煜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得想，改天一定得让厉老板扎条黄色的领带看看。

“想什么呢？过来坐。”厉讽骋出声拉回了姜盛煜的想象，西装外套已经拖了，衬衣的袖子也挽到胳膊肘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姜盛煜。

姜盛煜坐到厉讽骋对面的沙发上，表情有点试探，也有点僵硬的笑着：“老板，怎么了？”厉讽骋眼神向下看了一下，又看向姜盛煜：“昨天晚上我吃饭，是有个朋友通知我，程颂可要回来了。”

这是姜盛煜第一次听到正主的名字：“程颂可？是我很像他的那个人吗？”厉讽骋像是笑到了什么笑了一下，笑容里好像又带着一点嘲讽：“不，你们只要，下半张脸很像。”

姜盛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我要是全部都像他就得做亲子鉴定了，但面上一点没表现出来，接着等厉讽骋的下一句话。

厉讽骋接着说：“因为我们两当前的关系，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还是有好处的，你给的钱多。姜盛煜接着腹诽道。

“我昨晚上想了想，从今天开始你开始真正的我的私人助理，一年半载的虽然时间不多，这段时间的工作经验会让你在后续得到一份绝对不错的工作。”

姜盛煜抬了一下眼睛，估计这位程颂可回来的时间也就是这段日子了，也很快。

“这是我的想法，你怎么想？”厉讽骋淡定的喝了口水，看向姜盛煜。姜盛煜调整了一下坐姿，颇有些狗腿：“厉总，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您还考虑到我未来的发展了，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

厉讽骋可太熟悉姜盛煜这种语气了，好歹是在一张床上睡了一百来个晚上的人，这种语气就证明了姜盛煜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讲话，脑子早飞到九霄云外了，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延续以前的合同，按照你自己的选择来。”说完这话，厉讽骋朝着办公桌走去，留给姜盛煜足够的思考时间。

姜盛煜脑子飞快的转着，刚刚他说话没仔细思考，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厉讽骋的话，也的确是有道理，当“所谓的私人助理”和当“真正的私人助理”，等到出去找工作的时候肯定不一样，再加上还加了工资，完全想不到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想到这，姜盛煜偷偷的把眼神放在忙碌的厉讽骋身上，厉讽骋投入在工作里，丝毫没有注意到姜盛煜的小眼神。姜盛煜的目光在厉讽骋的额头，鼻尖，嘴唇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架着金丝边眼镜的眼睛上。

这厉讽骋，难道副业是搞慈善吗？难道说成为世的大善人才是他的目标？


第四章 又见戚修凯


“待会儿你注意一下右手边穿蓝色西装的人，是即将要和我们谈地产合同的王老板。”莫万晟喝了一口酒，不留痕迹的说道。姜盛煜这段日子作为厉讽骋的私人助理，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参加了五六个，今天他们来的，是最近市里比较大的一个并购合同的签约晚会，台面上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厉讽骋周围也围着好几个，几个人看起来交谈甚欢。

姜盛煜仔细回想到：“地产合同，是市中医院旁边那块地的案子？”莫万晟挑挑眉，肯定道：“不错啊你，记得挺快，就是那个案子，这块地他们王家的公司独自做有点困难，找了老板合作，有好大家分嘛。”

姜盛煜听到这话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王老板一眼：“你确定他那个像是有点困难的样子？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已经布置好圈套的老猎人呢。”莫万晟听到这话也朝王老板看去，和姜盛煜看到的一样，王老板一手端着香槟，一手摆弄着手机，眼镜片反射出来诡异的蓝光，的的确确不像是有求于SH的样子。

莫万晟皱皱眉：“不应该啊，这块地他们现在除了找咱们合作，很难再找到第二家能吃下来的公司，他设套？不是把自己也砸进去了？”“这些我不清楚，”姜盛煜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看了莫万晟一眼：“但我知道，这种表情的意思，就是他一定会给你找事。”

姜盛煜的话音刚落，王老板就打着招呼朝厉讽骋走过去，两人见状，也赶忙跟着走过去。SH和王氏的合作算是板上钉钉，周围的人也识趣的打了招呼离开，给两位老板留下充足的交流的空间。

王老板笑着，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厉总啊，现在看着你，真是觉得江山代有才人出啊，现在这个生意场上，可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听到这话，姜盛煜不由得皱了皱眉，饶是他再怎么没有参加过这种酒局，这样的开场白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厉讽骋倒是维持着他的微笑：“王总您客气，我看您依然宝刀未老啊，不然也不会把市中心那块地把得这么快，这么准不是？”

听到这话，王老板镜片后面的眼睛有点兴奋的弯了一下，随后立刻恢复原状：“哎呦呦，你这是奉承我这个老头子了，正好你说到市中的那块地。”

听到王老板这句话，莫万晟和姜盛煜对视一眼，蹙起了眉头，不知道这个老头子打算搞什么花样。王老板拿了杯酒，微微碰了一下厉讽骋的杯子：“我是老了，好多东西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再加上你也知道，我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这次啊，我专门找了个代理总经理，来和你们SH对接这次的地产项目。”

厉讽骋也略微抬起杯子，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和好奇，不让人觉得疏离，也不至于让人错认为亲近：“哦？不知是哪位能有幸得到您的赏识。”

此时此刻，王老板眼眸里的幸灾乐祸是一点也藏不住：“说起来这个人啊，厉总也认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了，哎，来了来了。”

顺着王总的话音和眼神，三人一起回头望去，那个在餐厅见到的有点混血味儿的男人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脸上带着看不清含义的笑容朝几人走来。

王老板一边看着厉讽骋的脸色，一边幸灾乐祸道：“对对对，你看我才想起来，当时厉总和修凯，是同学还是舍友来着？”

没等厉讽骋回答，走进的戚修凯先说话了：“是同学，关系很不错的同学。”姜盛煜站在厉讽骋的侧后方，虽然看不到厉讽骋的脸，但这两个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再结合上次自己听到的那些话，估计这两个人可能还有点梁子。

“好久不见，戚总。”旁边的莫万晟先上前一步，朝戚修凯伸出了手。戚修凯也回握：“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给他当了这么久的秘书。”莫万晟笑了笑：“自然，给厉总当秘书锻炼很多。”

戚修凯没接莫万晟的话，而是眼神一转，落在了姜盛煜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玩味：“这位是？”姜盛煜上前一步，刚准备介绍自己，谁料戚修凯的声音一拐：“听说最近厉总身边突然多了个私人秘书，就是这位吧。”

戚修凯的语气加上那种表情，硬生生给姜盛煜塑造了一个有点让人浮想联翩的形象，莫万晟看了姜盛煜一眼，刚打算为他解围，谁知道姜盛煜竟然也摆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原来我的名头已经这么大，大到让戚总都听说过了，果然跟着厉总，锻炼的的确多。”

姜盛煜突然的反击让戚修凯有点措手不及，有点惊讶：“行啊你这个私人秘书，口齿怪伶俐的，一点也不像啊，你的眼光有问题啊讽骋。”一直没说话的厉讽骋笑笑：“你的眼光倒是一直好，刚回国就进了王氏负责这次的地产项目，消息也是真灵通。”

王老板站在两人中间，眼珠子提溜的转了两圈，嘿嘿一笑：“行，熟人就行，以后那块地皮的事，就麻烦小戚和厉总这边多多沟通，咱们合作共赢，合作共赢。”

酒会上的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不知道多少人扎在旁边，看着嘴巴说说个不停，其实把耳朵都放在这场对话上，一看气氛缓和了下来，也都围过来开始奉承起来，希望能在此次两家公司的合作商分一杯羹。

姜盛煜和莫万晟也看准机会退了出来，没走两步远，姜盛煜就拽拽莫万晟的袖子：“问你哈，那个戚总，和咱老板是很好的朋友吗？”莫万晟皱皱眉：“你问这个干吗？”姜盛煜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刚把人家给怼了吗？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是咱老板和这个戚总关系挺好，转头来扣我工资怎么办？”

莫万晟也被姜盛煜这神奇的脑回路弄得有点想笑：“那你刚怼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事？”姜盛煜咂了下嘴；“当时他说那话，我也是脑子一热，为了尊严脱口而出，现在想想，的确欠妥，所以，他们关系好吗？要是好的话，我现在先去给人道个歉。”

“要是不好呢？”莫万晟反问道。姜盛煜吸一口气：“要是不好我这就是为了咱们老板找回场子，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不是！”

莫万晟撇撇嘴，笑了一下：“那你放心吧，虽然没到打狗的程度，但也的的确确算不上什么良好的关系。”


第五章 狗血三角恋？


姜盛煜和莫万晟靠在阳台的拉杆上，看着里面和众人谈笑风生，面上一片和谐的厉讽骋和戚修凯两个人。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姜盛煜看向莫万晟，脸上写满了八卦两个字：“他们两，不会是狗血三角恋中的两个角吧？”姜盛煜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表情却写的‘一定是，我肯定没猜错。’莫万晟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又不得不点头。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狗血！”姜盛煜的表情一下子绷不住了：“不会是那个叫程颂可，就是另一个角吧！”这下莫万晟倒是实打实的惊讶到了：“程颂可？这怎么你也知道。”

姜盛煜摆摆手，在自己脸前面大概划拉一下：“我做他的替身我还能不知道，下半张脸，对吧？”“老板和你说的？”姜盛煜点点头：“我来做正儿八经的助理之前厉总还给我说的，我也就是发挥了一下想象力。我感觉如果我接着猜，我还能猜中。”

莫万晟饶有趣味的看着姜盛煜：“那你猜猜看，我看你猜的准不准？”

姜盛煜转身，双手支在阳台上：“俗套的故事，老板喜欢程颂可，但程颂可却抛弃了他，而且有很大概率转头和这个戚总在一起了，老板被伤了心，但内心又难舍对他的情感，所以找了我，这么一个下半张脸和程颂可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来慰藉他受伤的心灵。”

姜盛煜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莫万晟，后者则咬着牙齿吸了口气：“怎么说呢，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姜盛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莫万晟喝了口酒：“老板曾经是喜欢程颂可，这没什么问题，但至于你说的什么内心难舍，聊以慰藉，我看却不见得。”听完莫万晟的话，姜盛煜轻笑一声：“谈过恋爱没有？”见莫万晟摇摇头，姜盛煜略带轻蔑的一笑：“不是难舍，还非要找个除了一部分长得像没有一点共同点的人来凑数还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自己都不信吧。替身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证明正主之间的深情厚谊。回去我发你两本替身文学的小说你研读一下。”

莫万晟远远的看了厉讽骋一眼，说道：“要赌吗？”姜盛煜调调眉，莫万晟接着说：“你赌你的替身文学，我赌我比你更了解老板，他有他自己的坚持。”

莫万晟有点肯定的语气让姜盛煜有点好奇：“你难道真不觉得我这个替身存在的意义，就是证明程颂可对你老板的重要性吗？”莫万晟吐了一口气：“要是放别人身上，我会信，但放老板身上，我就不信了。”说完这句话，莫万晟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因为程颂可，是老板自己决定要放弃的人。

至于你，莫万晟的视线移到姜盛煜的身上，虽然我清楚的知道他选择你的原因的确是和程颂可长得像，但这绝对不是证明老板对程颂可旧情难忘的理由。

姜盛煜自然听不到莫万晟的腹诽，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赌，赌三顿饭吧，输赢我都不亏。”两人达成赌约，朝宴会厅走去，厉讽骋见两人回来，也朝他们走来。

“你安排司机送我们回去，明天晚上的日程取消，戚修凯约我吃饭，你提前安排车。”厉讽骋把空杯子放下，向莫万晟交代到。莫万晟听到这句话，不由的锁紧眉头：“老板，您这是要赴约？”厉讽骋点点头，眼光又转向姜盛煜：“你一起。”

“我？”姜盛煜疑惑万分：“吃什么啊就叫我？不对不对，吃什么都不该叫我啊。”厉讽骋没有回答他的话，蹙了一下眉头，眼神也有点深沉下来，姜盛煜见状也赶快闭嘴，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稍微有一些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到了临岸别墅，姜盛煜打了招呼刚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的厉讽骋就出声：“我待会儿处理个文件，十一点半休息。”姜盛煜点点头，伸了下懒腰，继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厉讽骋这句话，就是今天晚上要姜盛煜和他一起睡觉的意思。姜盛煜边洗澡边思绪乱飞，看来这厉讽骋的确是喜欢这程颂可，也被伤的不轻，晚上见了旧人，关于过去那点七零八碎的事情估计正在他脑子里演电影呢。

姜盛煜越想越离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恨不得给自己灌两杯咖啡，把这晚上硬熬过去，看看厉讽骋会不会在深夜无声的痛哭，对着自己这张脸怀念自己远在大洋彼岸的，触碰不到的恋人。

但等到姜盛煜的脑袋一挨着枕头没一分钟，等着看厉讽骋洋相的心迅速进入休眠模式，呼呼大睡了起来。厉讽骋躺在床的右边，姜盛煜躺在床的左边，两人都是侧躺着，面对面。厉讽骋没睡，看着姜盛煜平稳的呼吸，伸出一只手，虚覆在他的双眼上，只露出下半张脸。

在漆黑的夜里，厉讽骋在心里，略带满足却又深显遗憾的喟叹了一声。


第六章 戚修凯的饭局


车子飞速的行驶在马路中央，姜盛煜坐在一侧，小心翼翼的瞄着厉讽骋，像是纠结万分才憋出一句话：“老板，你说今天这个饭局，你对我就没什么指示吗？”

厉讽骋抬抬眸：“指示？什么指示？”见厉讽骋接他的话头，姜盛煜忙着把身子侧过来：“肯定是怎么应对戚修凯这个人的指示啊。”

厉讽骋没接着说，姜盛煜也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我现在也算是您的员工不是，不能给您丢面子啊，肯定得坚定不移的站在您这边，所以我这面对戚老板，这个态度您是不是得给点方向啊？”

听到姜盛煜这样说，厉讽骋不禁笑了一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见厉讽骋的表情轻松了些，姜盛煜才敢喘口气：“厉总我也就说实话了，这毕竟您，戚总，还是那位，程先生，这毕竟有一大堆复杂的关系在，我这身份摆在这，是吧？”

姜盛煜虽然说的拧巴，但厉讽骋还是明白他说的是啥意思：“你想怎么面对？”

姜盛煜听到厉讽骋的话，像是来了力气：“听他昨天那意思，估计今天就是想用我是替身这件事来巧妙的攻击我，所以您看是需要我表现出对替身一事毫不在意完全出于对您的一腔爱意才留在您身边，还是假装自己刚知道替身一事愤然离席然后让您表现的对我恋恋不忘？”

厉讽骋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姜盛煜赶忙说到：“当然，我更倾向与前一种，前一种主要考验我的演技，毕竟我的工资也不能白拿不是？”

厉讽骋盯着姜盛煜看了一会，突如其来的问道：“你是不是和季斯单说了我们要去和戚修凯吃饭的事。”姜盛煜呆了一下，愣愣道：“昂，老板您怎么这都知道。”

厉讽骋叹了口气：“你这话说出来就是季斯单的语气，说说看，他怎么给你说的。”姜盛煜仔细看了看厉讽骋好像没生气，才大着胆子说：“以前我觉得季助对我吧，不太友好，但没想到，他人真不错，今早上我偶然提到要吃饭的事，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给我出主意。”

“季助说，这两个方法，前者是展现您的个人魅力，但不偏重表现你的洒脱和放下。后者虽然能表现您对他们完全不care，但可能需要您牺牲一下，所以我偏重前者，先表现您的魅力最重要。”

厉讽骋也被姜盛煜的语气逗得有点憋不住笑，低垂下头露出浅浅的酒窝，笑道：“什么都不用做，戚修凯的个性，做什么都是多余，他都会把他想说的话说完。”姜盛煜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你早说啊，我白准备一上午，连眼神和表情都训练了好久。”

厉讽骋侧过头来看着姜盛煜：“你专心吃饭就行，这家店的和牛很不错。”厉讽骋此话算是戳中了姜盛煜快乐的源泉，瞬间不开心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美滋滋的想着美味的牛肉。

到达餐厅的时候，戚修凯已经坐在位置上，见两人进来站起身：“掐着表来，果然还是你的风格。”厉讽骋没什么表情：“没迟到不就行了。”三人坐下，陆陆续续的就有已经点好的餐品端上来，姜盛煜的目光都黏在饭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戚修凯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厉讽骋自然是注意到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拉回戚修凯的视线：“今天找我什么事？还是和上次说的话一样？”戚修凯也听出了厉讽骋语气中的疏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眼神示意了一下姜盛煜：“我该说什么？赞同一下你的眼光？”

厉讽骋也侧过头看了一下姜盛煜：“多余的话不用说，说正事吧。”厉讽骋毫不在意的语气有点惹怒了戚修凯：“厉讽骋，你也真是挺冷血的啊，不说别的，好歹颂可和我们也算认识，你就这样？还是说，你找替身找上瘾了？”

姜盛煜本来只想安静吃饭当个透明人，却莫名其妙的被戚修凯拉近了对话中，只好从碗中抬起头，看了看脸上有点怒气的戚修凯，有看了看厉讽骋，厉讽骋笑了笑：“吃你的。”

这一刻，厉讽骋的形象在姜盛煜心中一下子又拔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姜盛煜感激的目光都快形成实体淌出来来，用力的点点头，又把头埋回了碗里，老板都发话了，员工当然听命。

厉讽骋看着姜盛煜把头又埋下去，轻轻的笑了一下，又看向戚修凯，眼神有些冰冷：“戚总，因为认识，我才会来这顿饭局，要不然，我们的饭局你应该通过我的秘书正式预约。还有，关于程颂可，我不想谈，不代表我避讳，当年我回国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戚修凯的目光打在姜盛煜身上，还没说来，厉讽骋又开口打断：“至于他，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对我的秘书进行恶意的揣测，毕竟他是我们SH的员工，我身为老板，还是得为员工说两句的。”

厉讽骋语气平稳，淡定且有力，戚修凯明显也被气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冷笑一声，站起来作势就要走，刚站起身来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向厉讽骋：“正事我不能忘。”

“颂可本来是要和我一起回国的，回国之前因为摄影展的事情耽搁了，你也知道，他家庭条件一般，为了这个展也欠了不少钱，如果这次能成功，估计也能填补填补。说起来，这次颂可回国，主要是为了回来照顾照顾家里，他那个好赌的养父，你也知道，谁让颂可的亲身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他的母亲又，你说对不对？”

戚修凯这段话说的没头没尾，姜盛煜虽然头埋在盘子里吃个不停，但还是控制不住想听老板八卦的欲望，他能感觉到，几乎是戚修凯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坐在自己身边的厉讽骋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背着沉重的行囊走了许久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的旅人又要开始踏上没有终点的慢慢长路一般。


第七章 厉家秘闻


“你倒是说完，怎么，昨晚上的饭局现在你就回想不起来了？”季斯单坐在姜盛煜的一个桌角上，着急的询问着。姜盛煜斜着眼看着季斯单：“我得先问问你，你怎么对这个戚修凯戚总，好像很有敌意的样子？昨天还给我各种出主意？和你的风格不像啊、”

莫万晟在旁白你敲着键盘：“行，你又把握了我们季助的一大特点，就是非常，非常不喜欢戚修凯这个人。”姜盛煜眼珠子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哦，咱们三现在怎么着也算是革命友谊吧，讲讲讲讲。”

季斯单这个人，有什么情绪也不藏着，见姜盛煜问了，也就大方的说：“其实我也就见过这个戚修凯两三面，但我就凭着我这多年的识人经验，再加上从莫万晟这个人嘴里翘出来的信息觉得，这个人，心里绝对有坏水。”

季斯单看了一眼莫万晟，小心翼翼的问道：“能说吗？”莫万晟耸耸肩：“你说是你的事和我可没关系。”季斯单把这句话直接当做默认，冲姜盛煜挑挑眉：“我估计你以后得帮助老板长期对抗戚修凯了，所以我就告诉你。”

“戚修凯和咱老板不说是从小一起长大，但绝对绝对是知道彼此，而且认识。后来他两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又碰巧在一个学校，就又熟悉起来，然后这个程颂可就出现了，期间的事情只有一件大事，就是因为这个程颂可，老板还和董事长有一场很大的冷战。”

姜盛煜有点疑惑：“可是这些和戚修凯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几乎立刻就传开了，几乎人人都知道厉家的大少爷在国外有个小男朋友，结果可能不到三个月，厉总就回国了，转头就又有传言，说戚修凯和程颂可在一起了。”

“啊~”姜盛煜恍然大悟：“所以他两是这种情敌关系啊。”季斯单摆摆手：“也不全是！”在旁边坐着的莫万晟敲了一下键盘：“季助对戚修凯的敌意也来自于此，他脑补这一切可能都是戚修凯故意的，为的就是给老板下绊子。”

“我这样揣测也不无道理好吧，那戚修凯看着就不是好人，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我就不相信你爸没再家里和你说过！”季斯单忙着反驳，姜盛煜听得云里雾里：“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

季斯单叹口气：“这件事呢，当时基本都是圈子里的人知道，莫万晟知道是因为他们家和老板家里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知道是因为我来了就和他搭档，你不知道，正常。”

虽然，厉家老爷子只有厉湛天这一个儿子，厉湛天也只有厉讽骋这一个儿子，SH集团最终落到厉讽骋手里也是理所因当，但SH还有一大推不怀好意的董事会成员在那里，再加上当时厉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厉家小少爷在国外找了个小男朋友这件事传回国之后，他和厉湛天闹翻的事情几乎是同一天传出来的，这下董事会的人立马坐不住了，那场面被称为逼宫一点都不过分，有过半数的股东表示如果未来把SH叫到厉讽骋这种不顾大局的人手里，股民们也不会同意。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厉家在SH集团里遭受的最大的危机。

又过了一段日子，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目前没人知道，厉讽骋突然回国，并立刻跟着厉湛天开始上手接触SH集团的工作，那段日子，厉讽骋几乎每天24小时都住在公司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才算是挽回了一些股东的信任。

“你没跟着老板经历过那段日子你不知道，那时候我熬不住回去休息，都害怕第二天来公司看到老板猝死在公司。也就是从那之后吧，老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就像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看他的表情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听完季斯单的话，姜盛煜反应了一下：“所以，你觉得这一切是戚修凯的阴谋？”莫万晟在旁边叹了口气：“季助就是电视剧看太多了，而且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推论，单纯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判断的，你别受他影响。”

季斯单瞪了莫万晟一眼：“你懂什么？我的直觉是很准的好吧，你别不信，你肯定输给我。”姜盛煜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输？合着莫万晟也和你打赌了？”

莫万晟目光没离开电脑，叹了口气：“你两的赌约，我肯定都赢定了，就别想着赢了，想点正事吧。”季斯单撇撇嘴，没理莫万晟，接着说道：“你看你自己的判断，反正事我是给你说了。”

姜盛煜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可是SH的人，老板所指就是我心中所向，就算老板现在让我打入敌人内部，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

姜盛煜话音刚落，厉讽骋就拉开门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堆在一起的三个人，扬扬手上的文件：“姜盛煜，你去一趟王氏，把文件给戚总送过去。”

我靠，这地也太邪门了吧，说什么来什么啊。姜盛煜站起来：“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去合适吗？”厉讽骋脸色未变：“万晟待会要去开中层领导会，你又接手不了小季的工作，不是你去，难道我去？”

厉讽骋的反问一出口，姜盛煜立变了个脸色，上前一步接过文件：“好的老板，没问题，我这就去。”

等到厉讽骋关上门，姜盛煜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莫万晟：“咱两的赌约，我好想真的要输了。老板好像真的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莫万晟挑挑眉：“我说了，我比你更了解老板。”

姜盛煜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厉讽骋紧闭的房门，心里默念道：自己这个替身当得真的一丁点存在感都没有啊。


第八章 意外的失眠


姜盛煜在去王氏集团的路上打了一肚子的底稿来应对戚修凯，结果人家忙着开会，拿了文件就走，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看来自己这个替身，真的对着两位处在剧中的正主来说，一点实际价值都没有啊。

姜盛煜回到临岸别墅的时候，饭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厉讽骋坐在位置上摆弄着手机，见姜盛煜进来：“洗手吃饭。”“老板，您不会是在等我吧？”话一说出口，姜盛煜就想抽自己两个巴掌，没想到厉讽骋竟然一本正经的回答说：“吃饭嘛，还有有个饭友好一点，况且你吃饭很香，会让我觉得请厨师没白花钱。”

这么看来，今天厉讽骋心情不错啊，姜盛煜心里想着，手脚利索的弄完坐在桌子旁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这么多好吃的！”厉讽骋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是吗？”姜盛煜一听这话，掏出手机：“还真是！我完全不记得了！不过，老板您是怎么知道的啊？”姜盛煜由惊讶转到疑惑，接着又腹诽了一句：而且还专门准备一大桌子菜。

厉讽骋表情没变：“SH会在每个员工生日的时候，由行政准备一份礼物，你的资料在秘书室这边，秘书室的人力估计把你给忘了，这顿饭，就算是礼物吧。”

姜盛煜听到这话，立马眼睛圆溜溜的笑了起来：“公司太好了，真的，我愿为SH和老板抛头颅洒热血啊！”语毕，抄起筷子朝着桌面上精致的菜肴伸了过去。

厉讽骋看着姜盛煜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真的很好奇，这大半年了，也没人和你抢啊，你为什么老这么狼吞虎咽的？”姜盛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抽空回答道：“你不知道，小的时候我们家负责前面一个小汽修厂的伙食，我妈忙，没时间管我，我就得和他们一块吃，不吃快点根本比不过他们，只能饿着。哎，说起来都是泪啊。”

厉讽骋点点头：“不过你还是最好改改这个习惯吧，吃太快了对胃不好。”姜盛煜塞了一块肉；“我知道啊，但是就是改不过来了，我奶奶还说我呢，像饿死鬼投胎，注定是享不了清福的命。”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渐渐的把桌上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厉讽骋擦擦嘴，看了一下桌子上的盘子：“的确，你的确让我觉得我这个厨师请的值。”

姜盛煜这晚上吃的开心，不仅饭菜合自己的口味，连以前吃饭撑死三句话的厉讽骋都能和自己聊上一会天，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吃的开心还是聊得开心，大脑皮层的满足感竟然让姜盛煜半夜像是睡饱了一样清醒过来。

不对啊，我这明明睁开眼睛了为什么还是一片漆黑啊？姜盛煜还每反应过来，眼部的遮挡物突然移开，姜盛煜赶忙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合着，是厉讽骋在捂着我的眼睛？

姜盛煜闭着眼睛，身体僵着一动不动，生怕厉讽骋发现自己现在是醒着的，过了不知道多一会儿，直到身边传来了厉讽骋平稳的呼吸，才敢慢慢睁开眼睛。厉讽骋睡着的样子和平时上班的样子不太一样，睡着的厉讽骋显得弱小些，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眼神的疏离被眼皮盖住，也显得不那么冷漠。

这是姜盛煜第一次看到厉讽骋睡着的样子，本来一挨枕头就睡着的他，现在居然越躺越清晰，伴随着窗外传来的独属于冬天的声音，思维开始愈发的发散起来。

刚刚厉讽骋是在遮住自己的眼睛吧，那是不是也证明了自己这几乎完全相似的下半张脸对厉讽骋来说还是异常重要，重要到只敢在深夜四下寂静无人的时候才敢稍稍表露自己的情绪。这样看来，莫万晟是不是要输给自己了？

姜盛煜这么想着，目光又放在厉讽骋的脸上，可是又有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这这半张脸，或者说程颂可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又怎么会在面对戚修凯的时候表现的如此决然，要不是自己发现了那个叹气，对，那个叹气。

姜盛煜突然想到了，那个厉讽骋在听到戚修凯的话之后沉重的叹气，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姜盛煜试图把脑子里现有的线索都连接起来，判断一下厉讽骋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但或许是因为深夜的原因，多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滚上来，有点影响到了他的逻辑能力，一时间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盛煜把手垫在脑袋下面，蹙着眉头看着厉讽骋的睡颜，这家伙还这是哈，睡着了都显得这么愁容满面的，到底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发愁啊，想着想着，姜盛煜不仅有些想笑，要是以前也抽出几个晚上看看厉讽骋的样子，会比今天获得的更多吧。

就这样想着想着，一股困意又席卷而来，眼皮也越来越沉，厉讽骋的脸在视网膜上也开始出现重影，不知不觉间，姜盛煜又陷入了梦乡。

也许是昨晚上看厉讽骋的脸看了太长时间的原因，原本从来没有和厉讽骋同一时间起过床的姜盛煜，竟然在厉讽骋刚从床上坐起来的一瞬间就睁开眼睛，在被子里舒展了一下身体，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意识和不知道从何判断的出的轻松氛围，让姜盛煜的意识简单的控制住了嘴巴，悠悠的吐出一句：“早上好啊老板。”

厉讽骋本来坐在床边，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了，扭过身体来看向姜盛煜，呆了几秒钟，勾起嘴角：“早上好。”


第九章 乡间度假


戚修凯和程颂可的名字，好像在一段密集的出现之后突然消失了，王氏地产的项目也顺利推进，私下里谈论的时候，莫万晟也说，戚修凯到底现在是要靠王氏地产这一单打出点自己的名头来，不会刻意的去把这单搞黄。至于王老板，把戚修凯请来，也不过是像给老板心里添添堵，不至于真做出什么不利于生意的事情。姜盛煜才慢慢放下心来。

“老板，新的连锁乡间俱乐部和生态园的项目提案策划部已经交上来了，您这边看一下，要是策划案没什么问题，策划部那边就打算开始安排人实际考察了。”莫万晟递上一个文件夹，汇报到。

厉讽骋看了看：“今年的试点做的很不错，让策划部好好准备，从现在到春节年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节后我要看到关于剩下的实地考察的所有方案。”

“好的老板，还有一件事，王氏那边打算在后天晚上办一个晚宴，邀请函已经送来了，您要赴约吗？”莫万晟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段时间，王氏地产的所有交接都是由项目负责人和戚修凯对接，厉讽骋几乎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厉讽骋连眼睛都没抬：“这么大的项目，王老板都不出面，我自然也不需要出面，你安排，代表我出席就行。就说，我去考察新的项目了，不在F市。”

“收到老板，那就给您安排在后天，正好G镇那个试点项目算是正式投入运行了，您也正好可以去看一下。”莫万晟看看手上的资料，恭敬的回答到：“那给您安排谁随行呢？”

厉讽骋抬起头，好像在想什么：“姜盛煜吧，我看他这段日子也挺累的，算是给他放个小假吧。”

“哇！这空气也太好了！”姜盛煜站在小二层的阳台上：“所以公司是打算多造几个这种的俱乐部？”厉讽骋边四周看着边说道：“没错，这个地方算是试点，四周的交通便利，再加上有山有水，在山中间建个小型的俱乐部，是不错的卖点，策划部找这个地方还是用心的。其他地方虽然说不一定能找到和这里一样的，但都要有自己的特色。”

姜盛煜也顺着厉讽骋的目光看过去，这个地方的景致的确不错，即使现在是深冬，但雪景也算错落有致，别有一番风味，站在山间俱乐部的大门顺着路向上望去，还能看到点点的灯光，给寂静的雪景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你熟悉一下业务，明天开始我要和俱乐部的负责人开会，万晟不在，你要负责他的工作。”厉讽骋深吸一口气，交代道。姜盛煜拍拍胸脯：“你放心吧，莫助交代过了，我一定做好记录，保准不拖老板的后腿。”

自从上次两个人聊天之后，姜盛煜就不再觉得厉讽骋难以接近，和他说话也带着一股子少年的劲，声音也跳脱起来，在浓郁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乍眼，十分吸引人的眼球。厉讽骋看着姜盛煜，忍不住在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厉讽骋一行人走在林间的小道上，负责人紧跟在厉讽骋身后：“目前这个林间徒步的项目是我们俱乐部的冬季主打，因为这片林子冬天的雪景不错，也有很多客人愿意买单，接下来我们会主要针对这个特色开展更多的冰雪项目。”厉讽骋点点头：“我看过你们的报表，试运行一年来，的确是冬天的净收入的确是比较多，利用好这个点。”

听了一个上午的回报，眼看大老板终于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负责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稍显轻松：“老板，这个林间徒步的确是比较有意思，我们对可开发的地方都设置了人工修建的道路，一天一次的派人去打扫，道路也尽量选在了附近景致比较独特好看的地方，安全方面也都很有保障，老板要不要，也试试看，当做亲身考察。”

厉讽骋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姜盛煜眼前一亮，这么好的雪景，不体会一番倒是真的很可惜，姜盛煜偷偷看了厉讽骋一样，要是厉讽骋这个家伙不去，自己也是要去的。

姜盛煜这边正暗自计划着，厉讽骋那边开口了：“可以试试，你们该忙就忙去吧，我和姜助理随便走走看看，有事情再联系你们。”众人听老板这么吩咐，也都依次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厉讽骋和姜盛煜。

见人都走完了，厉讽骋把手往裤兜里一插：“走吧，看你估计是很喜欢这里的雪景的样子。”姜盛煜挑挑眉：“我也不撒谎，的确很喜欢啊，我有生以来还没看过这么大的雪呢。”说完又斜过眼睛看了一眼厉讽骋，语气里充满着酸劲：“哪像你们有钱人，估计看雪都是出了国使劲往北跑吧，我就不啦，看看这样的雪景就很知足了！”

说完，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朝着林间小路往上走去，步伐里都充满着开心，厉讽骋在背后看着，真是觉得姜盛煜这个人神奇，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到让自己最开心的点，只要认准了，就如同背后长了翅膀一样开心，还真的挺能感染人的。

厉讽骋正想着，前面走了一大半路程的姜盛煜却突然转身，小步伐的又爬下来，表情谄媚：“老板，您走前面，我跟着您。”厉讽骋看着姜盛煜这样子，真是哭笑不得，语气也竟是充满笑意的无奈：“走吧，我还能因为这个扣你工资不成。你不都说了，我们有钱人都出国看雪。”

姜盛煜听厉讽骋这么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老板这么大气，肯定不会和我计较这种事，走吧老板，咱们一块品品雪景。”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春节的原因，俱乐部的游客少了些，林间小路上也许久都见不到几个人，姜盛煜走的也更显的跳脱活泼，活生生的像是一只梅花鹿一样，这跳跳那跳跳的，厉讽骋迈着长腿在后面跟着，还是得时不时的加快一点步子。

“你会滑雪吗？”等姜盛煜终于把脚步停在了一个小亭子里休息的时候，厉讽骋开口问道。姜盛煜摇摇头：“滑雪？我长这么大也就上大学之后看过几场雪，怎么可能会滑雪啊？”厉讽骋在对面坐下：“我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挺会滑雪的，回去了可以找个滑雪场试试。”

姜盛煜眼睛睁大：“会不会滑雪这个还能看出来啊？有什么特征吗？”厉讽骋却是随口一说，但姜盛煜却问的认真，语气的真挚一下把厉讽骋问住了，咽了下口水才回答道：“我的感觉，回去滑滑看就知道了。”

姜盛煜沉迷在雪景中，也没在乎厉讽骋稍显敷衍的回答，靠在亭子的柱子上，四下望去：“我上学的时候看电影，好像很多电影都会给雪景赋予一个很美的意境，因为雪是最纯净最洁白的东西，当时感觉不到，现在自己看到了，才发现电影好像真的没有骗人。”

厉讽骋也顺着姜盛煜的目光看过去：“这也就是在这里了，要是在下雪的城市，还没等你出门，地上的雪已经要么化完了，要么堆在路的两边，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有美感了。”

姜盛煜听了这话，转头看向厉讽骋：“对啊，所以雪还是没问题的啊，电影也没有骗人不是。”说着，姜盛煜从兜里掏出手机，厉讽骋见状：“你要干嘛？”

姜盛煜站起身，朝着一侧的雪景调整手机的角度：“把这种雪景都记录下来啊，以防以后看到不那么好看的雪景的时候，就把最好的东西给忘了。”“所以你一般都这样安慰自己吗？”厉讽骋问道。

“也不算是安慰吧，这是吃东西一样，把最好的那次的味道记住，以后就算吃到没那么好吃的，这次最好吃的也够我记很久啦。”姜盛煜说着，朝着厉讽骋的方向看过来，然后举起了手机。厉讽骋还没开口问呢，姜盛煜先说话了：“老板，我在拍你后面那棵树，你介不介意给我让让。”

厉讽骋转身望去，自己做的位置后面的确有一颗树，上面结满了冰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漂亮极了，厉讽骋站起身来，做了个手势：“您请。”姜盛煜迅速拍好照片把手机收回裤兜里，又再次回望了一下周围：“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再来的。”

姜盛煜的语气中充满着留念和不舍，厉讽骋心里一动，刚准备说些什么，前面的姜盛煜却突然转过头来，眼睛弯弯的，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狡黠：“老板，咱们公司就没有什么员工内部优惠之类的东西吗？”

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的错觉，面前的厉讽骋好像扎扎实实的白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嘁，没员工优惠也不用这么气急败坏吧。姜盛煜嘀咕了一下，又把手机掏了出来，相册里，厉讽骋抬眼看向镜头的抓拍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刚刚打算拍树的时候不小心摁到了拍摄键，姜盛煜把照片放大，这厉讽骋也真是蛮可以的，这种抓拍竟然都没绷。

手指头放在删除键上悬停了一会儿，姜盛煜耸耸肩，算了，留着吧，一张照片而已。


第十章 程颂可回来了


从G镇回来之后，厉讽骋开始逐步的放一些任务给姜盛煜让他去完成，姜盛煜也都做的不错，也渐渐打破了公司一小部分人对他的流言蜚语。

除开工作顺利以外，日常生活也是异常滋润，自从上次的饭桌交谈之后，几乎只要在家里吃饭，姜盛煜和厉讽骋都聊聊天，虽然多数的时候都是姜盛煜说，厉讽骋听，但天南海北的聊还是让姜盛煜的吃饭的快乐增长不少，连饭量都跟着多了不少。

“你这样吃饭真的没问题吗？”厉讽骋语气里是实打实的担心：“你现在的饭量感觉和以前比，要翻倍了吧。”姜盛煜歪歪头，好像感受了一下回答道：“还好吧，我感觉我能吃更多，不多你说的也对，我好想的确得控制控制了，昨天季斯单还说，我的下颌线都快看不到了。”

厉讽骋摇摇头：“倒不是这个，胖点瘦点倒是无所谓，就是你这样吃，我担心是身体机能别出什么问题。”姜盛煜把筷子一放，拍拍胸脯：“放心，我的胃是铁打了，肯定是坏不了，谢谢老板的关心。”

厉讽骋每次对着姜盛煜这样的语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打算张口，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老板，戚总那边派人来送了个东西，您要是我们送到家里去还是先放到办公室？”

戚修凯的名字刚一出现，厉讽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礼物？什么东西？”

莫万晟那边也是不确定的语气：“包装的很严实，看样子，是幅画之类的。”“画？”厉讽骋叹了口气：“你现在给我送到别墅来吧。”

牛皮纸被一层一层的剥开，露出里面的实务，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张黑白的摄影作品，画面上是一颗枯树，树边停靠着一辆破旧的老实自行车，屋檐上还有没有滴干净的水珠，一扇朝外开的窗户上面有薄薄的雾气，画面构图和光影即使在姜盛煜这个外行人眼里看来，也是一件非常上乘的作品。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串小小的因为字母‘from　cheng’，程？是程颂可的那个程吗？姜盛煜看到这一行小字，脸稍稍的侧到一边，不是说是戚修凯送来的礼物吗？怎么写着程颂可的名字啊？不会是，这个程颂可目前还是和戚修凯保持着联系吧？那这样还联系厉讽骋干嘛啊？

姜盛煜有一肚子的问号，眼神转来转去的和莫万晟撞到一起，莫万晟也对着姜盛煜挤眉弄眼，用眼神示意姜盛煜快出声打破尴尬，姜盛煜用细微的弧度摇摇头，傻子才去趟这波浑水呢，不过看一下厉讽骋应该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姜盛煜才缓缓转过身，只见厉讽骋蹲在斜靠在墙壁上的照片，右手搭在画上，缓慢的从上往下顺着画面一寸一寸的抚摸过去。

看厉讽骋这样子，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姜盛煜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他有点相信季斯单说的话了，这个戚修凯，绝对不怀好意，不然干嘛用程颂可这个老板的旧情人来刺激他啊。姜盛煜这样想着，厉讽骋却突然收回了手，语气带着点压抑：“万晟，你把这张照片送到市里那套房子去，挂在卧室的墙上。”

莫万晟得到指令，搬起画走了出去，姜盛煜站在厉讽骋身后，原来厉讽骋市里那套房子是专门给程颂可的东西准备的吗？姜盛煜正在想着，厉讽骋头也没有转过来，语气平静且疏离：“你今天也不用去公司了，我出趟门。”说完，也没有给姜盛煜反应的机会拿起外套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厉讽骋走后，姜盛煜有点颓然的向后仰躺在沙发上，事实证明呢，厉讽骋这个人的的确确是有点难懂，一副来自前男友的摄影作品可以让他无所适从，但平时却又表现的好像丝毫不在意，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啊？而且，有必要吗？姜盛煜蹙了下眉头，如果这是按季斯单说的那样，如果程颂可真的抛弃了他转头和戚修凯在一起了，他还值得厉讽骋为他付出这么多吗？

想到这，姜盛煜看了一眼厉讽骋走出去的大门，深深的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个厉讽骋，真的实打实的是个情种呢。

“叮咚——”“叮咚——”，姜盛煜内心默念刚结束，大门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是厉讽骋吗？为什么按门铃啊？姜盛煜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从沙发上爬起来，拉开了大门，站在门口的是临岸别墅门口的保安：“姜先生，有位先生说是来找厉先生的，但是厉先生这边并没有留下相关的消息，所以我想过来问一下您？”

“找厉讽骋？谁啊？”姜盛煜有点疑惑，厉讽骋很少会把临岸别墅当做处理和外部人物交际的地方，除了莫万晟，公司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那这个来找厉讽骋的人又是谁呢？

姜盛煜问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保安大哥的身后出来：“你好，我是程颂可，我才回国，是来找厉讽骋的。”

姜盛煜第一眼看到程颂可的反应，就是他们的反应没错，自己和程颂可的下半张脸的确很像，虽说不完全一样，但要是猛地一看，会真的有点复制粘贴的意思。然而除了下半张脸，上半张脸却没有一丝的相同。

姜盛煜咽了一口唾沫，对着保安说道：“这的确是厉总的朋友，您去忙吧。”保安离开之后，程颂可才走上台阶，和姜盛煜面对面站着：“你好，你一定是姜盛煜对吧。”“你怎么知道我叫姜盛煜啊？”姜盛煜有点疑惑，合着你们这些有钱人，见面之前都先把底线调查清楚的吗？

程颂可笑了笑：“是阿戚告诉我的，他告诉啊，阿厉招了个助理，叫姜盛煜。我觉得，应该就是你吧。”姜盛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着，心里翻了个白眼，估计还告诉你了我是你的替身吧，不然你能这么快认出来。

“怎么？我，不能进吗？”程颂可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亲切的询问道。这下轮到姜盛煜为难了，要是厉讽骋在，这个烂摊子自然是交给他收拾，可偏偏厉讽骋出了门，而且自己也摸不清楚现在他们两个到底是个是什么状况，万一没摸准老板的心思做错一步，不会明天就的收拾行李滚蛋了吧？


第十一章 吵架


姜盛煜飞快的头脑风暴了一下，冲着程颂可一笑说道：“请程先生稍等一下，我给老板打个电话。”没想到姜盛煜的电话刚掏出来，程颂可又开口道：“我劝你别打了哦，他不会接的。”姜盛煜愣了一下，看向程颂可：“为什么这么说啊？”

程颂可依旧笑着，但脸上却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我不是寄了一副作品给他吗，要我说，他现在不是去找戚修凯问我的事情，就是去了他的秘密小屋吧，你觉得这会儿打电话OK吗？”

程颂可的每句话都说的感觉都极有道理，又带着点诱惑的意味，似乎在向姜盛煜宣示着自己和厉讽骋之间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瞬间姜盛煜还真有点被哄住了，但一阵冷风一吹，姜盛煜定了下心神：“程先生，很多事呢，您可以做决定，我不行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做什么真的得请示上级的。”说完，也没有给程颂可任何回应的机会，抓起手机就虚掩上了门。

“老板，求你了，求你了，一定要接电话了！”姜盛煜一边在心中祈祷着，一边拨通了厉讽骋的电话，三秒钟之后，电话里传来了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得，正主果然是正主，真的把厉讽骋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的。

姜盛煜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涨涨士气，输人不输阵，先把气场给老板压住了，于是一把拉开了房门，程颂可依旧带着一张笑脸；“怎么，我说的没错吧，他没有接电话。”姜盛煜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或许我可以先问一下程先生，您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啊？”

程颂可抬起头来看了看临岸别墅，语气中是满是失落：“只是想找老朋友叙旧，我不好去他公司，也只好找到这里来了。”“啊~老友叙旧啊？”本想着和程颂可东拉西扯怎么着都能糊弄一下，结果真的面对程颂可的时候，姜盛煜才发现自己原先那些插科打诨的能力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就在姜盛煜纠结下一句是说说今天的天气还是明天的早饭的时候，电话却突然响了，厉总两个字在屏幕上显示的样子像是在大海中抛向姜盛煜的救生圈：“喂老板，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厉讽骋似乎是在车里，从听筒传来的声音也略带些杂音，似乎是因为难得听到姜盛煜有些焦急的声音，厉讽骋也被感染的有些着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姜盛煜看着程颂可笑着，声音却如同快要哭了一样：“老板，程颂可程先生现在在临岸别墅门口，您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片长久的沉默之后，厉讽骋有点无力的声音传来：“你先让他走吧，就告诉他，我会去看他的。”得到了厉讽骋的指示，姜盛煜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如实重负，连脸上的笑容都显得真心了很多：“程先生，老板说您要不先回去，他会抽空去找你的。”

程颂可明显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但很快又强撑着笑了一下，好像声音是从牙缝中发出来的一样：“好的，那就拜托姜先生了。”话音一落，程颂可立马就抓过身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了别墅门口。

姜盛煜在寒风里站了一会儿，直到程颂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也长叹一口气，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厉讽骋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一会儿是因为一副摄影作品性情低落，一会儿又把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人拒之门外，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姜盛煜靠在沙发上，脑海中的思绪如一团乱麻，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梦想。厉讽骋回家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姜盛煜在只开了一盏灯的客厅里沙发上缩成一个小团的姜盛煜，厉讽骋站在沙发的一侧，看了姜盛煜一会儿，又蹲下来，仔细看着姜盛煜的脸，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看不懂的眼神，目光从姜盛煜的额头向下，缓慢且缱绻的往下移动，姜盛煜的眼眸，姜盛煜的鼻梁，姜盛煜的嘴唇，姜盛煜的下颌，周围的时间都好像停止了一般，良久，厉讽骋缓缓的抬起手，覆盖在了姜盛煜的眼睛上。

“如果有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啊。”姜盛煜突然开口，厉讽骋一惊，立刻就想将手抽回来，谁料姜盛煜的反应比他更快，竟然先他一步抓住了厉讽骋的手腕，控制住他的手让他移不开。

厉讽骋的手掌下，姜盛煜的眼睛睁着，除了四周露进来的光线和厉讽骋手掌的温度，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对你这么重要的话，完全没必要啊。”姜盛煜虽然这样说着，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一点堵的感觉，但还是接着说道：“你忘不了他的脸，或者说，你这么需要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装出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呢？”

厉讽骋的手又挣了一下，姜盛煜也手上用力，继续拉住：“厉讽骋！”姜盛煜这一吼，似乎也加大了厉讽骋的力气，一下把手从姜盛煜的手中拉开，力气之大让厉讽骋都后退了两步，双方就这么僵持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厉讽骋扯了扯领带，像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下颌线紧紧绷着：“姜盛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你先回房吧。”

姜盛煜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股无名火，也充满怒气的看了厉讽骋一眼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走去。直到姜盛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厉讽骋才有点脱力似的坐在沙发上，刚刚要是在和姜盛煜多待一会儿，自己说出的话就指不定会有多难以入耳了。

厉讽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这一晚上，都叫什么事啊！


第十二章 “不扣你工资”


姜盛煜怒气冲冲的上了楼，先是对着被子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又暗自发誓，再管厉讽骋以前啊些破事自己就是小狗，又没给自己多发钱，为什么去操这些闲心。

但是等到冲了澡关了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姜盛煜却如同被人重重的从睡梦中拽起来扇了两个巴掌一样清醒，自己刚刚在干嘛！自己刚刚是冲着给自己发工资的老板毫无理由的怒吼了吗！还瞪了他！

姜盛煜！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清醒一点啊！那是老板，是每个月给你开工资的衣食父母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姜盛煜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正在心里怒骂一个小时之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自己。

而且！自己说的那都是什么话？“别让他离开！”“他还很重要！”这是自己这个身份适合说的吗？退一万步说，姜盛煜，你把程颂可的重要性从厉讽骋的脑子里唤醒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要知道，你现在是程颂可的替身，是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的人，你把他招回来了，自己不就得收拾行李卷铺盖走人？

虽然说自己最开始得知程颂可要回来的消息的时候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厉讽骋说的清楚，要给自己在真实工作下锻炼的机会，现在才过去了多久，撑死也就做了一点点事情。要是程颂可回来了，自己的附加价值没了，就凭在公司创造的那点价值，肯定不可能让厉讽骋在给自己开这么多工资，减一半？还是减三分之二？

减工资也就罢了，好歹这段日子的存款也客观，要是程颂可真的回来，那么自己和厉讽骋......

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脑海中的声音也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房间安静下来，连外面的风声也好像消失不见，万物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待姜盛煜的思绪接着说下去。

姜盛煜整个人僵住，眼神木木的看着天花板，自己和厉讽骋怎么了？为什么不再接着想下去？是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想？还是有什么东西打断了自己？姜盛煜有点紧张，寂静的房子里充斥着自己激烈的心脏搏动的声音。

“你是在害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是自己在对自己说话：“你是在害怕，万一程颂可回来了，厉讽骋对他旧情难忘，程颂可也对他重燃爱意的话，你这个替身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我当然是在害怕这个！我刚不都和你说了吗！我要是降了工资，你也一样过不好的。”姜盛煜虚张声势的喊着。

“可是你刚并没有想完，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是不是你再害怕自己要离开厉讽骋了，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再见面了？换言之，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有点喜欢厉讽骋了？以一个替身的身份喜欢上了厉讽骋？”

脑海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炸在了姜盛煜的大脑上，直接把他劈得外酥里能，活像一块品相上乘的炸鸡腿。

“怎么可能？”姜盛煜牵强的笑笑：“纯粹的，就是害怕降工资而已，才没有想那么多呢？想太多对身体不好，睡觉睡觉。”这样想着，立马就把被子拉倒头顶，蒙的严严实实，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大概是前一天晚上想的太多，一直到天蒙蒙亮姜盛煜才被困意包裹，等到清醒过来才发现，隔壁的厉讽骋早就出门去公司上班了。姜盛煜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好嘛，真是怕厉讽骋不给自己扣工资啊。

等到姜盛煜风尘仆仆的赶到公司推开秘书室的大门的时候，季斯单一脸看好戏的看着他：“怎么回事啊我们姜助理，为什么老板都来了您还没来？”姜盛煜赶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问：“老板呢？在办公室吗？”

季斯单摇摇头：“你早来半小时估计能和他正撞上，和莫万晟去开会了。”听到厉讽骋不在办公室姜盛煜这才送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季斯单也凑过来：“什么情况啊？老板不是说你今天不来了吗？”

姜盛煜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听到季斯单这一句话心里又紧张了一下，什么情况？已经准备要开除自己了吗？季斯单见姜盛煜这么惊讶，自己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老板来了和我们说的啊，说你不太舒服，还交代莫万晟给家里送饭呢。”

“也就是说，老板帮我请的假呗？那我且不是，今天可以不用上班？”姜盛煜瞪大眼睛说道。季斯单赶忙摆手：“我可没说啊，你自己理解的。”姜盛煜想了一下，反正请假的事情老板都开口了，坐在这也是尴尬，还不如趁早回家躲在房子里冷静冷静，明天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想到这立马就干，姜盛煜屁股还没坐热就站起身来，边朝外走着边冲季斯单说：“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谢谢！”一拉开门，厉讽骋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姜盛煜倒吸一口凉气，手放在门把手上松也不是，紧也不是，对面的厉讽骋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也或许是姜盛煜没敢看。尴尬的几秒钟过去，还是莫万晟先打破沉默：“挺热爱工作的啊，不舒服还跑上来了。”

姜盛煜立马像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样，感激的眨眨眼：“公司是我家，我当然要发挥我对他百分之百的热爱了，老板您请，快进快进。”说着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厉讽骋让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的错觉，好像厉讽骋路过自己的时候看了自己一眼，吓得姜盛煜立马低下头，连呼吸都微弱了下来。

“行了，不舒服就回去吧，我安排了厨师送饭过去。”走到一半，厉讽骋突然停下了脚步。姜盛煜还没反应过来，有点不解的看向厉讽骋，后者表情微妙，似乎是有点尴尬，叹了一口气：“回去休息吧，不扣你工资。”


第十三章 就当无事发生


从公司出来以后姜盛煜还是朦朦胧胧的，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厉讽骋还真是大慈善家啊，昨晚上的事看来他不仅没放在心上，还体贴的照顾了自己的情绪，好家伙，真是个好人。

姜盛煜这么想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但是没两分钟，一股不安和困扰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也许就是因为厉讽骋有点太好了，所以自己才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欢”的情绪出现吧。

姜盛煜，你还是得清醒清醒，人家是堂堂SH集团的大老板，你不过是个来短暂代替程颂可的小替身，不知道轻重的投入感情可不好哦。姜盛煜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又转头看了看SH的大楼，在耀眼的阳光下勉强找到了厉讽骋的办公室，看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没事，喜不喜欢还不一定呢，没必要想这么多。

过了上班的点，街上人也不是很多，好不容易休息了，也不用随时等着厉讽骋的召唤，姜盛煜想了想，倒是很久没有去医院看望奶奶了，既然这么想了，转身就朝着医院走去。

姜盛煜的奶奶，是姜盛煜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姜盛煜的父母去世之后，是奶奶一个人靠着一点微薄的积蓄供着姜盛煜读完了初中、高中、大学。本来想着自己能挣钱了就能给奶奶不错的生活了，结果大学毕业没多久，奶奶就病倒了，恢复如初是不太可能，只能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的找人照顾着。

“王阿姨，我来吧。”姜盛煜进到房间，正好看到奶奶的护工，一位姓“王”的阿姨正在用沾了温水的毛巾轻轻的给奶奶擦手。见姜盛煜来了，王阿姨也笑笑：“小姜来了，你奶奶昨天还念叨你呢。”

姜盛煜接过王阿姨手上的毛巾，边擦拭着奶奶的手指，边问道：“奶奶最近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听到姜盛煜这么问，王阿姨叹了口气：“小姜，你是明白人，阿姨也不愿意和你撒谎，你奶奶这段日子，清醒的时候是越来越少，哎，虽说其他各项指标都没什么问题，但......”姜盛煜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还是强撑着笑容：“我知道的，谢谢王阿姨了，我陪奶奶一会儿，您先去休息休息吧。”

奶奶的容貌在病了之后几乎是快速的衰老下去，姜盛煜以前还觉得网上说的什么迟暮之色都是骗人的，如今也真的相信了几分，就算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看到奶奶，第一反应也是这个老人，已经到了时候了。

姜盛煜坐在床边，脑子里空空的，手上的动作轻柔但是有些机械，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奶奶手上粗糙的纹理：“奶奶，我来看你啦，我最近过得不错哦，有好好吃饭，也攒下来钱喽。不过您上次交代我的让我入冬了就记得穿秋裤我没穿，老是忘，不过因为大多数时候都在房子里待着，倒也无所谓。”

姜盛煜正絮絮叨叨的说着，床榻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小煜，是不是小煜来啦？”姜盛煜连忙凑到老人耳边：“是我，是小煜来看您了。”“小煜啊，来了啊，你爸爸呢，你爸爸什么时候来啊？”

听到奶奶叫父亲，姜盛煜背后一僵，姜奶奶的病情严重，已经开始出现精神错乱的症状，她寻找的儿子，十几年前就已经入了土，姜盛煜转换了一下情绪，安慰道：“爸爸马上就来了，在路上呢，奶奶你先休息，等你睡醒了，爸爸就来了。”听到儿子回来看自己，姜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好好，我这就睡，这就睡。”

看着姜奶奶又闭上了眼睛，姜盛煜才松了一口气，眼眸中满是心疼和无力，自己的父亲去世的时候，奶奶都没表现的如此痛苦，如今被病痛折磨间，才把迟到了十几年的对儿子的思念说出口。

在医院一待就是一上午，姜奶奶也动不动醒过来一下，听到姜盛煜的声音就想找姜盛煜的父亲，姜盛煜哄了又哄，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趁着奶奶睡着，离开了医院。

刚出疗养院没一会儿，姜盛煜刚感觉到肚子有点饿，电话就响了，打电话来的是厉讽骋：“在哪？”“啊？”姜盛煜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厨师说去送饭，你不在家？”姜盛煜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赶忙解释道：“我去医院看了一下我奶奶，我现在回去。”“你没开车？”厉讽骋又在那边问道。姜盛煜摇了摇头，又意识到厉讽骋看不到：“没开。”“行，那你发个位置给我吧，我顺路接上你，我也要回去。”

姜盛煜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球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道：“老板，您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去了？”厉讽骋专注开车，等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回去吃饭。厨师做多了，你一个人吃不完。”姜盛煜听了这话，小声嘀咕着：“我可以晚上接着吃。”话音一落，厉讽骋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姜盛煜，姜盛煜立马振作精神：“当然，老板吃当然是这顿饭的荣幸。”

说完话，两个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车厢里只剩下冷气在呼呼的往外吹，姜盛煜鼓足了勇气，开口道：“老板，昨晚上，是我鲁莽了。”厉讽骋侧过头来颇有些惊讶的看了姜盛煜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开口说这件事。

“昨晚上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不是搭错了吗，姜盛煜心里边念叨嘴上边说着：“脑子一热我嘴上就不知道说啥，您可千万别忘心里去，您做什么，我都举双手双脚支持，百分百支持。”

“百分百支持？”厉讽骋反问道。姜盛煜生怕厉讽骋怀疑他的决心，从座位上坐直身子：“当然百分之百支持，接下来老板您做什么，我都坚定不移的站在您身边！做一个忠诚的好员工！”姜盛煜的话让厉讽骋不经意间露出一个笑容，轻松地吸了一口气：“行，我相信你，我的好员工。”


第十四章 王氏的宴会


姜盛煜现在很困扰，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和厉讽骋的关系，他实在是搞不明白，明明已经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过了几个月了，怎么自从程颂可要回来之后，自己和厉讽骋这种金主和替身的关系却突然朝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展过去。

替身不像替身，不仅名正言顺的做了助理还把正主拒之门外。金主不像金主，顿顿饭都一起吃还时不时的搭话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想什么呢你这么出神？”季斯单从对面砸过来一个纸团，拉回了姜盛煜的思绪。姜盛煜赶忙摇摇头：“没想什么，什么事？”季斯单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最近老板有没有和你提起过王氏集团王老板生日宴会的事情。”“和我提？为什么和我提？”姜盛煜警惕的问道。季斯单倒显得坦然：“不问你我问谁啊，我这不是看你和老板最近感觉关系不错嘛！”

“谁说我和老板关系不错了！别瞎说啊！”姜盛煜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季斯单还是那份样子：“行了行了，没不错没不错好了吧，你看你那欲盖弥彰的样子。”接着没等姜盛煜说话，季斯单接着说：“看来只能我自己去问，踩这个雷试试喽。”

姜盛煜有些疑惑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季斯单边敲打键盘边说道：“上次市区地皮那个项目，业内都知道这个王老板请了戚修凯来管理，下了咱们好大一个面子，这不后来他们王氏搞得好多活动咱都没参加，算是扳平了，但是最近是那个王老板的六十大寿，又给老板发了请柬，这下得请示请示了。”

姜盛煜赞同的点点头，这件事本来就是那个王老板先给SH找难堪，如果不还回去，倒像是SH被他们压了一头似的，不像样子：“那你快去问呗。”“现在？”季斯单反问道。“昂，”姜盛煜点点头：“今天早上的早餐估计做的不错，老板多吃了两口，估计心情大好，现在不去问，我保不准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撂下一句话，季斯单就敲开了厉讽骋的大门。一旁一直坐着的莫万晟看着季斯单走进去，转头看向姜盛煜，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姜盛煜被他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左眼挑着：“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和老板倒是越来越默契了。”莫万晟抓过头去，敲着键盘脸上带着笑意。姜盛煜舌头打结，咕噜了半天：“你可别瞎说，我这就会察言观色，不叫和老板又默契。”姜盛煜还想解释，季斯单就拿着请柬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怎么样？”姜盛煜问道。季斯单看着姜盛煜：“你小子真可以，把老板的心思摸得真准，说是去，这么久了也得给王氏一个面子。”说完，季斯单的目光有转了转，落在姜盛煜的脸上：“老板让我问你，要不要去，要是你不想去，就让万晟陪着。”

“我？问我吗？”姜盛煜有点疑惑。季斯单点点头：“是啊，老板说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让我提醒一下你，戚修凯肯定也会参加，所以让你自己选择。”季斯单说完的一瞬间，姜盛煜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不去，参加这种宴会吃也吃不饱，还得一直站着，保不齐还得喝酒喝得不舒服。

但目光移到厉讽骋的门上的时候，堵在嗓子眼里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去，为什么戚修凯去我就不去了，我还怕他不成。”“可以！有魄力！今年的年终十佳员工评选我肯定投你一票。”季斯单竖起大拇指：“对了，还有一句话，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程颂可也有可能参加。”

不给姜盛煜反驳的机会，季斯单的手重重的拍了拍姜盛煜的肩，语气凝重坚定：“记住了，一定，一定不能让咱们老板，在这两个人面前，落了面子！”姜盛煜听到程颂可的名字的确是有一瞬间的退缩，但季斯单的手仿佛又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放心，我会努力的！”

努力光靠嘴说可不行，所以姜盛煜打算身体力行的践行一下自己的言语，于是，在宴会开始半个小时之后，厉讽骋拍拍姜盛煜的肩膀：“我问问你，你今天一直绷着，感觉从助理一下子做成了保镖啊？”姜盛煜细微的挺了一下胸膛：“我现在是作战状态，季斯单专门交代的，十佳员工能不能拿到他这一票就看这一下了。”

一听到季斯单的名字厉讽骋就知道了大概，自己的这位助理他可是太了解了，看着目光如炬的姜盛煜，厉讽骋笑容中带着点无奈和几乎看不见的宠溺：“那怎么？要是戚修凯出现在我面前，你还能上去和他打一架不成？”

“咱们都是文明人，肯定不能拳打脚踢的解决问题，我也主要是提放着他话里夹枪带棒的，到时候您不好出面，和他争执显得掉价，我就上，我可不怕。”厉讽骋听着姜盛煜的话，越说越显得离谱，叹了口气，换了个话头：“不吃点东西？”姜盛煜看着桌上的点心，一咬牙摇摇头：“不行，不能吃，我一吃就容易陷进去，这顿先饿着，老板，您吃您的，不用管我。”

厉讽骋有点无奈的笑笑，把姜盛煜的身子掰过来，一脸认真：“我的话比季斯单的话管用吧，我把票投给你，你吃吧，今天就是个纯社交宴会，不会有那么多事的。”姜盛煜一脸狐疑：“真的假的？”厉讽骋端起一块小点心：“真的，我的票相当于两票，去吧。”

姜盛煜仔细看了看厉讽骋的眼睛，嘴角也慢慢的勾起，露出一个有点放松和狡猾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被姜盛煜的表情逗笑的厉讽骋也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气声，有点像哄小孩的说道：“去吧。”

姜盛煜被厉讽骋的语气感染的，仿佛自己真的像小朋友一样，比了个OK的手势：“我先去个卫生间，老板您先吃。”


第十五章 戚修凯的警告


姜盛煜从厕所出来，看到站在厕所走廊尽头的一脸笑意，明显是在等待自己的戚修凯就在心里忍不住叹气，看来这个人不是没打算，是打算得很深呢。

姜盛煜定了定心神，朝着戚修凯走去：“戚总，这么巧？”“也不是巧，”戚修凯笑着看向姜盛煜：“我是专门在这等你的。”戚修凯城直白的话让姜盛煜心中一踉跄：“戚总还真是直言直语啊，那不知道戚总找我有什么事？”

戚修凯四下看了看：“在卫生间聊天是最不安全的，要不咱换个地方？”见姜盛煜脸上略带了写警惕之色，戚修凯又接着说：“放心，大庭广众之下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只是害怕在这里说话不方便，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对大家都不好。”

戚修凯都这么说了，姜盛煜自然也是不太好再推辞，只好跟着戚修凯像宴会厅的一处小阳台走去。小阳台是半圆型的，用玻璃全封闭起来保存着热气，还摆正一张小桌，旁边放着几把椅子，给足了想要交流的人完美的空间。

“戚总想说什么？还准备一个这么好的地方？”姜盛煜问道，饶是他在神经大条现在也看出来了，戚修凯什么都布置好了，就等着自己呢。戚修凯听到姜盛煜的话，装傻笑着：“姜助在说什么？我不太清楚。”

你就装吧。姜盛煜在心中骂了一句，反正也已经到这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屁股坐下来问道：“戚总可能是贵人多忘事，但不会把找我来打算问什么也忘了吧？”戚修凯眼含深意的看了姜盛煜一眼：“好歹我和姜助也是旧识？怎么？就不能聊聊天？”

“打住，”姜盛煜打断戚修凯的话：“我和戚总满打满算见了不到三面，何谈旧识，而且如果只是老友叙旧，卫生间门口足矣。”“姜助不是厉讽骋按照颂可的样子找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又怎么不算旧识呢？”

戚修凯此话一出，姜盛煜心中就骂起了人，果然这个戚修凯，就逮着替身这点不放，料定了自己没法在这种话上反驳他。

戚修凯饶有趣味的看了一下姜盛煜变动的神色，没好意的说道：“抱歉啊，我这个人容易口无遮拦，说错话了，不过，说起这个事，我还真是得和姜助理您提个醒。”听到戚修凯的话，姜盛煜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戚修凯的声音充满着危险和诱惑：“提醒你，千万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千万千万不要用这个身份去爱上厉讽骋。”戚修凯的话还没说完，姜盛煜心中就警铃大作，连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眼神中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戚总这话不觉得说的有点没头脑了吗？我是厉总的助理，这个身份我自然知道，至于您说的爱上老板这件事，是不是有点无稽之谈了呢？”

戚修凯没有看向姜盛煜，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是吗？无稽之谈吗？姜助，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家主要就是靠给别人管理生意发家的吧，这一点考验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就是在不同的人手底下做事要尽快的了解这个人的所思所想。”

姜盛煜盯着戚修凯的背影，没有接话。戚修凯的声音直直的搭在玻璃上，好像反射出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网把姜盛煜包裹在其中：“我虽然和姜助见得不多，但是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所以我劝你，千万别爱上厉讽骋，尤其是，你只是一个用来代替程颂可的替身。”

戚修凯的话还没说完，姜盛煜的心就如同掉入了冰窟一般，连带着脊背都散发着凉意，一股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恐惧和惊讶紧紧的攥住姜盛煜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不是喜欢上厉讽骋这件事自己都摸不清楚，但从戚修凯嘴里说出来，却又一种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人层层剥开然后暴露在阳光下得惊惧之感。

见姜盛煜没说话，戚修凯也毫不惊讶，转过身来用慵懒的表情凝视了一会姜盛煜，突然笑了一下：“别这么紧张，我说了，我只是提醒，不代表你现在真的就喜欢上了厉讽骋。”看着戚修凯令人生气的笑容，姜盛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还是那句话，我和戚总几面之缘，为什么无缘无故对我来这种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提醒。”

戚修凯低头一笑，又转过身去，手指节无意识的在窗户上敲打着，点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雾迹：“相逢即是有缘，提醒你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吧，至于是不是善意，第一，我太清楚厉讽骋这个人了，第二就是，我好想已经可以预见了未来事情的走向，你说算不算善意。”语毕，戚修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盛煜和他一样，站起身来朝外看。

窗户外，厉讽骋和程颂可面对面，程颂可正对着戚修凯姜盛煜二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看不到厉讽骋的表情，但明显，两个人现在正在交谈着什么。看到程颂可的脸，姜盛煜立马皱起了眉，自从上次别墅摆放之后，不知道厉讽骋有没有去找过他，不过好像从那之后的绝大部分时间，自己都和厉讽骋在一起，难道说厉讽骋根本没有想要见程颂可的意思？那么这次的见面？

想到这，姜盛煜转头看向戚修凯，后者抿了一口酒：“这是王氏的宴会，我是王氏重要项目的负责人，请个自己的朋友不是什么问题。”听到这姜盛煜坐不住了，如果厉讽骋本来就没有想要见程颂可的话，这次的会面就是刻意被安排的，不符合厉讽骋心里预期的一件事。

姜盛煜瞪了戚修凯一眼，放下酒杯就要往外走，一只脚还没踏出阳台的门槛，戚修凯的声音就在身后悠悠的响起：“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去。”见姜盛煜的脚步顿了一下，戚修凯挑挑眉，接着说：“你不明白程颂可对他的意义，这样擅自出现毁掉他们两的一次见面，是不是有点过于鲁莽了，还是你真的，非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然后自取其辱呢？”

一阵沉默之后，姜盛煜在戚修凯的注视之下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坚定和肯定的神色：“或许戚总和程先生，没有像你们想象的那么了解厉总，上次在临岸别墅门口，程先生和我说的了一样的话，但厉总却并没有如程先生所想的一样，所以今天我依旧会怀疑您说的话。”

“我不是傻子，我是厉总的助理，所以一切都听厉总的指示，如果我现在过去他让我离开，我也不会有羞辱感可言，但如果我没去，导致厉总不适，那才是我的失职。”


第十六章 他会让游戏更有趣


姜盛煜一串话说完，虽然语气镇定，但内心却如同马上就要爆发的火山一般激烈震荡，不知道似乎被语言感染了大脑，还是大脑控制着语言，此时此刻，姜盛煜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尽快的赶到厉讽骋身边去。

冬天的冷风刺骨，从温暖的宴会厅一出来姜盛煜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调整了一下呼吸就朝着厉讽骋那边走去。

“所以，这么久了，你就只有这些话想和我说吗？”一个转弯过去，程颂可的声音响起，姜盛煜不由得放满了脚步，不是他想偷听，而是贸然出现打断人家的聊天不好。

“还有一句话，我还是希望你幸福。”一阵沉默之后，厉讽骋的声音传来。姜盛煜背后一僵，希望对方幸福，这还是那个感觉冷酷无情的厉讽骋说出来的话吗？这也爱的太卑微了吧？

程颂可好像也被厉讽骋的话逗笑了，轻笑了一声：“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我想听你说一句责怪的话都听不到。”姜盛煜这个角度，看不到两个人的表情，只能从言语中估计此时此刻程颂可的眼睛应该是温柔的盯着厉讽骋。

“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做的任何事情我都能理解，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责怪你，这说不过去。”厉讽骋的语调没变。程颂可倒是叹了口气，仿佛找不到落点：“有时候我真的再想，你好像只有没在一起和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喜欢我，后来好像就再没爱过我了，但你的每个举动又在告诉我好像非我不可。三年了，厉讽骋，我能得到一个属于你真心的答案吗？”

姜盛煜屏住呼吸，把外界的环境音都排除，带着高于程颂可的期待感等待着厉讽骋的答案。

“两位不在暖和的大厅里待着跑到外面来冷风是个什么道理。”姜盛煜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一转身，戚修凯笑着走了过来，还顺便拉了姜盛煜一把，两个人一同出现在厉讽骋和程颂可面前。

姜盛煜瞪了戚修凯一眼，赶忙一路小跑的跑到厉讽骋身边，小声道：“老板。”厉讽骋点点头，算是回应，看向戚修凯：“没想到在王氏的宴会上也能看到以前的朋友。”戚修凯依旧带着他标志性的神秘的微笑：“颂可是我请来的客人，毕竟他刚回到F市，多认识些人也是好的。”

被提到的程颂可也适时的站出来，冲着姜盛煜点头示意：“姜助，好久不见。”姜盛煜虽然心里不快，但面子工程还是很过得去，也回敬点头，眼珠子又在三个人中间四下流转，筹谋着是不是要开口打破这个僵局。

戚修凯自然是看到了姜盛煜的眼神，笑道：“既然是旧识，那我们自然是要给老朋友留够交流的空间，你说对不对啊，姜助理。”听到戚修凯的话，姜盛煜狠狠的剜了戚修凯一眼，心里也紧张起来，生怕厉讽骋发出肯定的声音。

“不用了，”厉讽骋开口：“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也没有什么不该说的了，我看宴会上也没什么事，我和姜助就先回去了，戚总和程先生自便吧。”说完，厉讽骋微微颔首道别，迈开长腿就走了出去。姜盛煜也立马反应过来，紧紧跟着厉讽骋的步伐，路过戚修凯的时候还微微上挑了下眉毛，好不得意的样子。

看着厉讽骋和姜盛煜离开的背影，戚修凯若有所思，程颂可也走上前来，两人并肩而立，良久，戚修凯先开口：“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程颂可叹了口气：“还是那些话，不怪我，祝我幸福，翻来覆去多的一句没说。”

戚修凯眼眸也深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你怎么看？”程颂可抬起眼眸来看向戚修凯：“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厉讽骋虽然心底还有留恋，但他演技太好了，好到我们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还有一种可能。”程颂可还没说完，戚修凯把话头接过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真的放下了。”

“没错，”程颂可点点头：“我更偏向于后者，厉讽骋好像对以前的事情都放下了。”戚修凯冷笑一声：“放下？厉讽骋这个人执拗到近乎疯狂的地步，对你，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说放下就放下了。”

程颂可垂下眼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他的偏执在他对我们最开始恋爱那段时间的表现中我可以感觉到一二，但是至于你说不那么轻易的放下这件事，我的确是没有你那么有把握。”

戚修凯没有接着这句话接着说，而是问道：“姜盛煜，这个人，你觉得如何？”程颂可虽然好奇上一个问题的延续，但还是把心中的疑惑压下，回答道：“你说他是厉讽骋找来的我的替身，我只能说的确有地方相像，但我和他，是只要一接触，就能感觉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没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戚修凯眼神依旧放在厉讽骋和姜盛煜离开的小路上，脑海中回放着十分钟之前姜盛煜在阳台上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这个人的存在，会让我的游戏变得更有趣。”

那一边，厉讽骋回到宴会厅，和王老板简单寒暄了几句告了别，两个人就坐上了回公司的车，姜盛煜坐在一边有点紧张和探究的看着厉讽骋，后者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眼睛盯着窗外。

“那个，”姜盛煜先开口：“我去卫生间出来就找不到您了，然后碰到了戚总，就聊了两句才过去找您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给厉讽骋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厉讽骋听到姜盛煜的声音，也把头转过来看向他，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放在姜盛煜身上，良久才问了一句：“他没为难你吧。”

“啊？”姜盛煜有点没反应过来，只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厉讽骋则是揉揉太阳穴，语气中满是抱歉的意味：“预想到有这种情况，不应该让你来的，戚修凯这个人，哎。”

“没事的老板！”姜盛煜语气坚定；“他为难不了我，而且，而且我也不觉得为难。”厉讽骋有点讶异的看向姜盛煜，后者只是笑笑，眼神明亮又坚定的回望这厉讽骋。

“我这不是有老板您吗，怎么会觉得为难。”


第十七章 礼物


时间飞快的流逝，王氏宴会之后，戚修凯和程颂可就像是突然从姜盛煜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一点踪迹出现，他和厉讽骋的生活又回到了平淡的上班、下班、一起吃饭的日子。

春节的气氛一到，办公室的氛围偶读显得轻松很多，今年公司业绩好，大家的收入也都不错，莫万晟和季斯单这两个一个之下好多人之上的位置估计年终奖不少，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相比之下姜盛煜就显得可怜，也就上了两个月班，年终奖自然不是一个让人开心的睡不着觉的数字，为此姜盛煜也郁闷了好久。

“看你这么失落，透露个小秘密给你。”季斯单靠在姜盛煜的桌子上，一脸神秘。姜盛煜有气无力道：“什么啊？”季斯单挑挑眉：“明天晚上年会，十佳员工有奖金，如果你得了，估计也能稍微填补填补你内心的空虚。”

“真的吗！”姜盛煜一听这话立马就活了过来：“上次你可说好了，你会投我一票的。”季斯单耸耸肩：“我说话算数，但我还是提前提醒哈，就算我投了你，你也不一定能占上一个名额。”

姜盛煜听到这话，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哎，你怎么堂堂总经理助理说话还不算数呢！”季斯单连忙摆手：“我只是说把票投给你，没说抱你一定能奖啊，况且你猜来的多久，公司里能叫上你名字的一双手都数的过来吧。”

季斯单的解释也合理，姜盛煜不由的咂咂嘴：“说的也有道理。”说着，姜盛煜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总经理办公室紧闭的房门上。

一阵敲门声响起，厉讽骋眼睛都没抬：“进。”姜盛煜端着咖啡，小心翼翼IDE推开门，厉讽骋有点疑惑：“季斯单不在？”姜盛煜一愣：“啊？没有，他去卫生间了，我来一样的不是。”厉讽骋不疑有他，又把头低下放在面前的文件上。

过了一会儿，厉讽骋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面，明显有事要说的姜盛煜，眼神都是询问：“怎么了？有事？”姜盛煜深吸一口气，面上有点试探之色，眼神也亮亮的：“老板，这不是明天要年会了嘛。”厉讽骋点点头：“我知道啊。”

“然后吧，那个年会的时候不是要投票选十佳员工吗？”姜盛煜眼神中满含期待，语气中也有一点点提示的意味，说完话半张着嘴渴盼的看着厉讽骋。厉讽骋低垂下眼眸，好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在姜盛煜期盼的目光中抬起头来：“没错，是要评选十佳员工，这是SH的传统。”

厉讽骋说完，继续看着姜盛煜，姜盛煜呼吸都凝滞了，也一动不动的盯着厉讽骋：“昂，对啊，传统的十佳员工啊。”姜盛煜十佳员工四个字是一个一个的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咬的清楚，一边说还一边小心翼翼的对着厉讽骋眨巴眼睛。可偏偏厉讽骋就一点反应没给，眼神中都写着“我知道啊，你还想说啥。”气的姜盛煜心里一横，把咖啡托盘往怀里一抱，没好气道：“没事了，老板您忙吧。”说完一个利索的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都叫怎么回事！姜盛煜做到自己的位置上，依旧心虚难平。明明说好的会把自己的票投给我的，结果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就收回那句有老板什么都不怕的话！明明就是健忘又健忘的坏蛋！姜盛煜越想越气，连呼吸声都变得粗了起来。

一旁的莫万晟和季斯单对视一眼，有点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送了趟咖啡成这个样子了？老板说你了？”姜盛煜恶狠狠的眯着眼睛：“他说我了倒好了！”说完重重的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往桌子上一趴，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种情绪一直等到年会开始，姜盛煜脸上的表情都很僵硬，厉讽骋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大厅一角，一会儿和这个董事说话，一会儿喝一杯这个部长的酒，好不快活。他越快乐，姜盛煜就气的牙痒痒，站在食物台子旁边脚都不挪一下，今天我姜盛煜就是要和这些好吃的锁死了，谁都拦不住。

“那我们现在，就来公布本年度SH集团的十佳员工，和往年一样，十佳员工都有奖哦！”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台上调动着大家的气氛，吸引着众人都朝着舞台走去。厉讽骋站着没动，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姜盛煜：“怎么？你不去凑凑热闹。”

听到厉讽骋说的话姜盛煜更生气了，没好气的说道：“去干吗？我肯定得不到这个奖啊。”厉讽骋喝了口酒，语气不明：“不一定吧，万一得了呢？”一听厉讽骋这话，姜盛煜愣住了，抬起眉有点惊讶的看着厉讽骋，眼神中充满着‘真的假的’的疑惑和小心翼翼的询问；“老板，你不会是搞了什么内幕吧？”

厉讽骋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觉得呢？”姜盛煜一听这话，心中立马连声叫到稳了稳了，脸上也立刻绽放出笑容：“我就知道老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过的话肯定算数，一定会在十佳员工中投我一票的......”

姜盛煜拍马屁的话还没说完，主持人那边更大的声音就传来：“好，那就恭喜以上十名员工，让我们请这十名员工上台，由行政总经理苏总为他们颁奖。”姜盛煜的脑袋随着主持人的声音飞速的转过去，一、二、三......九、十，十？怎么会有刚刚好十个人站在台上，自己不是还在下面吗？

姜盛煜一脸震惊，疑惑地看向厉讽骋，后者则是无奈的耸耸肩：“我的确把票投给你了，但公司是匿名投票，别人也不知道我这个老板投给了谁啊。”听到厉讽骋的话，姜盛煜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连眼神都一下子失去的光泽，嘴角向下，恨不得把我很绝望四个字写在脸上。

厉讽骋看着姜盛煜这个样子，轻笑一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姜盛煜的脑袋：“走吧，姜助，看看你的礼物。”“什么礼物？我又没有得奖。”姜盛煜噘着嘴，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厉讽骋双手插兜：“十佳员工呢的确是没有你了，但老板亲自给你颁个最佳助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领一下呢？”厉讽骋话音一落，姜盛煜立刻多云转晴，五官一下子都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厉讽骋。

厉讽骋看着姜盛煜的脸，笑容更大了些，眼神中也带着些宠溺的意味，轻笑了一声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不知道选什么，万晟说车就行，或开或卖都随便你。”

姜盛煜接过钥匙，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厉讽骋，后者又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姜盛煜的头：“继续加油吧，我的最佳助理。”


第十八章 厉讽骋的秘密


“新年快乐。”季斯单收拾一下工位上的东西，向姜盛煜打着招呼：“你今年假期什么安排？”姜盛煜赶忙站起来，拉住季斯单小声道：“说起这个我正打算问你呢，老板一般都怎么过春节啊？”

季斯单有点含义不明的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戏谑：“怎么？关心老板啊？”姜盛煜白他一眼：“快说！”季斯单整理下外套：“不出意外应该是会和他父母一起过个年三十，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厉总一般春节这种假期不太会打扰我们。”

姜盛煜咂咂嘴，不知道在想什么，季斯单见状又凑近一点：“怎么着？想和老板一起过春节啊？”姜盛煜不算用力的拍了季斯单一下：“别想太多，我是想我自己怎么过大年三十。”季斯单对姜盛煜的家庭情况也算略有耳闻，挑挑眉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姜盛煜的肩膀就离开了办公室。

季斯单前脚刚走，后脚厉讽骋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对姜盛煜说：“下班吧，我定了餐送到临岸，别忘了吃。”姜盛煜哦了一声，厉讽骋接着说：“初一我大概上午回来，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姜盛煜还没来得及反应，厉讽骋嘴没停：“我记得上次那个鱼还不错，吃吗？”

姜盛煜被厉讽骋一顿接连不断的话语弄得有点发蒙，还没反应过来厉讽骋就转过身来，从上到下的看了姜盛煜一眼，询问道：“车开了吧？”姜盛煜点点头：“开了。”“行，那你开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直到厉讽骋离开了办公室姜盛煜还处于懵懵的状态，怎么厉讽骋现在从老板突然变老妈了？有必要交代这么多吗？

自从奶奶病了之后，姜盛煜过年只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在医院陪奶奶，一个是自己待着面无表情的看春节联欢晚会。今年特殊，奶奶的病情不见他就显得不错，一见他就喊着要找他爹，姜盛煜这么一想，还是不出现是最好的选择，当然，今年倒也不用再出租屋待着，临岸别墅是最好的去处。

“老板，祝你新年快乐！饭我已经吃完了！”姜盛煜拍了一张吃完的饭的照片发给厉讽骋，没一会儿对面就传回消息：“少吃点，别撑着了。”姜盛煜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收到！老板别忘了明天的饭。”这条消息发出去，姜盛煜仿佛都能看到厉讽骋无奈的眼神，但现在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样逗一下厉讽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也不会扣他工资不是。

等了一会，厉讽骋的消息才发过来：“我记得，吃鱼对吧。”姜盛煜看着消息，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点点头：“是的，谢谢老板！”

聊天告一段落，姜盛煜也有点困了，收拾收拾就朝着卧室走去，不知道是不是过年的情绪感染，还是的的确确被厉讽骋说中吃的有点撑，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轮，姜盛煜竟然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一道菜和一个厉讽骋的表情交替着在脑海中轮播，搞得姜盛煜不知道是肚子饿了还是自己想和厉讽骋说说话了。

正想着，漆黑的夜里突然传来门磕嗒的声音，姜盛煜的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情况？临岸别墅这种地方也招贼？正当姜盛煜内心激烈碰撞的时候，大厅的水晶灯被打开的声音又让姜盛煜睁大了双眼，这是什么啊，这年头小偷都这么大胆了？

正想着，一声声音从楼下传来：“姜助？姜助在吗？”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姜盛煜虽然迷惑，但还是赶忙穿上拖鞋打开门快步走下去。

客厅里，厉讽骋的西装散着，衬衫上面的扣子也被解开两个，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看到姜盛煜下楼，微微躬身：“姜助您好，我是厉董事长的秘书李默，厉总今天晚上家庭聚会喝多了，也不愿意在老宅待，董事长吩咐我把厉总送回来。”

董事长？是厉湛天吧。姜盛煜心里这样想着，对面这个叫李默的男人接着说：“那我就把厉总交给您了，麻烦您照顾一下吧，我还得赶回老宅去。”说完就微微颔首，快步离开了临岸别墅。

姜盛煜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厉讽骋，心里腹诽道，怎么在自己家吃年夜饭喝多了非得回来？寒冬腊月的真折磨人。心里这样想着，脚上还是走到厉讽骋身边，正愁怎么把这个庞然大物收拾出来的时候，厉讽骋突然睁眼了。

厉讽骋明显是喝酒了，眼神有一点迷离，看向姜盛煜的眼神也不像以往，反而是掺杂了很多情绪，从迷茫变为悲恸最后又显得有点期盼的样子，直到姜盛煜又走进了一步，厉讽骋才猛烈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除了一丝醉意没有多余的情绪。

姜盛煜一下反应过来，厉讽骋估计是在迷迷糊糊间把自己当成了程颂可了。两个人隔着一步，姜盛煜没说话，厉讽骋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认错了人，抬起一条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我没喝多，就是有点醉，没事，你先休息吧。”

姜盛煜心中虽然又难受酸涩的感觉，但看着厉讽骋这样也不可能真的回房睡觉，撇了撇嘴：“得了吧，就你这样，能顺利的爬上楼梯吗？”说完朝厉讽骋伸出了手：“走吧，好歹先上床躺着。”

姜盛煜搀着厉讽骋上了楼，靠着门看着厉讽骋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才慢悠悠的说：“那我回房间睡觉了。”厉讽骋明显是头有点晕，坐在床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了几秒钟才转头看向姜盛煜，然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单。姜盛煜虽然心中还在介意，但此刻也不是和一个醉鬼闹脾气的时候，看到厉讽骋的动作也不禁哑然：“怎么？自己睡不了呗。”

两个人侧躺在床上，厉讽骋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姜盛煜盯着厉讽骋看了一会儿，也跟着厉讽骋呼吸的节奏慢慢的进入梦乡。

“对不起。”谁在道歉？姜盛煜在睡梦中仿佛被一句从遥远的天边出来的话叫醒，意识先一步的感受起了周围的环境。

眼眶周围传来似有似无的热气，姜盛煜没敢睁眼，他害怕一睁眼依旧是一片漆黑，害怕看到的是厉讽骋挡住自己眼睛的手掌。

“对不起。”寂静的房间里，厉讽骋压抑的声音传来，姜盛煜的血液仿佛都僵住了，厉讽骋在道歉，而且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呜咽。

“对不起。”他在和谁道歉？和程颂可吗？他是很对不起程颂可吗？如果这种抱歉能让你在喝醉的深夜用这种痛苦的声音说出来，应该是很大很大的歉意吧。

厉讽骋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又被拖入了无尽的梦乡，姜盛煜闭着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僵直的躺在床上，有一股无力和痛苦的感觉紧紧抓住他的心脏。

他好像在无意间，窥探到了属于厉讽骋和程颂可的秘密，但是他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第十九章 不做任何解释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块一斤沉底的石头一样扎在姜盛煜的心海里，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但巨大的石头造成的水位变化却让人无法忽视。

姜盛煜用了整整七天的放假时间，来重新审视了自己对于厉讽骋的感情。毫无疑问的是，自己的的确确是有点喜欢上了厉讽骋，但这个喜欢的程度有多少，自己的确还判断不出来。姜盛煜的性格谨慎，很大一部分是和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可是即使就是他这么谨慎小心，还是以一个替身的身份喜欢上了厉讽骋，在一个明知道肯定是飞蛾扑火的情境下，姜盛煜都不敢想，不敢去判断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至于替身这个身份在厉讽骋这里的程度，姜盛煜从一开始知道程颂可的名字就开始迷惑。

从厉讽骋的语言和表现上，仿佛他已经对程颂可真的毫无留恋了，但是却又在人最脆弱的深夜，愿意为程颂可发出让姜盛煜震惊到难以附加的呜咽的道歉。这样一来一去，姜盛煜也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他不知道的是，戚修凯和程颂可本人，同样也在因为厉讽骋的表现而疑惑不已。

姜盛煜突然想到了戚修凯那天晚上说的话，是一个警告，也更像是一句预言，预言自己会爱上厉讽骋，也预言厉讽骋依旧还爱着程颂可，那么如果是这样，自己对于厉讽骋的感情，真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是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及时止损才是。

姜盛煜想的清楚，但这天天和厉讽骋待在一起，看着厉讽骋那张脸，在坐在一块边吃饭边聊天，早上起来还带着阳光打招呼的样子，的的确确是让姜盛煜的止损操作进行的有些许困难，甚至还出现了负增长现象。

就这样，春节假期很快过去，厉讽骋和姜盛煜又回归到了上班模式。

“怎么了？一脸愁容的？”季斯单端着茶杯，边小口小口的品着边问刚开完中层领导会回来的莫万晟。莫万晟叹了口气：“今天开会，外宣四部的部长开完会把我拉住了。”姜盛煜在一旁皱着眉：“干嘛啊？想贿赂你？”莫万晟头一歪：“要是贿赂我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犯愁。”

“那怎么了？”莫万晟难得这样，季斯单脸上也满是好奇之色。莫万晟合上电脑，眼眸中带着点紧张之色：“他问我，是不是老板最近有出于私人原因的投资计划。”

此话一出，姜盛煜和季斯单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要知道，外宣这个部门算是掌握着公司内外第一手舆论消息，要是他这么问，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莫万晟也深吸一口气：“他说，最近公司里再传，市中心那块地的商业中心，计划要建一个小型的艺术中心，用来举办一些小型的艺术展。”

“可是市中心的项目也不是咱们SH一家公司说的算，王氏也在其中占有话语权啊。”姜盛煜说道。莫万晟看向姜盛煜，看不出什么意思，沉默了良久，说道；“外宣托人看了地产交上去的报告，艺术中心计划邀请的小众艺术家，排名第一的就是程颂可。”

姜盛煜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的季斯单先坐不住了：“什么意思？因为有程颂可就觉得这个艺术中心是老板按照自己私人的意愿建的，外宣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莫万晟抬抬手，示意季斯单先别着急：“也不是外宣这么想，外宣人家也说得很明白，是这份报告交上去之后，业内有小道消息在这么传，外宣也是把这件事告诉我，意思是让我往上汇报汇报，看需不需要找个办法澄清一下。”

姜盛煜在一旁摇摇头：“要澄清吗？且不论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下面的人自己揣测老板的意思做的，而且越澄清不会越显得有点咱们欲盖弥彰啊？”姜盛煜话一说完，季斯单就斜着眼睛；“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下面的人自己揣测老板的意思，老板对程颂可肯定是坚定的拜拜了，你想什么呢？”

姜盛煜在心里叹了口气，拜拜不拜拜的，现在除了厉讽骋本人，谁说的都不一定准。三个人正说着，厉讽骋推开门走了出来，见三个人正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挑挑眉：“你们在干嘛？”三个人眼波流转了一下，还是莫万晟先站起来：“老板，最近关于市中心那块地产的事情，有不少流言。”

厉讽骋脸色一凝，示意莫万晟接着说，莫万晟只好硬着头皮把刚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姜盛煜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吃，紧张且好奇的盯着厉讽骋。

你会说出什么？这件事真的是底下的人揣测你的意思做的吗？他们猜对了吗？姜盛煜有点紧张，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的极速跳动着他期待着厉讽骋的回答，同时也害怕着厉讽骋的回答。

厉讽骋站在莫万晟的桌子旁，一手撑着桌子，眼眸低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连带着周围的三个人，都像是冻结了一样，良久，姜盛煜仿佛听到了厉讽骋从内心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不用管了。”

姜盛煜随着厉讽骋的话，极具震惊的抬起头，厉讽骋没有看向姜盛煜，而是眼皮耷拉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莫万晟也明显没有想到厉讽骋的话，和季斯单交换了一个眼神，用不自信的语气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咱们这边不做任何解释吗？”

厉讽骋抬起头，姜盛煜才看到他的眼睛，眼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牢牢的抓住了，让他挣脱不开，也没法挣脱：“对，不解释。”

姜盛煜盯着厉讽骋的眼睛，后者则目光低垂找不到落点，一阵沉重而深远的叹息从姜盛煜内心悠悠的醒来，厉讽骋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程颂可的。


第二十章 质问


SH这边没有对关于艺术中心的小道消息出面澄清，成为最近行业内广为讨论的话题，知道当时厉讽骋闹出的那些事的老人遇到了都得评价一句：“难道是旧情复燃了不成？”

这些人的揣测也不无道理，按理来说你要建个艺术中心建就建了，结果邀请名单上第一个写的就是你前男友，再加上你在前男友不过是个小摄影师，在他们那个圈里名字都排不上，让他做首场，别人想不议论都难。

对此，SH集团的宣传部门或明或暗的往上提交多次报告，但都不了了之，莫万晟能带出来的只有一句话：“老板让你们把心思放在重要的事情上。”对此，宣传经理急的皱纹都添了好几条。

同样的，这段时间，姜盛煜和厉讽骋的关系也从本来的及格线往上一下子降到了二三十分，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安静的吃饭，安静的开车，安静的睡觉多的一句话都没有。姜盛煜想的很清楚，既然你厉讽骋把一门心思都放在程颂可身上，我也得控制一下自己别让自己陷得太深了不是。

就在姜盛煜以为所有事情都这样细水流长的过去时，厉湛天出现了，而且出现的非常突然，他和厉讽骋的晚上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呢，厉湛天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上次见过的那个秘书李默。

厉讽骋也丝毫不慌张，放下碗站起身来：“爸，您怎么来了？”姜盛煜也连忙跟在厉讽骋身后，站在沙发旁，看着厉湛天。这是姜盛煜第一次见到SH的董事长，好像是自从厉讽骋对集团的事情上手之后，厉湛天就退居二线了，连董事会也很少来参加，公司都说他对公司的事情是真的撒手不管了，不过看今天这个样子，倒真真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厉湛天坐在沙发上：“关于市中心那块地，艺术展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果然！姜盛煜心中一紧，果然是为了那些传言的事情来的。厉讽骋脸色不变：“无关紧要的事情，也不值得爸您亲自跑一趟。”

“无关紧要？”厉湛天反问道：“商业中心这个事我去年看报告的时候就交代你好好做，做好了我也顺理成章的把公司交给你，结果你呢，就给我搞这些，现在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都说什么，SH的项目可以靠裙带关系，靠搞定他们总经理！”

厉湛天越说越激动，脸也涨的通红，李默赶忙在一边安慰道：“董事长您慢点，别着急。”姜盛煜偷偷抬眼瞄像厉讽骋，厉讽骋的表情还是没怎么变，依旧是低垂着头，一副您骂归您骂，我就是不改的样子。

厉湛天瞪了一眼他这个儿子，喝了一口水：“这件事我会管的，你就不要插手了。”厉湛天话音刚落，厉讽骋就猛地抬头：“爸，这件事就让他放着不行吗？”厉湛天眼一横：“放着？这就是你处理舆论危机的态度！”

姜盛煜被厉湛天喊得一阵，头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厉讽骋也深吸一口气，明显的压着自己的情绪解释道：“爸，如果现在我们出面解释，那么所有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代表这什么意思，那么程颂可未来是很难在商圈有立足之地了。”

姜盛煜听到这话，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免一酸，厉湛天听了儿子的话，拐杖在地上敲得框框响：“你当初是答应我的，答应我和那个程颂可断的一干二净的？这才三年？合着你当初是骗我的了？”

厉讽骋抬起头，眼神坚定：“爸，我当初说的话就不会变了，我已经不会在和程颂可在一起了，也不会在喜欢他了，但是我不能这么对他，不能刻意的去伤害他，这是我当初对您说的话。我也希望你理解我。”

姜盛煜在厉讽骋背后被这句话惊得抬起眼睛，仔细的看着厉讽骋的侧脸，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说好的？放弃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放弃吗？姜盛煜这样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厉湛天的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那这个人呢？他存在的意义呢？”厉湛天的话一出，姜盛煜的目光就凝滞了，他知道厉湛天问的是自己，是啊，如果厉湛天说的话都是他自己内心坚持的东西，那自己的存在证明了什么呢？

整个房间异常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厉讽骋的回答，姜盛煜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厉讽骋的没一个呼吸都像是加了慢速一般，连微小的气流带动的灰尘都变得缓慢飞舞。

“他的存在，”厉讽骋缓缓的开口：“他的存在，不是用来证明程颂可在我心中的意义的。”厉讽骋的话在寂静的别墅客厅里显得掷地有声，姜盛煜在背后也慢慢睁大了双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厉湛天听了厉讽骋的话，眼神在厉讽骋和姜盛煜身上不断流转，最后饶有趣味的把眼神放在了姜盛煜身上，后者则依旧保持着惊讶的表情，有点呆愣的看着厉讽骋。厉讽骋则在说完话之后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事长，我看要不然这样。”一旁的李默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适时的说道：“您是不想让程先生在市中商业中心办艺术展连累少爷的名声，少爷呢，则是不想违背自己当初说的话因为自己的举动伤害了程先生，我看要不然，将程先生的艺术展移到咱们在市南办的那个大型文化长廊去，您看如何？”

李默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看这厉讽骋的表情：“一方面，艺术长廊已经建成，程先生的摄影作品也可以尽快的展出，另一方面，也不至于影响了咱们今年这个市中商业中心的项目。”

李默这话说得利弊清楚，厉讽骋思索了一下，也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周，麻烦李秘书了，那就这样办，我会让万晟去弄的。”

最初的意愿达成了，厉湛天也算心满意足，但面上表情依旧不悦，搭着拐杖重重的站起来，从鼻孔中呼出一口气：“你好自为之，几年前的事情，不许再发生第二次！”往外走了两步，厉湛天又停了一下：“至于那个戚修凯，我也会去警告一下他们家，你就不用操心了。”说完，也不等厉讽骋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厉湛天和李默一走，房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姜盛煜依旧呆呆的站着，留在厉讽骋那句话带给他的冲击中久久的不能回神。而站在前面的厉讽骋则是一个缓慢的转身，看着姜盛煜，轻轻的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说一些事。”


第二十一章 我要试一下


姜盛煜和厉讽骋分坐在两张沙发上，二人都没说什么话，厉讽骋是还在思考该如何开口，姜盛煜则是在心中排练起了小剧场。

厉讽骋说自己不是用来证明他对程颂可感情的替身，那自己是什么？难道说？姜盛煜眼睛一下子睁大，不会吧？难道说小说的情节真的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不知不觉间，厉讽骋也喜欢上了自己吗？

姜盛煜这边正东一榔头西一棒追的幻想着，厉讽骋清清嗓子，开口了：“我爸对我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他说的很多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姜盛煜嗯了一声，充满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厉讽骋。后者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都清楚，你很聪明。”

姜盛煜干笑一声：“老板过奖了过奖了，我也就是猜的，猜的。”厉讽骋神色未动，只是眼睛轻轻的眨动了一下：“前阵子我不说，是觉得好像没有必要，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很多话我还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姜盛煜头微微前倾，厉讽骋语气冷冽：“程颂可之于我，不需要替身，因为他已经不重要了。但我心里，对于我期盼的那个程颂可，我需要一个寄托。”厉讽骋说完，语气一顿，像是卸下来什么千斤重的担子一般。

姜盛煜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古怪：“所以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用来代替咱们见过的那个程颂可？而是来替代你心中的程颂可的？”说完，姜盛煜在心里撅了噘嘴，合着厉讽骋要求还挺高，自己还给自己喜欢的人设个标准线呗。

姜盛煜说完，厉讽骋的脸色有点古怪，等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算是这个意思吧。”厉讽骋说完，两个人又是一阵寂静，姜盛煜不说话，厉讽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好一会，好像有一个奇怪的声音控制着厉讽骋，让他开口说些什么，一定要说些什么。

“我应该是要喜欢程颂可的，应该是很喜欢他，不能放下他的那种喜欢的。”厉讽骋的突然开口惊得姜盛煜猛地抬头，对面的人嘴巴没停，还在接着说话：“但是很奇怪的就是，我和他在一起之后，并没有那种满足和快乐，反而觉得自己的每一寸都在崩塌。”厉讽骋语调悠远，像是陷入到了自己创造的幻境中一般。

说到这，厉讽骋不由得无奈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不可思议，明明，心里那么那么的喜欢程颂可，但是就是和他在一起之后却觉得一切都在往不对的方向发展了。”说到这，厉讽骋往沙发上脱力的一靠；“想想也是，我就如同一个得了什么精神病的人一样，心里念叨着是要和他一辈子在一起，但在一起之后却又反过来折磨自己。”

姜盛煜看着面前的厉讽骋，有一瞬间的失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知道这个时候稍显脆弱的厉讽骋，和那天晚上在睡梦中呜咽着道歉的厉讽骋开始重合，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视网膜里。

良久，厉讽骋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眼神不明的看向姜盛煜：“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说了这么多，可能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吧。我不想说程颂可的坏话，但在你们心里，他肯定不是一个完全的好人，我也不想让你觉得你做了一个不太好的人的替身，就这样。”

厉讽骋七零八碎的解释完，姜盛煜还呆坐在沙发上，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厉讽骋，后者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蹙了蹙眉：“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厉讽骋话音刚落，姜盛煜就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也是亮晶晶的，好像是在期盼着某个回答一般：“有！我当然有问题！”姜盛煜依旧笑着，露出几颗大白牙：“我想问你，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代替的，是几乎符合你所有喜欢标准的，一个不存在的人，只是单纯的叫着程颂可的名字，是吗？”

姜盛煜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期盼，他在等待一个自己希望得到的回答。厉讽骋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姜盛煜的话，良久回答道：“也不全是，但百分之八九十算是。”

厉讽骋这边说完，那头姜盛煜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微微歪过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厉讽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好的，老板，我知道了。”厉讽骋也被姜盛煜这莫名其妙的情绪转变搞得有点摸不清头脑，颇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盛煜走上前一步，拉进和厉讽骋之间的距离，抬起头，眼神中反射出点点的亮光：“我要试试的。”厉讽骋被姜盛煜的眼眸弄得呼吸听了一拍，喉咙有些发干，发痒，缓了一会才问道：“试试什么？”

“我要试试，我作为一个不存在的近乎在老板心里完美的人的替身，能不能消除程颂可对你的影响。”姜盛煜说完，有点颇具挑战性的笑笑。

厉讽骋依旧是皱着眉，不解的看着姜盛煜，语气中也充满着好奇的意味：“你这是什么意思？”姜盛煜依旧是笑着：“我就是想帮帮老板，帮老板，把因为现实程颂可造成的不好记忆全都抹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盛煜笑的过于灿烂，厉讽骋有一瞬间的慌神，眼神也不安的四下转动的一下，才僵硬的说：“随便你吧。”说完，立马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刚走到一半，身后的姜盛煜突然开口：“那我就当老板您答应啦！”厉讽骋没回头，腰杆依旧笔直着：“我说了，随便你。”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就是我的决定了，姜盛煜心里念叨着，既然我替代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么我就一定要试一试，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也要试一试的。


第二十二章 一揽子计划


“这是什么？”厉讽骋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起姜盛煜递过来的一沓纸，不解的问道。姜盛煜站在桌子前面，一脸得意：“这是我制定的一揽子计划。”说完，又拿出一张纸放在最上面：“这是，承诺书。”

“一揽子计划？承诺书？”厉讽骋愈发不解，连这纸上的字都不想看了，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姜盛煜。后者则一脸无辜：“对啊，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让我试一试。”说到这，厉讽骋才反应过来姜盛煜说的是什么，又低下头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字，的的确确是写了一些姜盛煜认为的“好方法”。

“那这承诺书呢？又是什么意思？”厉讽骋看了看最上面的纸：“这不会，是你的保险手段吧。”姜盛煜谄媚一笑：“老板英明，毕竟这试一试涉及个人私事，有可能会触犯到你的雷区，我得先保证我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是。”

厉讽骋听到这话，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所以你在这写着要是心有不满，要说出来，而不是扣你工资。”语毕，抬起头：“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动不动就扣人工资的老板呗。”

姜盛煜挑挑眉：“这哪儿能啊。”边说边递过一支笔，冲着厉讽骋点点头。厉讽骋接过笔，翻了翻后面的协议，目光停留在中间几条一顿，脸色一变但转瞬即逝，姜盛煜还没来得及问，厉讽骋就拿起笔唰唰的在承诺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姜盛煜，脸上带着笑容：“那我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姜盛煜把宝贵的纸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您就瞧好吧老板，那老板，咱们今天就开始吧？”厉讽骋往后一靠：“行啊，想先开始什么？”

“在我的想法里，”姜盛煜煞有其事的说道：“首先，就是要拜托您对程颂可的记忆，比如说不去想他，不去见他，尽量避免提到他，做出记忆上的遗忘。”厉讽骋眨眨眼，用眼神扫了一下姜盛煜：“那你怎么办？”姜盛煜一下没反应过来，厉讽骋接着说：“你这半张脸，天天在我面前，这不就是提醒我记住程颂可吗？”

姜盛煜脸一下垮掉，语气也有点不好：“那你就不能把我当成我自己啊。”说完又微微噘着嘴看向厉讽骋，叹了口气：“那算了，就跳过较少记忆这一步，直接从抹去开始。”厉讽骋没做什么反应，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文件：“随便你，反正承诺书我也签了，有什么问题我会提前和你说的。”

姜盛煜得到厉讽骋肯定的回答，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办公室，季斯单正好奇的往门里看着，见姜盛煜一出来赶忙迎上来：“和老板说什么呢说这么久？”姜盛煜把胸口的文件抱得紧一些，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没什么啊。”季斯单下一句质问还没说出口，姜盛煜就赶忙打断他的话：“秘密，你相信我，这个要是成了，你会感谢我的。”

季斯单一脸狐疑的看着姜盛煜，连莫万晟也罕见的从文件里抬起头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姜盛煜，你可千万别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姜盛煜看了一眼抱在怀里的文件，笑呵呵道：“我知道。”

“这就是你的计划之一？”厉讽骋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一碗清汤面紧紧的皱起眉头，姜盛煜端着一盘咸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好久没做饭了，将就着吃吧。”厉讽骋脸上表情没变，语气倒是有些关心和担忧：“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吃的那么多，突然一顿变成清汤寡水的，你吃的饱吗？”

姜盛煜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吃不饱多吃点就是了，我决定了，以后每周都要抽出一到两天来自己做饭，让你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厉讽骋挑挑眉：“用一碗清汤面？感受人间温暖？”姜盛煜有点尴尬的笑笑：“将就一下啊，老板，我看很多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厉讽骋挑了一筷子面：“写什么？吃一碗清汤面就能完成你的所思所想？”姜盛煜笑了一下，没回答，心里暗自念叨道；是让你感受到幸福，笨死了。

面不多，两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临了厉讽骋还有点担忧的问姜盛煜：“你真吃饱了？”姜盛煜则拍拍肚子：“放心，绝对吃饱了。”结果不到四个小时，两个人刚刚躺下准备睡觉，姜盛煜肚子的一下饥饿的哀鸣让世界都安静下来。

厉讽骋捧着书靠在床头，脸都没转过来：“合着你这个一揽子计划就是折磨你自己呗？”姜盛煜用手在床上砸了一下：“今天是我失策了，下次多煮一些，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说完姜盛煜就把被子一拎，往头上一盖，狠狠的闭上眼睛。

可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丝毫没有停歇，不留余力的发出点声响来让人们注意到它。又响了几声之后，一旁的厉讽骋先忍不住了，隔着被子拍了拍姜盛煜：“行了，饿着也不是个事，起来弄点吃的吧。”姜盛煜闻言，露出一个小脑袋：“你想吃吗？”厉讽骋看着姜盛煜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下：“行，是我想吃，是我没吃饱行了吧。”

等到姜盛煜端着几个煎鸡蛋走出来的时候，厉讽骋才叹了一口气，有点调侃的意味说道：“我看你这个一揽子计划也不算没有成功，你至少通过不满足自己需求的方式吸引了我的注意，让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姜盛煜嘴里正吃着，听到厉讽骋的话也停下咀嚼，思考了一会儿：“那这样我会更开心的。”接着在心里又补了一句，比我原定计划成功更开心。

等到姜盛煜的话说完，厉讽骋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就是变相的再说姜盛煜已经在自己眼里重要到一定程度了吗？但此时此刻，看着姜盛煜美滋滋吃饭的样子，厉讽骋的的确确的从心中伸起一副温暖的，让人不自觉嘴角上扬的意味，不自觉地开口道：“姜盛煜。”

被叫到名字的人不知所以然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问号。厉讽骋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没事，接着吃吧。”


第二十三章 意外受伤


“这是什么？”姜盛煜一进门就看到季斯单的桌子上放着一张黑色带着金边，状似请柬的东西，开口问道。后者则抬抬眸挥挥手把姜盛煜叫到身边，神秘的说道：“这是程颂可那边送过来的请柬，邀请老板参加画展的开幕式。”

姜盛煜闻言，皱了皱眉：“开幕式？这么快就要开幕了？”季斯单点点头：“的确是效率很高，不过估计也是受上次的影响，想着早点了解此事。”姜盛煜把目光放在请柬上，指腹擦过一摸就造价不菲的纸张，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你把请柬拿给老板看了吗？”季斯单摇摇头：“这不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呢。”说完，季斯单又瞅了瞅姜盛煜：“怎么着，你送进去？”

季斯单纯粹是没有多想的开了一句姜盛煜的玩笑，他自然是知道程颂可在姜盛煜和老板之间有一个怎么样尴尬的关系，结果他这边还没来及把‘逗你玩’几个字说出口，姜盛煜就把请柬攥到手里：“没问题我去送。”紧接着就敲响了厉讽骋办公室的门，留下一脸蒙蔽的季斯单。

“老板，这是程先生画展的邀请函，给您放这了。”姜盛煜把请柬放在桌上，语气有些试探的意思，眼神也不自觉地瞄向厉讽骋。厉讽骋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一下请柬说道：“行，放着吧。”

话说完了，却没听见姜盛煜离开的声音，厉讽骋才抬起头，眼眸中带着询问：“怎么了？”姜盛煜表情有些僵硬：“那老板，您是去还是不去，我们好安排您的行程。”厉讽骋又看了看桌上的请柬，面色上也有些犹豫，又抬起脸来看了看姜盛煜，语气弱了几分：“去，应该是要去一下的。”

厉讽骋话一说完，姜盛煜的脸色整个都垮掉了，没等他说话，厉讽骋好像着急解释似的说道：“本来换地方就已经够让别人议论了，我要是再不去，对大家都不好。”厉讽骋说的隐晦，但姜盛煜心中清楚的很，厉讽骋不过是怕自己不去，影响了圈子里对程颂可的评价，见风使舵的人一多，程颂可未来的事业可不好办。

但即便是如此，姜盛煜心中依旧不爽，脸上的表情也毫不掩饰，不开心三个字就明白的写着。厉讽骋见状，也有些不敢看向姜盛煜，无厘头的生出一股子负罪感来，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让季斯单陪我去就可以了，我露个脸，剩下的让他应酬。”见姜盛煜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厉讽骋接着说道：“我倒是很想让你陪着去，但是一个不知道戚修凯心里又想什么，我是不太想让你在那里和程颂可面对面被他营养怪气，二是我只是想去露个脸，季斯单待在那能接着应酬。”

厉讽骋软下声音来好声好气的解释着，解释的东西也都条条在理，姜盛煜心里也明白，程颂可也没做错什么，单纯的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到人家身上不好。姜盛煜想到这，抬起眼来又看向厉讽骋，这才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嗯来。

姜盛煜从办公室出来在位置上气呼呼的憋了一肚子气，惹得莫万晟都不住的回头看过来，端详了一会儿，问道：“怎么了？吵架了？”姜盛煜撅了下嘴：“没有。”对方看了看他的样子，挑挑眉：“最好不是，毕竟你是从老板办公室出来，一副刚和男朋友吵了架的样子也不合适是不。”

莫万晟的话像一个平地的惊雷炸响在姜盛煜耳边，直接让他语调都高了几个档次：“你别瞎说啊！”莫万晟则是被姜盛煜吓了一跳；“你想什么呢？”姜盛煜做贼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小声辩解道：“没想什么。”

虽说厉讽骋解释了，而且解释的内容将姜盛煜虽不说百分之百赞同，但也算全盘接受，但等到自己开着车回到别墅想到厉讽骋正在宴会上谈笑风生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气了一下，于是饭也没吃两口就钻了被窝。

正在被窝里翻腾着幻想厉讽骋宴会上的种种呢，床头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来电人是季斯单，电话一接通，没等姜盛煜疑惑季斯单打电话来的用意呢，电话那头季斯单焦急的声音就传来：“到市中医院来一趟吧，老板出了点事。”

姜盛煜赶到的时候，莫万晟也正推开VIP病房的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厉讽骋坐在病床上，衬衫褪去一半，左臂上包着洁白的纱布，还有血渍在中心渗出，季斯单站在一旁，见到莫万晟进来脸上有些羞愧的神情，垂下了头。病房的另一边，程颂可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靠着墙站着，见两人进来也直起身子看过来。

姜盛煜看见厉讽骋这个样子，不免担心起来，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程颂可又还在这里，身侧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一副两侧，揪出一片褶皱。

莫万晟也紧皱着眉，语气不善：“医生怎么说？”季斯单吸了一口气：“缝了三针，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莫万晟闻言侧过头去看了季斯单一眼，语气中满是责备：“你怎么回事？”姜盛煜听到这话也不禁吓了一跳，有点紧张的走到厉讽骋身边，小声问道：“老板，没事吧？”边问边不自主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包裹着纱布的胳膊。

厉讽骋抬起眸子深深的看了姜盛煜一眼，嘴唇微启，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的大门又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来晚了。”姜盛煜猛地回头，戚修凯穿的休闲，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姜盛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没来及冲着他发火呢，坐在一旁的李分割成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戚修凯摊摊手：“厉大老板在摄影展上被一个疯女人给割伤了，我不得赶快了慰问慰问。”姜盛煜惊恐的看了看厉讽骋的脸，后者没来及说话，戚修凯就接着说：“程先生和季先生不都是目击证人，怎么？还没来及说？”


第二十四章 以后还是我陪你


戚修凯的话一说完，莫万晟和姜盛煜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向了程颂可，而当事人本人，却依旧低着头，不知道目光的落点在哪里。季斯单见状，开口道：“正看着摄影展呢，有个女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好像突然着了魔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老板拦的时候伤了一下。”

姜盛煜听了这话又低下头摸了下厉讽骋的伤口，语气中带着点责怪，也带着点难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厉讽骋还是没说话，眼眸中也有抹不开的情绪，只笑了一下看向姜盛煜，算作安慰。

戚修凯见状，挑了挑眉，目光在形成一条诡异直线的三个人中来回转动了一下，最后停在了程颂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微小的笑容：“人抓到了吗？”莫万晟听到这话也把眼神放在季斯单身上，季斯单则是幅度极小的摇摇头。姜盛煜丝毫没有注意到场面上几个人的诡异心思，一门心思的关注着厉讽骋的伤口，听到这句话也只是分出声音来：“对啊，人抓到了吗？”

见大家都没有回答，戚修凯又笑着：“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没一个注意到吗，要不要我帮忙？”姜盛煜刚奇怪今天的戚修凯怎么这么好心，厉讽骋就站了起来，姜盛煜原本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也顺势滑落。

“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戚老板关心了，和您也无关，万晟，送戚老板出去”戚修凯听到厉讽骋下了逐客令，也不恼怒，两手一摊：“OK，算我多管闲事。不过，程先生要不要一起走，给他们“自己人”留一点交流空间。”姜盛煜紧皱着眉，今天这个戚修凯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话里的矛头也指向不一。

姜盛煜有些疑惑，眼神流转间不小心把目光放在了程颂可身上，谁知道这一看不要紧，程颂可竟然看向了厉讽骋，好像在征求厉讽骋的同意一般，厉讽骋虽然没有看向程颂可，但仿佛心有灵犀一样，轻蹙了下眉，摆摆手：“程先生自便吧。”

戚修凯和程颂可离开之后，病房里又是一片寂静，莫万晟眼波流动，沉思半刻，朝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老板，具体的情况我还是要多嘴问一句，以免董事长过问。”莫万晟的一席话让厉讽骋抓过声来，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情况，深深的看了姜盛煜一眼：“是程颂可的亲生母亲。”

姜盛煜内心一怔，像是连呼吸都忘了一般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厉讽骋，后者也盯着他的眼睛，大说话的对象却依旧是对着莫万晟：“董事长那边我会去说，你就不用管了，你和小季你们先去忙吧。”

转眼间拥挤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厉讽骋和姜盛煜两个人，厉讽骋看着姜盛煜，姜盛煜则还沉浸在程颂可看向厉讽骋的表情中。良久，厉讽骋开口道：“让你担心了。”

姜盛煜深吸一口气，踌躇了一会儿，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又等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好像，我该陪你一起去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姜盛煜这句话说得真心，语气中也带着抹不去的难过和担忧，打的厉讽骋心尖一震。

“今天的确是我不小心，我也不想瞒你。”厉讽骋开口解释道：“当时我和程颂可正在说话，我顺手，算是帮他挡了一下。”姜盛煜点点头：“人的自然反应，我没有说你不该这么做。”

“程颂可的亲生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和程颂可多年未见，估计是这么一见面被刺激到了才会这样。”姜盛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语气闷闷的：“你不用和我解释的，”“不，我要解释的。”厉讽骋语气恳切，朝着姜盛煜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小，厉讽骋身上带着点药物和血迹的味道。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的站了一会儿，厉讽骋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说道：“我想，把关于程颂可的事情告诉你。”姜盛煜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厉讽骋耸耸肩：“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你站在这里，因为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而很迷惑的时候，我就觉得应该告诉你。”

“程颂可的父亲，当年因为一些事情入狱，后来病死了。他母亲也在他父亲入狱之后得了精神病，对他非打即骂，他就进了福利院，后来被他现在的家庭收养了。当然，他现在的家庭也不好，他被收养四年之后，这家人的亲生孩子出生了，程颂可的生活每况愈下，所以他的整个少年期和青春期，过得是很不好的。”

姜盛煜皱着眉，问道：“所以，因为他的经历，你会在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很想补偿他吗？”厉讽骋的眼眸垂了一下，闪过一丝看不懂的神色，点点头：“是的。”姜盛煜赞同的点点头：“没有问题，我觉得可以让人接受。”

“后来我们在国外遇见，他也是在俱乐部这种地方打零工，我知道他的情况，就很想加倍的对他好，想让他用现在的美好生活来弥补童年吧。”厉讽骋像是陷入到过去的会议中，眼神远远的望着：“后来我发现他好像不是那个我喜欢的人，他和我记忆中，想象中的那个人出现的偏差，我纠结了，我也试图把所有都放下不去看，但我没做到，也做不到，所有就放弃了。但即使我放弃了，也是我的原因，不是程颂可的原因，所以我还是希望，他现在过得好。”

厉讽骋说完，房间里寂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厉讽骋没转过头去看向姜盛煜，不知道为什么又生出一种等待审判的感觉，厉讽骋自己都忘记了，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向姜盛煜解释什么。

“老板。”姜盛煜的声音带着点顿感，也添了些恍然大悟。厉讽骋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姜盛煜随即和他四目相对：“老板，原先你真是个大善人，慈善家啊。连已经不喜欢的前男友都能为他想这么多。”

姜盛煜这话是发在内心，一点挖苦的情绪都没有，他只是单纯的想感慨面前的这个男人，在程颂可这段感情中的投入程度的确是多，而且深。姜盛煜没有心思去细究这股深情究竟来自哪里，只顾着想着厉讽骋在面对自身理智的拉扯有多难。

姜盛煜拉过厉讽骋的手，俯下身子轻轻的吹了吹厉讽骋的伤口，然后维持着这个姿势抬起头：“所以我说，以后还是我陪着你吧，我虽然不说能保护你，但我至少有预判危险的能力。”

厉讽骋有点失神的看着说着俏皮话的姜盛煜，呼吸滞了一拍，有那么一瞬间，厉讽骋仿佛真的认错了人。


第二十五章 迷雾渐起


这边厉讽骋和姜盛煜正在进行一场可以说是百分之六十坦诚的对话，那边戚修凯的车正疾驰在马路上，程颂可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她不会有事吧？”戚修凯轻笑一声，他知道程颂可这个她指的是谁：“你这语气，是担心她有事还是担心她没事？”

戚修凯带着笑意的语气让程颂可有些不耐烦的看他一眼，前者立马举手投降：“不会有事的，只要厉讽骋那边不找她的麻烦，没有人会多嘴的，怎么？很失望？”程颂可没有理他，只自顾自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戚修凯也丝毫不在意，找了个其他话头说道：“不过你现在懂我的话了吧，厉讽骋对你的事情，有百分之二百的容忍度，能忍流言蜚语，能忍受伤流血，他退的越多，给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愈多。”程颂可听着戚修凯的话，叹了口气，侧过身去看向戚修凯：“今天之后，我的确是理解了你说的话，但我也开始有新的问题了。”

“你到底有什么筹码？把厉讽骋的态度摸得这么清？”程颂可的疑问句让戚修凯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弧度：“我不是说了吗？我靠我识人的本事。”程颂可自然知道戚修凯没有说实话，但他同样也清楚，戚修凯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的出来。

程颂可七想八想着，戚修凯的脑子也没闲着：“今天你看到了吗？那个叫姜盛煜的。”程颂可嗯了一声，戚修凯接着说：“我说的没错吧，他会让我们的游戏更有趣。”程颂可不置可否：“你确定？要是厉讽骋也喜欢上了姜盛煜，那你基于我的计划，不就全盘皆输了？”

程颂可话音刚落，戚修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几声：“听你这话，难道以为我的所有计划，是基于厉讽骋还喜欢你？”程颂可被戚修凯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睛也有点震惊。戚修凯见程颂可这个样子，颇有些不屑的笑了笑：“看来你最开始就注定了和厉讽骋走不到最后。”

“厉讽骋只要放弃了，就是结束了，我利用的不是他已经结束的喜欢，是他的记忆，和他的负罪感与执念，喜欢从来不值钱，其他的才最有用。”

程颂可不知道戚修凯在说些什么，也懒得去理会，只扯扯嘴角：“你反正在厉讽骋身上投入的经历，让我觉得你已经是个疯子了，我也懒得理解你说的东西了。”说完也没看戚修凯的脸色，闭上眼睛靠着靠背。戚修凯闻言，也只在眸间划过一丝残酷的眼光。

“我来我来，您待着。”姜盛煜快走一步走到厉讽骋前面，拦住了他想要拉开车门的手，厉讽骋有些无奈却傲娇的叹了口气：“我这是受伤，又不是残废。”姜盛煜则理所当然道：“我知道啊，但受伤了也得好好休息不是。”边说着边把厉讽骋推向副驾：“今天我来开。”

车子平稳的驶在回家的路上，姜盛煜像是想到什么的问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您的。”厉讽骋看向姜盛煜，示意他有话就说。

“您和戚修凯，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姜盛煜开口问完，又飞速的看了看厉讽骋的脸色，急忙补充道：“我是觉得，说你们关系不好吧，人人都知道你们当时一起在国外留学，又和程颂可都互相认识。说你们关系好吧，可是连我都嗅出了奇怪的气息，所以我就想问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姜盛煜正在暗自懊悔怎么如此唐突的开口时，厉讽骋开口了：“我和戚修凯，也算从小认识。”

厉讽骋和戚修凯，是属于从小认识的关系不假，但也只停留在戚家父母带着年少的戚修凯上厉家拜年，年龄相仿的小孩子之间胡想做个玩伴的关系。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面，直到后来长大些，读了同一所学校，又一起出国进修，才算是熟络些。

厉讽骋从小没什么朋友，戚修凯算是其中之一，自然对他亲近几分，但厉讽骋也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不喜欢程颂可没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他也能感觉到，戚修凯对待他，不像是朋友，更像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他和你竞争什么啊？”姜盛煜有些不解：“你肯定是要继承SH的，戚家应该也有自己的事业版本，他和你竞争，好像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吧？”厉讽骋摇摇头：“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他是怎么想的，但我也能猜到个七八分，戚家自己的生意一直不顺，只能给别人的企业做商业管家，明着来说，就是给别人打工，戚修凯又要强，心里自然憋着劲。”

“啊~”姜盛煜发出明白的声音，紧接着又问道：“那老板，你心里是，有数的吧？”也许是姜盛煜小心翼翼的语气逗笑了厉讽骋，厉讽骋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戚修凯搞得这些小动作，我心里都有数，但是第一，因为他手里握着程颂可这张牌，他知道我，所以用这张牌屡试不爽，第二这些事情也无伤大雅，怎么斗他最终都得在合作项目上向我低头，让他讨几个小便宜也无所谓。”

姜盛煜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厉讽骋的伤口：“这还无伤大雅呢，都受伤了。”姜盛煜语气里的担忧厉讽骋自然听得出来，安慰性的笑笑：“今天的事，只是戚修凯在试探程颂可这张牌在我这里的底线在哪里？知道底线，他以后的动作自然就都有分寸了。”

“那底线呢？”姜盛煜冷不丁的问道：“老板您自己心里知道吗？您对程颂可这张牌的底线？”沉默了一会儿，厉讽骋开口：“我也不知道。”姜盛煜知道，厉讽骋没有说谎，但当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人一段沉默。

厉讽骋撑着头看向窗外，自己对程颂可的底线？厉讽骋想到这个问题，脑海中浮现出程颂可微微的笑着，嘴巴弯成好看的弧度，穿着不合身的连帽卫衣，遮住额头和眼睛，蹲在自己旁边，用稚嫩的嗓音问道：“今天可以给我接着讲故事吗？”

想到这，厉讽骋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可能要等到自己的执念全都消耗完的那一天，自己对程颂可的容忍才算走到头吧。

有可能有那一天吗？厉讽骋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很难吧。


第二十六章 专属厨师


“姜盛煜不在外面吗？”厉讽骋把手头上的文件放下，看向莫万晟。莫万晟则是满脸疑惑：“他不是给老板您说过了吗？说是先回去了。”厉讽骋听到这话，心中升起一丝不快，眉头蹙紧：“他先回去了？”莫万晟点点头：“对啊，他和我说，和您说过了，说是先回去做饭了。”

这下厉讽骋更疑惑了：“做饭？为什么要他回去做饭啊？”厉讽骋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两碗吃不饱的清汤面条。莫万晟眼神垂到厉讽骋的伤口上，语气不明：“我听他的意思，是老板受伤了，吃什么要注意，他就提前回去准备了。”

莫万晟说的小心，但厉讽骋心中却浮现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来，但很快掩饰过去，微微遮住嘴掩盖了一下表情，轻咳了两声：“下次提醒他，这种事和厨师说一声行了，还是让他在公司多学习。”莫万晟跟了厉讽骋多年，自然把每个表情都把握的清楚，也自然是看到了厉讽骋微小的眼波流动，勾起嘴角：“老板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姜盛煜今天也是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快快的处理完了才回去的。”这些话说完，莫万晟又笑了一下，故意道：“既然他没请假的话，需要在他的考勤上记一下吗？”

“得了，你要是记上这一笔，不知道他又要念叨多久。”厉讽骋摆摆手：“行了，先这样吧，没事就出去吧，我也下班了。”莫万晟看到厉讽骋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开口戏谑道：“老板，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回家吃饭，指不定，姜盛煜还没做好呢。”

厉讽骋闻言，假装横着眼睛瞪了莫万晟一眼，后者则笑了笑，弯弯腰退了出去。等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后，厉讽骋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个姜盛煜啊，不会又要两碗白水面条打发自己吧。

等到厉讽骋带着白水面条的恐惧回到临岸别墅坐在饭桌旁的时候，不禁睁大了双眼，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都是你做的？”饭桌上的菜色虽不说算得上山珍海味，但的确也能看得出姜盛煜说了些心思，着实比白水面条好了不少。

姜盛煜听出了厉讽骋语气中的震惊，嘀咕道：“我都说了，上次是因为好久不做手艺生疏，我只需要稍微练习一下，做几个家常小菜没问题的。”厉讽骋顺着姜盛煜的话头点点头：“的确是看起来好很多，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姜盛煜闻言，直接站起身来，把菜往厉讽骋面前推了推：“别小看我，快尝尝。”姜盛煜的手一伸到厉讽骋眼前，后者就清晰的捕捉到了手腕处红红的一片，看样子像是被烫着了。

姜盛煜没发现厉讽骋注意到了，把手收回去就闪着星星眼一眨一眨的看着厉讽骋，厉讽骋也不愿扫兴，只当没看到姜盛煜烫伤的一片，送了一筷子菜到嘴巴里，细嚼慢咽的品尝着，扬扬眉：“还行，挺不错的。”

得到肯定的姜盛煜明显放下心来，端起碗也吃了起来，边吃边念叨着：“好久没做饭了还以为手艺会生疏呢。”厉讽骋边吃边搭话：“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姜盛煜扒着饭：“对啊，小的时候我父母去世之后就和奶奶住在一起，后来奶奶身体不好了，就都是我做。”厉讽骋也是头一次听姜盛煜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眼眸中透露着一丝探究。

姜盛煜看厉讽骋好奇，也毫不掩饰的说了起来：“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出车祸去世了，具体的事情我都忘了，医生说估计是受了大刺激，还好我有奶奶，所以也不算过得很难。”

“出车祸？”厉讽骋问道。姜盛煜点点头：“对，我都不记得那天我们要出门干什么了，反正那个肇事者开车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没控制好就撞过来了，我父母当场好像就没了，医生也说我是受了大刺激，才不记得很多事了。”

姜盛煜说的平静，但厉讽骋的心却一抽一抽的，想不到姜盛煜小的时候也过得如此艰难，但仔细看去，姜盛煜的眼眸倒是真真的平静，的的确确像是这么多年之下都已经放下了，平静了一般。

“说起你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厉讽骋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姜盛煜谈起奶奶，脸上多了几分忧愁，叹了口气：“是身体不太好，而且见到我就想到我爸，就更不好了，所以我也不太好在她清醒的时候去看她。”

厉讽骋没想到一句话提起姜盛煜的伤心事，脸上的神色也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姜盛煜倒是很快调整过来，又吃了两口饭抬起头来：“老板您怎么不吃了？”厉讽骋嘴角抽搐一下：“吃，这就吃。”

半刻过去，桌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姜盛煜捂着肚子往后一靠，笑眯眯的看着厉讽骋：“怎么样老板，我这个厨子还不错吧。”厉讽骋点点头：“还行，的确是个挺OK的厨子。”姜盛煜得到厉讽骋的肯定，脸上的喜悦之色自然是藏也藏不住，机灵的看了厉讽骋一眼：“那以后，我就算是私房厨子了呗。”

“私房厨子？”厉讽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私房厨子就算了，你还是就安心的当家里的专属厨子吧。”厉讽骋此话一出，姜盛煜不由得笑得更深了，眼眸中的得意之色更显，仿佛身后长了一对翅膀一般，美滋滋的要上天了一样。

姜盛煜的表情一点藏不住，厉讽骋见了也止不住的开心，轻笑一下：“这下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了不？”“手？”姜盛煜一愣，条件反射的把手伸出来，看到手腕上的红印五官一皱，赔着笑脸：“好久没做了，还是有点生疏，油崩了一下。”

厉讽骋看着姜盛煜的样子内心就有一股别样的情绪，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呀。”说完又那来药箱从里面摸出一支药膏，小心翼翼的挤出一点边抹边说道：“烫到了也不知道抹点药。”

厉讽骋的指腹在姜盛煜的肌肤上略过，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姜盛煜的心脏也仿佛和皮肤连在一起了一样，如同带着电流一样战战栗栗的，两人都低着头，目光在姜盛煜红肿的手腕出汇聚，像是着了火的干枯稻草，散发出滚烫的热气。


第二十七章 奶奶病危


本来那天晚上和厉讽骋就程颂可和戚修凯进行了全方位浅层的剖析之后，姜盛煜应该是对自己和厉讽骋之间更有信心才对，但他却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因为第二天一早，疗养院就给他打电话，姜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已经完成了一次几乎可以说是搏命式的抢救了。

厉讽骋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姜盛煜呆坐在床上，手上还握着电话，眼神中也是一片死寂，厉讽骋皱起眉，走进些轻声问道：“怎么了？”姜盛煜听到厉讽骋的话，意识才有些微微回笼，骨骼像是被上了十层枷锁一般僵硬的活动着，支撑自己抬起头来，双眼无神的看着厉讽骋：“刚刚医院打电话来，来说我奶奶她，好像快不行了。”

厉讽骋听完姜盛煜说的话也是心头一怔，小心的看了看姜盛煜的面色一眼，后者脸上的表情呆呆的，有点不知所措的破碎感。厉讽骋看的心头一酸，做到一旁拍了拍姜盛煜的肩膀：“起来收拾一下，我开车送你去疗养院。”

姜盛煜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脚冰凉，心中弥漫着巨大的、难以克制的恐慌，奶奶要是就这样走了怎么办？自己怎么办？还要接着努力赚钱吗？姜盛煜止不住的发抖，一旁的厉讽骋见状，抓住姜盛煜的手狠狠的握了两下，得到对方的眼神之后安抚性的眨眨眼，低声道：“别担心。”

话一说完，病房的门打开，姜盛煜急忙站起来：“医生，我奶奶她怎么样了？”医生叹了口气，有点低沉的说道：“姜先生，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但很多时候，很多情况您需要早做准备了。”

医生的话一说完，姜盛煜就呆住了，大脑中仿佛多了很多碎玻璃渣一般让他整个身体充满着令人恐惧的血腥味，他知道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却不敢去想是什么意思。见姜盛煜依旧呆着，厉讽骋开口了：“有治愈的方法吗？或者说？”医生自然知道厉讽骋想问什么，摇摇头：“老人家到这个岁数了，很多东西我们真的无力回天。”

说完，医生微微颔首，离开了走廊。姜盛煜还是呆站着，厉讽骋不免有些担心，眉眼紧蹙垂望着姜盛煜，后者的整个面部僵硬，表情没什么变化却硬生生让人看到一丝死寂的味道。厉讽骋有些担忧，刚准备开口说话，姜盛煜就先说了：“老板，我这段日子，能请个假吗？”

厉讽骋语气轻柔，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当然。”厉讽骋的回应一结束，姜盛煜就抬起头来看向他，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姜盛煜的神态瞬间疲惫了许多，眼眶泛红，鼻翼缩着像是在极力忍耐悲恸的情绪。

厉讽骋心里泛起一股子心疼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就想把面前这个在极度忍耐自己情绪的人抱紧安慰一下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病人醒了，家属快进来一下吧。”

一句话让姜盛煜迅速转过身，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厉讽骋想了想也跟在身后。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平日里浓了一下，姜奶奶躺在床上，脸色倒是没有平日里那么苍白，但整个人却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一样，有点瑟缩的躺在病床里。

仿佛是察觉到了姜盛煜的靠近，病床上的老人睁开了有点浑浊的双眼，在姜盛煜身上转了几圈，颤颤巍巍的叫到：“小煜小煜来啦。”姜盛煜听到奶奶叫自己的名字，险些没有哭出来，连忙定了定心神，快走两步上前握住了奶奶的手，语气中也带着点哭腔：“我在呢，奶奶。”

姜奶奶虽然没多少力气，但还是用力的回握了一下姜盛煜的手，眼珠子又转了两圈，语气中添了些着急：“你爸爸呢？你爸爸怎么还不来看我。”听到奶奶问，姜盛煜心中一酸，但还是撒着惯用的谎言：“爸爸马上就来了，他在忙呢。”

听完姜盛煜的话，姜奶奶愣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了姜盛煜一眼，姜盛煜心里一紧，奶奶的这一眼仿佛要把他看透了一样，果然，不到一秒钟，姜奶奶的声音又混乱了起来，带着点声嘶力竭的说着：“不对！不对！你爸爸，你爸爸已经死了是不是！”

姜盛煜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奶奶接着喊道：“还是你妈妈，也是，对不对！所以他们从来没有来过！”姜盛煜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但还是竭力的忍耐着，拉住奶奶的手：“不是的不是的！”

但是姜盛煜的安慰明显是杯水车薪，姜奶奶仿佛陷入到深深的会议中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一味的嘶哑的说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早就和他说过，让他别和那群小混混走的太近，他就是不听，你说，你爸爸是不是就是那群小混混害死的。”

看着奶奶的样子，姜盛煜心中酸涩，只能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不是的不是的。”姜奶奶语气更重了些：“肯定是，肯定是那群人渣，害死了你爸爸妈妈！”说着，姜奶奶不禁嚎啕大哭起来，姜盛煜也在一旁半跪在床边捂着脸哭着。厉讽骋见形势不对，赶快叫了护士来，顺势拉起了姜盛煜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颅顶，小声安慰着。

护士进来给奶奶打了针，姜奶奶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厉讽骋也带着姜盛煜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外面虽然是艳阳高照，但姜盛煜却把自己抱得很紧，活像是活在冰天雪地中的人一样。厉讽骋眼眸中满是心疼的神色，蹲在他面前，仰头和姜盛煜四目相对，温柔的问道：“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姜盛煜还沉浸在悲伤之中，眼睛也有点红肿，看向厉讽骋的眼神也带着谈谈的绝望和悲恸，厉讽骋接着说：“你现在坐在这也照顾不了奶奶，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姜盛煜此时脑子里一片浆糊，听到厉讽骋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呆呆的想了一会儿就点点头，顺着厉讽骋的劲站起身来，深深的看了病房的门一眼。


第二十八章 语焉不详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姜盛煜没有再去过公司，恨不得住在了疗养院，但同时又害怕刺激到姜奶奶，所以只能在老人家睡着的时候靠近，一般都是隔着门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一直这么坐着，等到厉讽骋下班的时候再过来把他接上回家。

姜盛煜本来是想住在医院的，但厉讽骋坚决不同意，一是医院的环境并不好，二是姜盛煜在这里长久的受着心态容易被影响，才算是有点强硬的把姜盛煜每天晚上的吃饭和睡觉带来了临岸别墅。

只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医生没有明说的那种状况好像在姜奶奶的身上没有体现，早春慢慢的开始，姜奶奶的病情仿佛也稳定了下来，给姜盛煜带去不少安慰。厉讽骋也把这段时间姜盛煜的状态看在眼里，找准机会，算是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晚上把他拉出门吃饭。

美食上桌，姜盛煜的眉头才舒展上，最近的日子搞得他的确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表情都不像从前一样丰富，好像有点艰难的笑了笑，冲着厉讽骋说道：“谢谢老板啦。”厉讽骋没忍住，伸出手在姜盛煜的头上揉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心疼：“你上次不是念叨了好久这家的甜品嘛，快吃吧。”

厉讽骋的声音极其的温柔和安定，这段时间也给姜盛煜莫大的安慰，现在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话，的确是让姜盛煜心中一松，连一直努力控制的泪腺都有点刹不住车的冲动，好在饭碗够大，姜盛煜把脸埋进去都没问题。

“哟，这不是姜助吗？”一道熟悉，并且一听见就让姜盛煜和厉讽骋心中不爽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姜盛煜极不情愿的抬起头，戚修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来了个四目相对：“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戚修凯接着说：“前两天去SH大楼开会，结果没看到姜助，我还以为姜助辞职不干了呢。”说完眼珠子又在两人的身上逛荡一圈：“看来我想错了。”

戚修凯的到来明显让厉讽骋赶到不悦，眉头紧锁，深深的看了戚修凯一眼，声音不复刚刚的温暖，而是充满着一股冷淡的平静：“你为什么在这里？”戚修凯也不愧是职场上的生意人，面不改色中还这点不可置信的回复道：“怎么，这么好吃的餐厅，只许厉老板带着称心的手下来，不许我来尝个鲜？”

厉讽骋没回答戚修凯的话，语气依旧冷淡，还带着一股凌冽的威胁的意味：“戚修凯，如果你是在调查我的行程的话，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厉讽骋语气的疏离感，让姜盛煜的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的抬起双眸看了二人一眼。戚修凯则是想疯了一般，厉讽骋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后退，反而眼中更显狂热挑衅之色：“要看未来发展的厉老板，凡事啊，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的还好。”

戚修凯的话一说完，三人都是一阵寂静，姜盛煜内心除了烦躁，更多的是疑惑，这个戚修凯，这一下那一下的，到底想说些什么啊。姜盛煜想着，回过神来才发现戚修凯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姜盛煜眉头刚皱起来，戚修凯就又说话了：“看来姜助最近心情不太好，脸色很差啊，怎么，我上次给你的警告，没放在心上？”

姜盛煜一听这话，心中骂了一句戚修凯，上次这个货在宴会上警告自己让自己别对厉讽骋上太多心思，自己心里一堆事自然是没把这些话和厉讽骋说过，如今戚修凯这么一说，好像自己私底下和他有什么不能上台面的交易一样，这不是明着挑拨关系嘛。

姜盛煜正暗骂着戚修凯，小心翼翼的瞅了厉讽骋一眼，厉讽骋倒是脸色没变，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只依旧是温暖安抚的看着姜盛煜，毫无变化。戚修凯站在桌子旁，见状又装好人道：“厉老板也不用想太多，我那天就是给姜助说了一下，您是个被伤害过得人，过日子对待事情过于执拗，让他注意些，多余的东西一点没说。”

戚修凯此话一出，剩余两人的脸色均是一变，姜盛煜用余光看去，厉讽骋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也带着一股子冷冽的杀气。姜盛煜瞪向戚修凯，语气不善：“你别乱说，你什么时候给我说过这些话！”姜盛煜的愤怒仿佛在戚修凯的衣料之外，当事人投降似的举了下双手：“哎呀，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以为你和厉总关系如此密切，估计这种小事，他早就告诉你了对吧。”说完，还眼神含义不明的看了姜盛煜一眼。

姜盛煜气的不行，喘着粗气不知道该从何骂起，厉讽骋却冷静的开口：“戚总，说完的话就不送了，我们还要吃饭呢。”戚修凯看来此行的目的也已经答道，也丝毫没有纠缠，眼角眉梢都带着嘲弄的笑意，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离开了二人的桌子。

戚修凯一走，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姜盛煜内心有点慌张，他不知道戚修凯提的是什么事，但如果这件事是让厉讽骋心里不痛快的事情，自己也不像追问，但此时，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姜盛煜这边正心里斗争，厉讽骋却投来深深的一眼，紧接着开口说出的话，吓了姜盛煜一跳。

“我小的时候，被绑架过。”厉讽骋语气平淡，但姜盛煜却大吃一惊，满脸都写着惊惧。厉讽骋却好像毫不在意，接着说道：“估计是想从我们家弄点小钱，就把我给绑了，时间虽然也不长，而且我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没有什么提的必要。但这件事当时在我们这个圈里，还是算得上是一件大事的。”

姜盛煜咽了一口唾沫，嗓音干涩：“是很小的时候的事情吗？”厉讽骋丝毫没有犹豫：“是小学的时候，很多事情都能记住的时候。”姜盛煜接触的东西有限，很难想象出厉讽骋经历的事情，但基于他对厉讽骋的了解，说出来的话越平静，这件事对他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

姜盛煜心中酸楚不已，不自觉的看向厉讽骋，但目光投射过去，却看到厉讽骋的眼皮垂着，目光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思考着一些很久远的东西，眼神中有浓浓的眷恋和思念。姜盛煜心中一震，戚修凯说的执拗两个字浮现在脑海中。

不知道为什么，姜盛煜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他觉得，这件事情不止是厉讽骋描述的那么简单，甚至涉及的更多，而且是那种自己想要知道的更多。


第二十九张 放下过去


“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公司上班啊。”季斯单的语音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姜盛煜刚刚拉开病房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姜盛煜想了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季斯单那边明显是闲着，一句话发来：“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姜盛煜最近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眼皮早已沉重不堪，季斯单的话一看完就和上眼睛。

那头季斯单也没等到姜盛煜的回答，因为厉讽骋从外面走了进来，给了两位秘书一个眼神示意，三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例行的工作汇报完，莫万晟合上文件夹，轻咳了一声，问道：“老板，上次你说换个厨师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新厨师的资料，您过目。”

季斯单有点疑惑，冲着莫万晟眨眨眼，后者则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只见厉讽骋目光极快的扫了扫文字介绍，点点头：“可以，这段时间姜盛煜心情不好，吃的不能太油腻，你看着安排就行。”

听完厉讽骋的话，季斯单极其夸张的挑挑眉，这一动作自然是没能逃过厉讽骋的眼睛，白了季斯单一眼：“干嘛？”季斯单心虚的笑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姜盛煜的工作一定做得不错，老板您这么关心他。”厉讽骋听季斯单这么说，笑了一下，放下笔拖着下巴看向季斯单：“是吗？我觉得我也挺关心你的吧。”

季斯单闻言，眨巴了下眼睛，小声道；“反正还没到能关心我吃什么好的地步。”“那行，那我问问你，你喜欢吃什么？”厉讽骋没按套路出牌的问题一下把季斯单问蒙了，眼睛眨得更快，硬是没张开嘴回答。厉讽骋又轻笑一声，低下头看起文件：“我问你了，是你不说的。”

难得见厉讽骋这样“耍无赖”，莫万晟和季斯单相视一笑，眼神中都是了然，一起走了出去。厉讽骋则是在二人出门之后，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季斯单说的话。

季斯单和莫万晟，都是跟了厉讽骋好多年的老助理了，尤其是莫万晟，更是几乎把厉讽骋的很多重要事情都知道个大概，这样想来。厉讽骋脸色有些凝滞，如果他们两的态度都这样，是不是他们也能感觉到，自己对待姜盛煜似乎是有些不同呢。

厉讽骋虽然是这样想着，但面上却丝毫显示不出一点喜悦和畅快的脸色，仿佛对姜盛煜与众不同这件事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而是一个需要很大力气很大决心的事情。厉讽骋这样想着，突然想到和程颂可回国在宴会上的初见，程颂可有些质问语气说出的那句话――你好像不喜欢我，也不恨我，既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当初又为什么在一起。

厉讽骋想到这，太阳穴不禁隐隐作痛，程颂可、和程颂可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过去像影子一样死死的跟随着自己，当初因为没法按照自己预想的那样爱上程颂可的时候，自己就暗自想过，未来就这样了。

可是如今？想到这，厉讽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戚修凯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的确确是一个执拗到不行的人。如果自己的确无法放下过去，那么对于姜盛煜，自己就永远没有开始的可能。

路上的车流在下班的时间主机多了起，因为要绕道去疗养院接上姜盛煜，厉讽骋的车堵在了半路，前面的红灯变来变去，前面的车子却一动不动，堵车弄的厉讽骋有点焦虑，眉间的褶皱也比往常深了些。

好不容易快开到疗养院门口，姜盛煜的电话就打来了，一接通，姜盛煜的声音高昂兴奋的传来：“老板！晚上不会去吃饭了行吗？”厉讽骋有点疑惑：“怎么了？”姜盛煜那边有点嘈杂，语气中也是的的确确的开心：“奶奶醒了，而且精神头不错，我想和她一起吃饭。”

姜盛煜热烈且兴奋的情绪感染了厉讽骋，仿佛堵车带来的压抑和焦虑也轻了不少，厉讽骋看了看手表，想了一下说道：“行，那你就和奶奶一起吃饭吧，我先开车回去，晚点等你奶奶休息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再来接你。”

电话那头的姜盛煜眼眸中闪烁着有点激动的目光，透过木板门上的小小玻璃看进病房，奶奶半靠在床上，身边的窗子映出天空，远处的天虽然黑着，但近处有夕阳透过窗户射进来，姜盛煜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平静。

“晚上看起来吃的很饱。”厉讽骋边开车，边不断转头来看向姜盛煜。姜盛煜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这段时间一直苍白的脸色也泛起一抹代表健康的红色，眼眸也亮了起来，向最开始对生活充满期望的那样。姜盛煜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奶奶气色好很多，我也松一口气。”

姜盛煜心情好转些，厉讽骋心里也稍稍放心些，到家的时候姜盛煜的脚步都轻快了些，还一脸兴奋的和厉讽骋商量明天要自己做饭带去给奶奶吃，厉讽骋也无比配合的和他一起拟菜单，还打电话安排明天一大早送点新鲜的蔬菜过来。

或许是兴奋劲带的，姜盛煜躺在床上了眼睛还忽闪忽闪的，一边想营造睡觉的氛围一边又想和厉讽骋说话，声音极低：“老板我好想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上班了。”厉讽骋看着他的样子，一脸宠溺：“行，随时回来，随时开始上班。”

两个人又这样聊了两句，姜盛煜才慢慢闭上眼睛，厉讽骋在黑暗中看了一会他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进入梦乡。这边厉讽骋觉得闭眼没多久，床头柜上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把厉讽骋从睡梦中唤醒，外面的天空依旧是墨色的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

姜盛煜似乎也被吵醒，睡眼惺忪的看了厉讽骋一眼，厉讽骋太阳穴直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季斯单的声音：“老板，姜盛煜的奶奶刚刚走了。”厉讽骋眼睛瞬间睁大，不受控制的看向姜盛煜，后者似乎也是被厉讽骋的眼神吓了一跳，连睡意都被吓走不少，脸色也带着一丝惊慌。

厉讽骋压着声音冲着听筒：“知道了。”挂掉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姜盛煜，深吸一口气说道：“疗养院的电话，说奶奶的身体出了些问题，让我们过去一趟。”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姜盛煜的脸色瞬间灰暗了下来，连眼眸中都带着一丝恐惧，连拉开车门的动作都脱手好几次，看的厉讽骋揪心不已。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开到疗养院门口，厉讽骋刚准备拿着伞下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姜盛煜拉了他一下，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笔直且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冷静并且充满着空洞和令人害怕的绝望：“厉讽骋，我奶奶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打在车窗上像是瀑布一样，厉讽骋有点僵硬的转过头去，和正好偏过头来看他的姜盛煜四目相对，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属于厉讽骋心里那块最悲悯的神经就被触动了。

姜盛煜眼神里一片死寂的空洞，只有一点点聚焦在厉讽骋脸上，脸色发白，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就连声音也一场虚弱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厉讽骋重重的叹了口气，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势将姜盛煜揽在怀里，声音低沉的说了句：“对不起。”

几乎是在厉讽骋说完这句话的同一时刻，怀中的人整个一松，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一般软在了厉讽骋怀里，先是压抑着的喘息，然后是无法控制的呜咽，在隔音效果极好的车厢里来回穿梭，像是孤兽的哀鸣。

厉讽骋的心随着姜盛煜的哭声一上一下，一种充盈着痛苦和背上的情绪在他的周身蔓延，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一个人共情，想要去感受这个人的情绪，想要陪着他，就算是站在他旁边也好。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厉讽骋轻轻的拍着姜盛煜的背，看着车窗上不断汇聚向下的水柱，暗自想到，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也要为自己的私心活一下吧。

姜盛煜，现在就是厉讽骋的私心了。


第三十章 我已经放下过去


姜盛煜病了，这一病在厉讽骋的意料之中，但是病势的来势汹汹却在厉讽骋的预料之外。几乎是在安葬了姜奶奶之后，姜盛煜立马就病倒了，发高烧，整夜整夜的流眼泪，好不容易好一点了整个人也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也不怎么说话。厉讽骋自然也是放心不下，把工作移到了临岸别墅，方便照顾姜盛煜。

“今天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莫万晟汇报完工作，看了看厉讽骋的脸色，关心道：“老板，需不需要让医生来也给您看看，您的脸色不太好啊。”莫万晟这话不是瞎说，厉讽骋这段时间照顾姜盛煜，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下来，眼睑下一片乌青。

厉讽骋揉揉太阳穴，语气也满是疲惫：“我没什么是，你也不用担心，这段时间姜盛煜的情况好很多，估计也不用太久，我就回公司去上班了。”莫万晟听到这话，垂着眼睛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又欲言又止的抬起头来看向厉讽骋。

厉讽骋正好看文件看的眼花，也看出来了这位一直跟着自己的秘书似乎有话想说，放下文件示意他坐下，勾起唇角：“说吧，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莫万晟见厉讽骋这么直白，颇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毫不见外的坐下：“老板，关于姜盛煜，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厉讽骋估计也没想到莫万晟如此直白，愣了一下，随后释然的笑了笑，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万晟眼底一片安逸，思考良久，语气中也是满溢出来的安定：“老板，我做你助理这么多年，于情于理，我都希望您能好，如今看来，姜盛煜是不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是的话，我感觉我会安心很多。”厉讽骋看着莫万晟，心里发出一声满足且安心的喟叹，莫万晟是厉讽骋的助理，也是厉讽骋的好朋友，这么多年他一直陪在厉讽骋身边，也是为数不多能说出这种的话的人。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厉讽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看了莫万晟，突然笑了一下，说道：“我下定决心了。”厉讽骋此话一出，莫万晟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丰富，先是一愣，然后绽放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全身也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语气也充满着满足：“那我了解了。”

和莫万晟又聊了两句，一看到饭店了，二人就一前一后走下来，走下来时姜盛煜已经在饭桌前面坐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从背后看过去整个人消瘦不少，仿佛是蜷缩在一起坐在椅子上一般。听到脚步声，姜盛煜回过头，看到莫万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莫万晟看到姜盛煜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安慰了两句就离开了临岸别墅。厉讽骋坐下来，看了一会儿姜盛煜，才小声的问道：“昨晚上睡得怎么样？”姜盛煜虽然依旧恹恹的，但总比最开始的气色好些，听到厉讽骋的安慰也打起精神：“好多了。”厉讽骋闻言，点点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那今天，能稍微多吃两口吗？”

姜盛煜听到厉讽骋的安慰，心中也付出一丝充盈之感，一种被人关心和关注的情绪包裹着姜盛煜，至少不让他觉得周遭的气氛黏腻潮湿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强迫自己在桌子上扫了几眼，重重的点点头；“今天一定多吃两口。”

扒拉了两口饭，姜盛煜又问道：“你这样每天在家里办公真的没问题吗？莫助和季助他们会很麻烦吧。”厉讽骋笑了笑：“没事，最近公司事情也不多，而且万晟和小季也不嫌麻烦。”姜盛煜脸上表情依旧有点担心，想了一会儿CIA踌躇道：“你不在公司办公的话，董事会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厉讽骋听到这话，放下碗，仔细的看向姜盛煜，用有点询问和关心的语气道：“怎么？你操心这个事情啊？”姜盛煜眉毛一抬，语气有点慌张：“那肯定担心啊，好歹也是SH的人好吧。”说完话的姜盛煜，赶忙又扒拉了两口饭，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厉讽骋听到自己蓬勃的心跳声。这个厉讽骋，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来了。

厉讽骋见状，也不追问，捡了两筷子平日里姜盛煜喜欢吃的菜放到他碗里，接着说：“过两天我就回公司了，你这段日子身体也好多了，我就算是回了公司上班，也不会这么担心了。”姜盛煜听到厉讽骋的话，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但面上不显，依旧是把头埋在碗里，没搭理厉讽骋。

厉讽骋接着说：“你就先在家里好好养病，什么时候想回去上班回去就行。”姜盛煜依旧没有抬头，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厉讽骋见姜盛煜嘴上没什么反应，也把筷子放下，伸出一只手来戳了戳姜盛煜一侧的脸颊，边戳边问：“问你的，听到没？”

姜盛煜根本不敢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主要是因为病得太久太苍白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害羞或者什么，只好任凭厉讽骋戳着，闷声道：“知道啦。”终于听到姜盛煜的声音，厉讽骋的表情根本藏不住，露出一个极开心的笑容，挑了挑眉。

厉讽骋这个人，说话都是很有规划的，果然没两天就回到公司去上班了，但是他早上起床走的静悄悄的，愣是没把姜盛煜吵醒。等姜盛煜彻底睡醒了起来换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没起床，还窝在被窝里的姜盛煜在奶奶去世之后的这么多天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不再拉扯和纠缠的情绪，他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平静，他好像能意识到，这股让自己平静的情绪来自已经公司上班的厉讽骋。整个临岸别墅，都要厉讽骋那股子平和的气息，让姜盛煜觉得舒服，好受。

姜盛煜在被窝里滚了一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声念叨着：奶奶，我现在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能感觉到。


第三十一章 丑闻四起


姜盛煜和厉讽骋的好日子，着实的过了一段时间。在姜盛煜看来，他和厉讽骋的生活态度和习惯，已经愈来愈趋一对有着灵魂高度契合的舍友了。当然，其实就是小情侣相处模式，但没人说，也没人问。姜盛煜觉得这样很好，不用说清楚，给自己留条后路，他不知道厉讽骋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目前，他觉得是OK的。

其实姜盛煜心中还是有一个疙瘩的，就是程颂可这个人的存在。即使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做的不全是程颂可的替身，但只要这个人存在，这件事就永远没法解释清楚，又不能指望说厉讽骋和程颂可、戚修凯从此割袍断义。

想到这，姜盛煜的脸上又露出苦闷的神色，没办法，谁叫自己来的时候就不清不楚的呢，现在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你身体真的没问题了？确定能来上班？”季斯单从对面的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来，问道。姜盛煜点点头：“我再在家躺着才是真的要出问题了。”季斯单惯性的点点头，眼神又飘回电脑屏幕上：“你回来的正好，最近正是忙的时候。”“忙什么？”姜盛煜皱起眉头问道，最近他也没觉得厉讽骋有多累，回家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万禾广场的主体建筑和内部装修都搞好了，最近很多商家再谈进驻的事情，包括咱们自己的酒店和俱乐部，也要筹划开业的事情。”一听季斯单这么说，姜盛煜才意识到，和王氏合作的那块市中医院旁边的购物中心的确是建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开始准备开业了。

季斯单接着说：“上次去检查的时候反正哥方面都没什么问题，后天老板还要去复检一次，这个项目各方的眼睛都盯着，戚修凯那边又不怀好意，咱眼睛都得放亮点。”姜盛煜也赞同的点点头，生意上的事情，季斯单和莫万晟都是他的前辈，讲的话也都在理，的确是要好好注意。

两个人正说着，莫万晟推开外间的门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眼眸紧蹙，一看他这个样子，姜盛煜呼吸一滞，和季斯单对视一眼，后者也颇为紧张的站起身来，不自觉道：“靠！不会这么乌鸦嘴吧。”莫万晟扬扬手机：“王氏那边的消息，要求推迟万禾的开业时间。”

“王氏那边接到了商家的匿名举报，说咱们公司负责洽谈商家入驻的负责人有徇私舞弊的行为，并没有提供公平的竞争环境。王氏表示，虽然万禾整体上主要挂的SH的名，但还是牵连着他们企业的名声，如果这件事不处理好，万一闹上媒体新闻，对他们，对SH，对万禾，都不是一件好事。”莫万晟神色凝重的汇报完，厉讽骋皱了下眉，没说话。

季斯单先忍不住了：“他们说暂缓就暂缓，问他们要证据，提供不出来。问为什么在公示的时候不举报，也不说，合着就等着开业时间到从背后来一刀呗。”姜盛煜翻了翻手上的材料：“如果要暂缓，目前已经入驻的商家，咱们可不占理。”

“我就搞不明白了，这个戚修凯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季斯单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这单项目做黄了对他来说没一点好处，他处心积虑的，到底想干嘛？”莫万晟眼眸紧锁的瞪了季斯单一眼，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了。

姜盛煜自然也看到了二人的小动作，看了厉讽骋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这次不能再放任戚修凯为所欲为的滥用那边情面，但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多少会被别人听出点煽风点火的味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呢，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厉总，三位，宣发部的王处长有电话找莫助理。”厉讽骋把自己桌上的电话移到莫万晟面前，示意他现在就打。谁料一个一分钟不到的电话打出来，连一项平和的莫万晟脸色都露出了想骂人的神情：“宣发那边接到了一个合作媒体的电话，说已经有人向媒体披露了关于万禾内部人员徇私舞弊的事情，估计明天中午就会登出来。”

分明的，姜盛煜听到季斯单骂了一句脏话，这下不用等姜盛煜说话了，季斯单愤愤的开口：“老板，万禾是咱们今年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不说这件事是大还是小，处理起来困不困难，就戚修凯这个样子，咱都不能继续这么让他肆无忌惮了，今天他能在开业前找事，鬼知道明天他会不会开业之后给你来了一刀。”

季斯单这话虽然说不好听，但却是实打实的说出了姜盛煜的心声，刹那间，房间安静下来，姜盛煜正盯着厉讽骋看呢，后者却突然一个抬眸，和姜盛煜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只几秒钟，就那么几秒钟，姜盛煜却觉得自己在厉讽骋的眼睛里读出了万种情绪，好似对方是在从自己身上寻找一个决定，或者是一个理由，姜盛煜说不上来，却又实打实的被厉讽骋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

“这样，谁举报谁取证，要求王氏那边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他们说的话。让宣发做好应对，明天媒体消息出来一小时之后发出去。向王氏和戚修凯那边发消息，表示我们不同意万禾的推迟开业，如果他们要谈，那咱们就谈。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余地。”

厉讽骋的话掷地有声，季斯单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仿佛已经等厉讽骋这种态度等了半辈子一样，立刻称是，和莫万晟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厉讽骋的办公室。

姜盛煜没多想，正准备跟着一起出去，厉讽骋却叫住了他：“还好吗？”“什么？”姜盛煜有点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厉讽骋站起身，仔细端详了一下姜盛煜的脸色，眨了眨眼：“脸色还不错，看来没什么问题。”

姜盛煜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厉讽骋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飞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厉讽骋也没在意，探了探他的额头，接着道：“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万晟他们就能处理。”

姜盛煜直勾勾的盯着厉讽骋，一股充盈而幸福的感觉在他的耳道里扩展开来，厉讽骋的声音如同加了蜜糖一般在他的耳膜上化开一样，姜盛煜的脑袋都晕了，只能坚定的说出一句话：“我没问题的。”


第三十二章 挑衅


正如厉讽骋所说，SH毕竟是个有点底子的公司，在相关新闻发布全网之后，SH宣发的澄清新闻也有理有据，一时间舆论的导向也很难预料。公司里莫万晟和季斯单也没闲着，照季斯单的话来说，就是“我一定要找出来是哪家企业腆着脸去抱戚修凯的大腿，看我不把他逮出来碎尸万段！”姜盛煜虽然和莫万晟一样，对季斯单的口嗨行为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口头劝阻，但内心还是期盼着季斯单言出法随的。

在SH的操作下，万禾的风波维持了一个恐怖的平静，几乎所有的人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将这些事情按下不提，只有几家没什么关注度的自媒体还没时不时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之外，几乎很少能看到相关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姜盛煜心中却弥漫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就像是心底里传出了一个声音，让他对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无端的生出一股恐慌。

“要是不舒服就先送你回去。”厉讽骋的声音把姜盛煜拉回了现实，姜盛煜下意识的摇摇头：“没事，瞎想。”顿了一会儿就接着说：“对了，莫助他们两个怎么过去？”厉讽骋闻言，看了看手表：“他两从万禾现场过去，应该会比我们早到。”

天慢慢暗了下来，西落的太阳在高楼的玻璃上打出一片闪亮的光，本来今天是和厉讽骋说好的回去吃好的，结果王氏那边一个电话，又得去面和心不和的走一趟饭局，想到这，姜盛煜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老板，这不会是个，鸿门宴吧。”

厉讽骋有点无奈，眼神中带着点宠溺的看着姜盛煜：“想什么呢你？难不成人家还带着刀枪剑戟在那里等我们啊。”姜盛煜撇撇嘴，没做声。厉讽骋接着说：“我看戚修凯这段时间的做派，估计王氏内部应该有人看他不爽，所以今天这个饭局，一是缓和一下关系，二是他们里面有人想下戚修凯的面子。”

厉讽骋说完，又侧过头去看姜盛煜，语气中带着几丝调侃的意味：“怎么，我以为你会非常想去这种局呢？”姜盛煜满脸的疑惑，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为什么？”厉讽骋凑近了一些，憋住笑道：“我以为，你会非常希望我参加这种让戚修凯心里不舒坦的宴会呢。”

厉讽骋的突然靠近让姜盛煜的呼吸一滞，匆忙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结巴道：“谁这么想了，而且，而且谁知道这个饭局是这样的啊。你又没说。”最后四个字明显底气不足，声音也小了起来。厉讽骋也没接着往下说，笑了一下换个个话头：“过段时间万禾开业完之后我得休息休息。”

姜盛煜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厉讽骋接着说：“这段时间这么累，休息休息也是应该的，怎么？你不想休息？”姜盛煜紧蹙着眉头：“休息肯定想休息啊，但你休息了想干嘛？”厉讽骋往后一靠，状似不经意道：“没想好，可能出国玩一圈，找个地方度个假吧。”

“度假？”姜盛煜更加疑惑了，他还以为厉讽骋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会和工作锁死，一生一世不分开了呢，现在从他嘴里听到度假两个字，着实有点令人吃惊。厉讽骋脸上依旧是云淡风清的神色：“怎么？你不想去啊？”

姜盛煜还没反应过来，厉讽骋接着说：“不是你以前吐槽说有钱人总是出国看雪吗，我可是记着呢，不得满足一下秘书的要求，好让你继续踏踏实实的干活。”厉讽骋说着，还挑挑眉看向姜盛煜。姜盛煜一愣，舌尖在嘴巴里转了一圈，面上表情不变，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餍足：“啊，这样啊，行，我都没问题啊。”

说完姜盛煜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迅速的转过头去，只留给厉讽骋一个乌黑的后脑勺，厉讽骋坐在位置上没动，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路上不是很堵，没一会儿二人就到了王氏设宴的酒店，刚踏入走廊，一直站在门口的莫万晟见二人过来，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神色颇为轻松：“戚修凯脸色不好，咱们的估计不错。”闻言，厉讽骋和姜盛煜也瞬间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姜盛煜还无端的生出一种古时候将军打了一场胜仗的酣畅伶俐之感，不由得舒出一口长气。

姜盛煜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是没能逃过厉讽骋的眼睛，后者轻声笑了一下：“这下姜助可满意喽。”莫万晟闻言短促的愣了一下，疑惑道：“满意什么？”厉讽骋整理了整理衣服：“满意他可以抽空去看雪了啊。”说完，大步一迈，独留一脸蒙蔽的莫万晟和根本掩饰不住笑意的姜盛煜。

饭局上的人不多，也确实如莫万晟所说，戚修凯的脸色不好，几轮下来杯子空的总是比别人快一些。厉讽骋有没有可以观察姜盛煜不知道，但就他看来，戚修凯的眼神可以是说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要是目光有实体，厉讽骋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只刺猬了。

姜盛煜正四下观察着，厉讽骋却突然偏过头来靠近：“怎么样？不合胃口？”说完，还用眼神扫了扫姜盛煜面前的小碗碟。姜盛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相比以往，自己这次的确是没吃多少东西，也难怪厉讽骋这么一问。“吃啊，马上就敞开独自吃了。”说完连夹了面前的一筷子菜，厉讽骋看了看姜盛煜笑道：“不爱吃就算了，晚上回去再弄点想吃的。”

厉讽骋声音轻柔，语言也是极具关心之意，姜盛煜心中暖洋洋的，也没什么精力去关注坐在对面的戚修凯。倒是一旁的莫万晟，把戚修凯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眼神在三人之间不断流转，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事啊，看起来还没完呢。

大家心里都藏着小九九，饭局进行的也快，互相寒暄两句就前后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戚修凯和厉讽骋一行落在了最后面。姜盛煜也不自觉的把脚步放慢，连耳朵都竖了起来。酒店的门口没什么人，两辆来接老板的车前后停着，季斯单站在车头前面，眼睛瞟到戚修凯，眼神闪过一丝不屑。

二人的脚步不约而同的停下，一阵冷风吹来，姜盛煜打了个寒颤。戚修凯没看想厉讽骋，冷笑一声：“SH果然是大集团，各种应急公关的处理的确是让我们这样的人望尘莫及。”厉讽骋礼貌且梳理的一笑：“戚总过奖了，都是底下的员工做的好。”

戚修凯接着道：“员工也是听老板的，所以厉总还是接下我这句奉承的好，不然以后要再出什么事，难道SH还能说是员工的问题吗？”戚修凯话音未落，姜盛煜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这戚修凯，这不是活脱脱的挑衅吗？

姜盛煜生着气，但厉讽骋好像丝毫不在乎，状似思索了一下：“那我就接下戚总的这句奉承了。”语毕，朝车走了一步。戚修凯没动，但声音大了些，在厉讽骋的背后把目光指向了姜盛煜：“厉总果然是大心脏，这算不算是想开了，只要自己过得好，别人都无所谓。”

姜盛煜迎着戚修凯的眼光看过去，正疑惑他此话何意，厉讽骋却突然开口，不过依旧平淡，脸转过来也是一脸平静：“戚总，原话也送还给你，做好自己吧。”说完，也不等戚修凯反应，顺着季斯单拉开的车门做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戚修凯不知是不是被厉讽骋毫不在意的样子气到，面色有些不好，向前跨了一步不知道要干什么。姜盛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站在车边的季斯单就也往戚修凯的方向迈了一步，脸色冷峻，连眼神中都充满着不屑和厌恶：“戚总，我们老板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接着，像是被戚修凯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笑一般，季斯单挑挑眉，压低声音道；“我个人认为，戚总以后大可不必想尽办法给我们老板找不痛快了。当然，”季斯单顿了一下：“程颂可也一样，毕竟，总拿已经过去的人或者事来挑衅，属实没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的错觉，季斯单说完这句话离开走向驾驶座之后，他总觉得戚修凯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直到车开出去一段之后，戚修凯那种让人觉得汗毛竖起的目光还在姜盛煜的身上挥之不去。


第三十三章 程颂可的邀请


季斯单那天晚上说的话虽说有点过了，但厉讽骋也没有过多的训斥他，只是稍微提醒了两句这事就算过去了。厉讽骋心里也知道，季斯单就这个毛病，一遇到戚修凯的事就像是护食的狼狗一样，不把他咬死不罢休，只是逞逞嘴巴上的威风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姜盛煜心中始终对戚修凯那天留下的那个眼神心里不安，但提心吊胆的了一段日子却始终没有等到一个后续，也就强压着把这股不安的情绪放到了最里面，尽量控制着自己别去想太多。别去扰乱当前办公室看起来逐渐趋好的氛围。

“姜，我发你个文件，你看一下相关的内容。”莫万晟嘴上说着，一个文件立马传过来。姜盛煜一头雾水的打开，皱着眉头：“这是什么啊？”莫万晟的手没停：“一些办签证的东西，你看看。”见姜盛煜还眉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莫万晟接着道：“你不知道？老板说最近要出国，让我帮你把签证办了。”

这边莫万晟刚说完，季斯单就伸出脑袋：“出国？咱最近有什么业务是要出国的吗？“”莫万晟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多想了，他就是感觉莫万晟说完这句话之后瞟了他一眼，姜盛煜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真出国啊，是要出去看雪吗？姜盛煜心里想着，斜过眼睛去偷偷看向厉讽骋办公室紧闭的门，要去哪里看雪呢？厉讽骋都想好了吗？正想着，放在桌上的电话却突然凄厉的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震的姜盛煜耳膜发热，突然间开始心慌起来。

莫万晟接起电话还没说两句，眉间一簇：“现在？”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莫万晟满脸疑惑的放下电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董事长现在让老板去万禾，说一起看看情况。”“董事长？现在？”季斯单也是一脸疑惑：“董事长不是说公司的事以后别去烦他吗？怎么突然想去万禾看看了。”莫万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随即站起身来：“估计是突发奇想吧，我去和老板说说，看咱谁陪着去。”说完，莫万晟的眼神不知为何不自觉的瞟向了姜盛煜。

姜盛煜迎着莫万晟的眼神，睁大双眼，连忙摆手：“我就算了，要是董事长问点什么，我要是答不上来且不是很丢人，下次，下次吧。”莫万晟点点头：“行吧，我问问老板。”姜盛煜回想起上一次见厉湛天的样子，打了个寒颤，算了，现在要是这样去，肯定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不知道是莫万晟把姜盛煜的想法告诉了厉讽骋，还是厉讽骋自己做了决定，没一会儿，他就穿着外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待会儿万晟陪我去万禾，你两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姜盛煜：“晚上估计会和我爸一起吃饭，你先吃就行，不用等我，不要吃太多。”

被厉讽骋当面说出这种话让姜盛煜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蛮开心的，只故作勉强的点点头，小声的哦了一句。厉讽骋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姜盛煜还愣着，对面的季斯单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怎么？不走？”

一句话让姜盛煜回过神，点点头；“走，你先走吧，我收拾桌子。”季斯单带着些揶揄的眼色：“怎么？老板都说了少吃点，你可不要出去偷吃啊。”说完，也不给姜盛煜反应的机会，一笑，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办公室。

姜盛煜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颇觉神奇，日子还没过多久，但自己的生活却好像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以前和厉讽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会害怕折寿，如今他说一句少吃点自己竟然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少吃点主食。

姜盛煜边这样想着，边走到地下车库。还不是下班时间，地下车库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机传来的轰隆声，在偌大的车库里来回撞击。

“你这种满脑子都在想别的事情走在路上，不怕出事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姜盛煜背后响起。回头，程颂可面带笑意，一双眼睛弯着，看向姜盛煜。

对程颂可，姜盛煜虽谈不上没什么好脸色，但也只能是保持礼貌的社交礼仪：“程先生？您怎么在这？”程颂可边说话边朝姜盛煜走来：“我来找厉讽骋，结果前台说他已经出去了。”姜盛煜微微一笑：“程先生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明天上班时间再来预约。”

“我以为你会让我告诉你，然后你代为转达呢？”程颂可依旧笑着说。姜盛煜摇摇头：“老板交代过，我们不做传话筒的工作，尤其是程先生这种比较敏感的身份，有什么事还是面对面说的好。”

姜盛煜一番话说的程颂可有点没想到，短暂的愣了一下：“姜先生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姜盛煜还没来得及应承这句夸奖，程颂可接着道；“既然今天厉总不在，不知道姜先生有没有兴趣。”

姜盛煜眉头一皱，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差双唇一启，顺着出来的事，结果程颂可接着说道：“我的确是有很多话，想和姜先生说，也希望姜先生能给我这个机会。而且我认为，姜先生是聪明人，即使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或者是影响你判断的，你自己心里也有会有杆秤，不会轻易的被我影响不是吗？”

程颂可说的话虽然好听，但并没有打动姜盛煜，讲实话，姜盛煜是真的一点不想和程颂可沾上关系，鬼知道后面有多少手段等着自己呢，语气到时候耗时耗力的去求证，不如直接不听。想到这，姜盛煜耸耸肩：“程先生也不用恭维我，我这个人，特别懒，不关我的事情我是一概不想知道的，以后吧，以后如果您来拜访，厉总留你吃饭的话，我会争取陪同的。”

说完这句话，姜盛煜颔首点头示意，转过身走了还没两步，程颂可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出一股低沉的诱惑，像是大海中的海妖一般，明知此去危险至极，但还是忍不住回头。

“那姜先生，难道您就对厉讽骋从来没有开口说过的那个过去一点兴趣没有吗”


第三十四章 ‘他’的确存在


姜盛煜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程颂可这个人是真的很会找人性的弱点，就这一句话，就足够姜盛煜心中产生巨大的犹豫。没错，他对厉讽骋没有说完并且自认为永远也不会得到完整连贯的故事线的过去异常感兴趣。

姜盛煜心里清楚，厉讽骋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能对自己说出大体的概要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的范围。但人都有好奇心，这个好奇心不提则已，但只要提出，就会像柔软床垫下的一颗豌豆一般，你永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并且无论多晚，都会想起身把它找出来。

“又或者，姜先生不愿意赏光和我吃饭，那总可以送我回家吧？”程颂可依旧笑着：“这个人性的理由，姜先生不会不答应吧。”程颂可说完，安静的等了一会儿，他对自己说的话有着非比寻常的信心，他知道，姜盛煜一定的回头，一定不会拒绝自己。

没一会儿，姜盛煜果然如程颂可所料的转过头，眼眸中满是纠结的神色，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眼神中流转：“请吧，程先生。”

“你知道吗？厉讽骋自己回国之后，我经常再想他回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程颂可靠在椅背上，语气颇为闲适。姜盛煜皱皱眉，他又想到了最初季斯单和自己科普的当年的那些事，语气不太好：“程先生说这些话，有点猫哭耗子吧。”

程颂可勾勾嘴角，也不在意姜盛煜的嘲讽，接着道：“戚修凯消息灵通，我回国之前他给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不过这点上我必须要认为他看错了，你和我完全不一样。”姜盛煜心里‘切’了一声，腹诽道；我就是我自己，别半张脸像就乱攀关系。

路上车不多，日头又毒，阳光打在姜盛煜的手背上烧烧的，他不自觉地顶了一下后槽牙。副驾驶上的程颂可把窗户打开一些，气流猛地冲撞进来：“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戚修凯为什么会拿我当底牌来试探厉讽骋，谈恋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厉讽骋对我的感情，绝对不是那种热烈的要死的感觉，而是一种礼貌的，疏远的，甚至有点飘忽的。”

姜盛煜听到戚修凯的名字，竖起了耳朵，程颂可接着说：“我一直好奇，所以前段时间也去查了查，好在因为我总是和戚修凯混在一起，他身边的人也没有莫万晟季斯单一般的警觉性。”说着，季斯单偏头看了姜盛煜一眼：“当然，还有你，你看起来，也是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秘书。”

姜盛煜被程颂可的语气搞得心里有点发毛，放慢了车速，手紧紧抓着方向盘。程颂可眼神看着前方，悠悠道：“戚修凯在我和厉讽骋相遇之后，曾经短暂的回国请过一个私家侦探调查厉讽骋，用了十天，那十天，他告诉我和厉讽骋，说是家里有事不得不回国。”

“侦探的调查报告看起来平平无奇，毕竟厉讽骋从小受着厉家悉心教导，能查到的事情少之又少，唯独一件事，当年曾经在报纸上占过半幅版面。”

是绑架。姜盛煜在心里默念道。“厉讽骋小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绑架他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从哪找了个机会，就把他给绑了。但阴差阳错，这群人不知道厉讽骋的家庭，厉家却以为是什么商业上的事情殃及到了小孩，好几天，竟然都没查出来厉讽骋的具体位置。”

“厉讽骋在这群人手上待了快十天才被找到，绑匪在逃跑过程中一死一伤，余下的都进了监狱。”程颂可的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波澜，但姜盛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一股烦躁，额头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这件事好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件事本身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件事牵扯到一个人，这个人和我们都有关系。”程颂可悠悠开口：“在戚修凯的调查中，厉讽骋曾经多次回到那个关他的小屋，甚至还去探视过绑架他的人，并且厉讽骋曾经试图让家里人帮助，寻找一个在绑架期间见过的小孩。”

姜盛煜随着程颂可的话呼吸一滞，一种如同溺水般的感觉包裹着他，嗓子里发出低哑撕裂的声音：“这个人？不是你吗？”

程颂可回头，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无奈、自嘲：“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是。”

程颂可的声音在姜盛煜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像是经历了好几重反射依旧清晰不已，不是他。姜盛煜突然想起厉讽骋曾经告诉自己的，他说他在预想中应该要很喜欢程颂可才对，但后来发现真正的程颂可好像和自己内心中期盼的样子完全不同。自己当时还以为是厉讽骋标准太高，自己给自己画个几个线，竟然从未想过，程颂可就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车里的空调温度正好，但姜盛煜却如同坠入冰窖，周身的每个关节都散发着寒意，稍微移动一下都能听到冰面爆裂的声音：“你，你怎么确定就不是你呢？”话一说完，姜盛煜自己都想笑，是不是人家，程颂可自己还不清楚吗？姜盛煜，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是在证明什么啊。

程颂可仿佛也陷入了自己的语境中，丝毫没有在意姜盛煜可以称得上愚蠢的问题，接着道：“我从小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我父亲在外打工，一年也见不到两次，后来我母亲病了，我去了现在的家，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楚，在我的脑海里，没有厉讽骋的出现。”

程颂可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戚修凯有没有接着查下去，因为只要他接着查，也就会知道我根本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也有可能他查了，但当时我和厉讽骋已经在一起，厉讽骋似乎也认定了我就是那个‘他’，戚修凯也将错就错。也可能他没查，因为即使只是查到这里，他的底牌也足够多了。”

姜盛煜仿佛在大脑里放了一台飘满雪花的电视机，杂乱无序的声音在大脑皮层上不停发成令人烦躁的响动。

程颂可根本就不是厉讽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既然最开始就不是，又何谈能让厉讽骋谈喜欢、谈爱。而自己，也根本不是清楚替代一个自认为的厉讽骋自己划定标准完美无缺的人，自己替代的，是一个真实存在，只不过还没出现在厉讽骋身边的人罢了。

“多可笑啊，”程颂可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最开始大家都认为你是我的替身，没想到，我也是别人的替身。”


第三十五章 私心


姜盛煜把车靠边停下，车厢里一片寂静。姜盛煜无暇去顾忌程颂可现在的脸色和心情，他脑子很乱，似乎有几百个人在自己脑子里开角斗场，你一言我一语的想要占据主脑的思想。

他记得，自己最开始想要把对厉讽骋的感情拿到明面上来试一试的时候，是因为自己觉得厉讽骋心中所想所念的人，是一个被厉讽骋美化的完美版程颂可，这个人他不存在，自己自然也无所顾忌。但如今，这个人实打实的存在，不是程颂可，甚至自己都没见过，并且厉讽骋还不知道，要是厉讽骋知道呢？知道自己从小执念到如今的那个人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呢？

姜盛煜的脖子上像是挂着千斤重的铁块，一寸一寸的逼迫着他低下头，也顾不上会不会被程颂可看出自己心中的彷徨不安，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声音暗沉低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厉讽骋。”

程颂可似乎有些震惊于姜盛煜这么问，愣了一下：“我吗？我不打算由我自己开口告诉厉讽骋，我宁愿装作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件事。不然，我就会从一个被他想错的人，变成一个骗子。我有我自己的私心。”

程颂可的话让姜盛煜的心脏一滞，如果，如果说程颂可自己不说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厉讽骋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但几乎是在同一秒，程颂可接着说：“但我不能保证戚修凯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知道。”程颂可的话没说完，但姜盛煜已经在心里帮他补完了后半段――如果戚修凯知道，那么这件事一定会成为他最大的杀器。

程颂可在一旁，看着姜盛煜几乎是一下子消瘦的侧影，叹了口气：“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唯独你，姜盛煜，你入局太晚。”姜盛煜近乎是濒临崩溃的自嘲一笑：“私心？我就不配吗？我的私心，我的私心不过就是，我想和他在一起。”

程颂可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在戚修凯的局里，只有龌龊的私心才能活下来，我的私心是无论是谁，给我最大的利益就好。戚修凯的私心，是不记一切代价的恶心厉讽骋。而厉讽骋，他的私心倒是清白，但是他有他的能力能维持他的私心，而你呢？姜盛煜，姜先生，你有什么？”

“我并非嘲笑你，也并非打击你，我想姜先生是聪明人，真相能引起的风暴也需要提前预警，希望姜先生，能提早避险。”程颂可的声音轻柔而有力，不知道为什么，姜盛煜竟然无端的生出一股信任的感觉。

程颂可见姜盛煜没回答，笑了笑；“我想说的说完了，未来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次和姜先生这样交流的机会了，就这样吧，姜先生自己注意，我先走了。”说完，拉开车门，留下一个万分寂静的车厢给姜盛煜。

姜盛煜趴在方向盘上，思绪像是一团缠绕的毛线，乱七八糟的摆放在脑袋里，理不清楚哪里是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是该赶着戚修凯那这件事做文章之前就告诉厉讽骋，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得过且过。

姜盛煜还没得出一个具体的答案，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厉讽骋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忽闪忽现，姜盛煜抬头，才意识到天色已经渐暗，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姜盛煜的听觉这才慢慢回笼，嘈杂的声音一点点的挤进耳朵。

“喂？”“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厉讽骋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关切的问道。“没怎么，有点困。”姜盛煜在心里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厉讽骋那边不疑有他：“晚上你吃就行，我要和我爸回趟家，不用等我了。”姜盛煜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面部肌肉带动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好，我知道啦。”这算是幸运吗？正好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姜盛煜心里默念着，厉讽骋那边估计还有什么事，听到姜盛煜的回答后草草交代两句就挂了电话。

回到临岸别墅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姜盛煜没开灯，坐在沙发上，以前他也有这样的时候，那时候坐在这里，考虑的是自己的未来，更多的情绪是迷茫，而现如今坐在这里，却途生一种无助。

姜盛煜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曾经在夜晚听到厉讽骋带着哭腔的梦话，他在道歉，那他道歉的对象是谁？是那个素未谋面的人吗？厉讽骋会很爱他吗？会很喜欢他吗？会在见到他之后把多年的执念一字一句的说给他听吗？

姜盛煜歪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明明厉讽骋还不知道，明明就算厉讽骋知道之后做出什么举动都不清楚，自己就似乎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预设。这算什么？姜盛煜苦笑一声，这算是程颂可说的提早避险吗？

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姜盛煜闭上眼睛，蜷缩着身子，只是自己对现状太清楚了，厉讽骋的执念不小，自己也并非有多么重要，那么等待着自己的似乎就只有一个结局。

或许，姜盛煜扯了下唇角，或许厉讽骋会念在旧情，不至于对自己太过，依旧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好去处，或许是一笔钱，或许是一个外派的岗位，又或许在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前自己还能接着住在这里，依旧会躺在他身边，被他用手覆住双眼，帮他回忆和纪念。

可是，姜盛煜蜷缩的更紧些，双臂紧紧的贴着胸口，可是，自己还是想去看雪，还是想和厉讽骋一起去看雪的。


第三十六章 假面舞会


“你怎么了？感冒了？”季斯单看着面容憔悴，一看就是没睡好的姜盛煜，疑惑道。姜盛煜晚上在沙发上躺着睡着，又因为想七想八，一晚上迷迷糊糊的，早上起来满脸的倦容，是和得了重感冒的人没什么差别的。

姜盛煜摇摇头，没说话，有些脱力的坐在椅子上，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开始呼呼的吹起暖风，干燥的空气让姜盛煜的嘴唇有一点泛干。他的眼神不自觉的转到厉讽骋的门口，昨天没有回来，现在已经在办公室了吗？

姜盛煜正看着，一旁的莫万晟，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屏幕，语气也平缓：“老板没来，早上打了电话，要陪董事长吃早饭，晚上还有个宴会，早上就不来公司了。”姜盛煜被莫万晟把小动作抓住，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哦了一声，想了一会儿接着问道：“宴会？什么宴会？”

“TG科技的周年庆，请柬送来好一阵了，不过就是去露个脸，所以一直都没当成一个备忘事项。”说着，莫万晟眼神示意了一下在桌子右上角，封面上有着烫金字样的黑色请柬。姜盛煜伸手把请柬拿起来，还没来得及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四个大字就映入眼帘。

“假面舞会？”莫万晟挑挑眉，语气似乎有些无奈：“TG自从换了他们少东家做主之后，近两年的周年宴会都喜欢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前年搞了个宠物社交，去年搞了个食物分享，真是没事找事。”

姜盛煜听了也觉得离谱，想说话却卡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昨天程颂可说的话，假面舞会的话，是像那些欧洲电影里一样，那个花里胡哨的眼罩一样的东西把上半张脸全部遮住的社交场所吗？

几乎是在脑海中想象出这个画面的同一时刻，姜盛煜的脚就如同被千年的冰霜冻结在了地板上一样，一股从胃部深处传来痉挛感占据了大脑的痛觉神经，如果，如果真的像程颂可说的那样的话，程颂可说昨天的谈话是风暴之前的预警，那么这场假面舞会，是不是就是戚修凯精心安排的一场风暴呢。

凌乱但是又似乎有头有尾的思绪嘈杂的穿梭在姜盛煜的脑海里，强烈的撕裂感互相冲撞，就如同一块看起来完整的玻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裂口，有什么疯狂且恐怖的东西马上就要顺着裂缝向外蔓延，直到损坏整张镜面。

“你怎么了？姜盛煜？你脸色好难看？不舒服吗？”莫万晟有些焦急的声音在姜盛煜的耳边响起，把他从看起来岌岌可危的玻璃面上拉回了现实。“你脸色一下好差？不舒服？要去医院吗？”莫万晟轻蹙着眉头，姜盛煜忍住胃部痉挛带来的呕吐感，强撑着说道；“没事？可能没睡好刚有点发蒙。”

莫万晟的眼神明显不信姜盛煜说的话，但打量了一下也知道对方不愿意多说，只好勉强的点点头，又略带狐疑的看了姜盛煜几眼，才抽动了嘴角一下开口道：“好吧，那你看看这个。”说着，递过来一张薄薄的A4纸。

姜盛煜伸手把纸接过来，莫万晟接着道：“这是昨晚上老板发我的，说是计划你们旅游要去的几个地方，你看看，确认一下。”姜盛煜呼吸一滞，厉讽骋心里还记着这件事呢，还提前做好了安排。

见姜盛煜没有什么反应，莫万晟接着道：“不过你们确定就去这几个地方玩？我都看过了，都是些看雪的地方，没什么其他的。”姜盛煜眼睛虽然放在纸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复杂的情绪在脑海中交织，听到莫万晟的话才缓缓抬头：“看雪？”

“对啊，私下说一句，再怎么喜欢雪景也没必要好不容易休假都去看雪吧，在这样下去，你们得一路走到北极。”莫万晟依旧发表着自己对于厉讽骋旅游计划的看法，没有注意到此刻对面的姜盛煜呆滞的眼神。

对，看雪，要去看雪的，厉讽骋都计划好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想这么多，有什么事、有什么事都等到看完雪之后再说都行啊！姜盛煜双手用力，在纸张边缘捏出细小的褶皱。程颂可说的是实情，但是厉讽骋还什么都没说啊，或许，或许，他已经忘了，又或许，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那么自己，自己是不是可以......

姜盛煜越想越激动，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坚定占据了他的内心。也就这一次，姜盛煜心想，就这一次，我要为了我想要的去试一试的。

想到这，姜盛煜猛地站起身来，一旁的莫万晟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干嘛？”猛地起身让姜盛煜的精神也有些回笼，眨巴了几下眼睛，才有点迷蒙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我总觉得自己得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一直在对面的季斯单悠悠开口：“我看你现在回去休息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要是生病了，怎么和老板交代？”莫万晟也点点头：“的确，我看你脸色的确很差，是不是发烧了？”

他们两个人一说完，姜盛煜才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脱力，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糟糕，好像真的不该在沙发上躺一晚上。姜盛煜在心中吐槽了两句，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又落在了请柬上，没由头的来了句：“这个宴会，戚修凯他们会去吗？”

虽然疑惑姜盛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莫万晟还是如实答道：“按常理来说应该回去，但是最近王老板最近身体不太好，儿子从国外回来了，就不知道戚修凯还有没有心情参加这次宴会了。”

姜盛煜的头像浆糊一样，既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意义在哪，也不知道得到了莫万晟的答复有什么意思，只是强撑着让自己的脑袋不至于立马垂下去让人把自己送到医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蒙蒙的回了个哦，有气无力的说道：“那我就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不太舒服。”语毕，又拿起请柬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才朝莫万晟和季斯单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拉开门的一瞬间，季斯单站起身来：“怎么？你都病了，是打算要去舞会吗？”姜盛煜版侧着身子，头疼带来的迟钝让他连消化信息都表现的如同在思考一般。过了一会儿，季斯单只听到了一个没张嘴的嗯，却没听到后面那句，几乎不可闻的“看情况吧。”


第三十七章 假面舞会2


“他说他要去？”厉讽骋蹙着眉头，靠在后座上，语气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他病了吗？”电话那头的季斯明显底气不足，语气也有些疑惑：“确实脸色不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问他是不是要去，他嗯了一声就走了，我摸不准他什么意思，想着给他打个电话，结果提示关机了。”

厉讽骋挂了电话，心中莫名浮出一丝焦躁，扯了扯领带，本来这个假面舞会，自己是一点兴趣没有，都给TG那边打了招呼打算直接回公司，结果季斯单一个电话打来，才知道脸色不好并且被两位秘书判定绝对生病了的姜盛煜竟然自己要求去参加这种宴会？去干吗？不是说宴会上绝对吃不饱吗？

这头厉讽骋正指挥司机先回公司换了衣服再赶往宴会场把生着病还到处乱跑的姜盛煜抓回家看病吃药，那头不知道自己手机没电的姜盛煜连车都没开，迷迷糊糊的就出了公司大门，随便找了个方向走下去。

自己是要干什么来着？姜盛煜的脑袋越来越重，周围的声音都显得钝感十足，连思考都缓下了节奏，自己好像是要去宴会上来着，可是去了干嘛呢？见到厉讽骋，然后告诉他实情，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等待真相之后来自厉讽骋的宣判？

一阵冷风吹过，姜盛煜打了个寒颤，至少，至少现在自己应该告诉厉讽骋，看雪的旅行计划自己很满意，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想到这，姜盛煜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可是，有必要去宴会上和厉讽骋说吗？回家去，好好睡一觉，等醒来之后，身体也舒服了，在说好像更合适吧。

姜盛煜在脑海中激烈的和自己对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自己身边停下来，后车窗缓缓下降，戚修凯似笑非笑的面容一点点露出。“呦，这不是姜助理吗？大冷天的在外面散步啊？”

姜盛煜被戚修凯的声音惊到，猛地回过神来，对方似乎也注意到，接着说：“在想事情？真不好意思打扰了。”姜盛煜皱皱眉，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碰到戚修凯，这个人难道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姜盛煜眼中浓浓的厌烦戚修凯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也丝毫不在意，要是此情此景之下，作为厉讽骋的贴身秘书兼未来的爱人还能对自己这个明显的敌对者有一丝丝的好感才真是奇怪了呢。

“这么冷的天，姜助理是打算去哪？我稍你一程？”戚修凯的声音礼貌且温和，不知道的人还真能以为他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小白兔呢。姜盛煜嗓子发干，一股一股的热气往上涌，几乎是硬挤出了几个字：“不用了。”

车厢里的戚修凯打量了姜盛煜一眼，挑挑眉，竟也没如同姜盛煜想象中的积蓄坚持，而是话头一转：“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姜助理自便吧。”说完头一瞥，车窗还没来得及上升，姜盛煜干巴巴的声音就紧接着传来：“你是要去参加TG的宴会？”

在姜盛煜看不到的角度，戚修凯勾起一个笑容：“当然，请柬都发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怎么？厉总没有收到请柬吗？”边说着，戚修凯边用那双微微上挑，仿佛带着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的眼眸看向姜盛煜。

天色暗了下来，如天气预报所说的一轮降温如期到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遮在天空上，姜盛煜身边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沉重的冰压在他的肩头。

戚修凯是什么意思？他是打算挑今天吗？把昨天程颂可说的那些他调查出来的东西直接告诉厉讽骋吗？姜盛煜盯着戚修凯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点什么来，但无奈，戚修凯就始终那样，保持着一个平缓的微笑弧度，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姜盛煜听到了一声从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叹息，果然，自己不是厉讽骋，没办法和这群老狐狸相提并论，没法看着戚修凯的眼睛，没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还傻乎乎的往里跳。紧接着，姜盛煜说道：“我也要去宴会，麻烦戚老板顺路吧。”

外面的冷风刮着，外面的行人一个个都裹紧了衣服，车里的暖气倒是开的足，明明的暖和的让人肌肤上冒出细汗，但姜盛煜偏偏像是冻僵了一般，极速的冷热交替只让他的神经越来越混乱，脖子似乎已经支撑不住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下磕。

一路上无话，戚修凯不知道在忙什么，手上的工作没停，一会儿看看这个文件，一会儿回个这个消息，倒是给了姜盛煜足够的休息时间，直到车快开到宴会场地时，戚修凯才放下手上的工作，活动了一下脖子；“姜助理是打算，和我一起赴宴？”

姜盛煜脑子虽然不清楚，但至少还有基础的思考能力，这种场合自己要是和戚修凯一起出现，难免其他人不会多想。见姜盛煜摇头，戚修凯竟然也没有坚持，示意司机靠边把姜盛煜放下，在姜盛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门就已经关上，只给他留下一串后车灯。

姜盛煜站在漆黑的路边有一次陷入了迷惑，今天遇见戚修凯之后他的所有举动都超出了姜盛煜原先的预设，甚至让人不自觉的觉得他是不是已经放弃在自己身上寻找些什么能够用来打击厉讽骋的东西，但姜盛煜内心的警惕又在不断呐喊着千万不要随意相信戚修凯。

TG的宴会别墅在半山腰上发出夺目的光芒，姜盛煜站在下坡的道路往上微微抬头，只觉得隔了好远，头也疼的越来越厉害了，身体似乎连抬一下胳膊和腿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吧，戚修凯的行为迷惑就迷惑吧，姜盛煜心里默念着，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待会见到厉讽骋了，怎么和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清楚，这件事是不能再拖了。


第三十八章 假面舞会3


TG这次的周年宴会和往年没什么区别，邀请的也都是商业场上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大家在别墅门口下车，从服务生那里领取属于自己的面具，就可以入场。

姜盛煜本来就在感冒，从寒风中走上来脸色更差了些，显得极其狼狈，一时间看到门口两排站着的服务生心里一下没了底，自己即没有邀请函，也没有能刷脸的能力，该怎么进去呢？难不成直接上前去说――我是厉总的助理，是不是显得有些太掉价了。

姜盛煜脸上犹豫的表情清清楚楚，结果刚走到门口，一位服务生几乎是立刻拿起一副面具递了上来，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容。姜盛煜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将面具拿起戴在脸上，心里嘀咕着：不会是我作为秘书也能有刷脸的资格？

心里嘀咕的东西，在进到宴会大厅里的一瞬间，感受到房间里温暖但不燥热的气息时都烟消云散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符合假面舞会的主题，宴会厅整体色调偏暗，再加上缥缈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了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息。

姜盛煜小心翼翼的在其中穿梭着，一边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厉讽骋，一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说，玩还是TG的少东家会玩，这两年办的宴会都挺不错的。”

“我听说了，这少东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宴会花里胡哨不说，还能把想办的事给办了，还是有点手段的。”

“你说的不会是王氏的事吧？”

“你也听说了？这下王氏看来要摔一个大跟头了。”

姜盛煜身体不舒服，停在了一处层叠的帷幔旁边，结果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到旁边传来两三个人的谈话声，说的内容也勾起了姜盛煜的兴趣，不由得放缓了呼吸，把身体朝帷幔里藏了藏。

“要我说啊，TG这次就是信号，他们的业务一直都没回缩，这两年都被SH占着，这次算不算是敲山震虎啊。”

“难说，现在谁不知道王氏和SH的合作关系，这次TG给王氏下了这么大一个绊子，很难让人不觉得是在像SH示威。”

“不过我怎么听说厉讽骋和这位TG的少东家关系还不错啊，不至于吧。”

“关系？这年头关系管用啊？王氏现在的执行总裁戚修凯，不照样和厉讽骋从小认识，还一起留学，但最后明里暗里插刀的不都是他。”

“嘿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谁也不能保证关系两个字，不过要我是厉讽骋，现在就去看看风水，怎么搞他的，全是圈子里和他传关系不错的人啊。”

姜盛煜站在一旁的阴影里，越听心里越紧张，在嘈杂的环境中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这些人的话岁没有个明确的事项，但都明确的指向了一件事，就是SH和厉讽骋，有可能已经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姜盛煜的头越来越重，连仔细的回想最近的项目进展都做不到，却在猛地一抬头，看到了二楼阳台上，从上往下，直直的看着他的男人，是戚修凯。戚修凯靠着二楼的围栏，手上端着一杯香槟，看到姜盛煜投来的视线，扬扬酒杯，唯一露在外面的嘴唇微微一笑，一饮而尽。

是戚修凯吗？又是他？姜盛煜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敲开他的天灵盖从内往外钻一样，复杂且无助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把姜盛煜裹住，让他连鼻腔中都充满的血腥味，窒息感如同影子一般，寸步不离。

先找到厉讽骋，要找到厉讽骋。姜盛煜在心里大声的念叨的，无论事情是怎么样的，要告诉厉讽骋的，要告诉厉讽骋，才能判断事情的走向，才能知道到底将要发生什么。这种时候，至少自己是不愿意一个人站在这里。

宴会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面具似乎并不是阻隔大家的物件，人们还是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讨论着各种感兴趣的事情，姜盛煜在大厅周围小心的走着，呼出来的热气如同岩浆一般，已经要将他身体里的水分烤干，鼻腔传来的腥辣感也无时无刻的不再提醒着他，病情愈演愈烈的架势。

厉讽骋、厉讽骋、厉讽骋，姜盛煜在心中急躁的重复着厉讽骋的名字，但昏暗的灯光，加上重感冒带来的影响，眼前的人似乎都长着一个样子，连声音都像是从一台电脑里传出的一样，更何况要分辨出哪一个是厉讽骋呢？

外部的宴会音乐开始变得虚无，就像是加了好几个回声大喇叭一样在姜盛煜的耳边回荡，耳膜的震动带动着胃部脆弱敏感的神经，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试图抵抗慢慢飘忽的精神。

“在找厉讽骋？”一道轻飘飘，但是在姜盛煜耳朵里极具力道的声音刺破了迷雾，让他的精神强烈的刺痛一下，转过身去，戚修凯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摘掉了面具，正在把面具重新把脸上戴，眼眸也没有看向姜盛煜，仿佛一切都是他无心的一句话。

姜盛煜没有说话，一方面是不想说，另一方面是喉咙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张嘴。戚修凯走进些，声音放低：“正好我刚和厉总见了面，不然我替姜助理做个向导？想必厉总现在也闲着没什么事吧。”

姜盛煜的眼睛泛着红血丝，大脑嗡嗡作响，面前的戚修凯如同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魔一般，张着嘴说出一些听起来无关痛痒，但却几乎是把住了说话对象的致命脉门。

他见过厉讽骋了？他告诉厉讽骋了？厉讽骋现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自己执念的人根本就没见过面，知道自己不过是把心中那些完全美好的形容词都放在了不属于的人身上徒增牵挂？厉讽骋会怎么做？会再去找那个他吗？

姜盛煜的的胸膛发成如同破碎的风箱般绝望的呼喊，面前的戚修凯也开始出现重影，几张一模一样的脸围绕着姜盛煜的面孔，各个都在低语着说些姜盛煜不敢听的话。

“呦，说曹操，曹操到。”戚修凯直起身来，目光远远的一定，轻轻拽了一下姜盛煜的手臂迫使他转过身去。不远处的楼梯处，摘掉面具的厉讽骋正缓步走下，却像是突然见到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一般停在第五层台阶上，而令他震惊的，无非就是站在他视线最近处，楼梯侧面，微微抬起头望向他的男人。

“姜助理，聪明的你一定看的出来，这个男的不是程颂可，他不过是我大概一年之前打造的一个和程颂可几乎拥有一模一样面庞的人，我以为用不上了，没想到啊。”戚修凯邪恶的声音从姜盛煜的耳边响起，眼瞳中是厉讽骋一步一步小心谨慎的走向站在楼梯底端的男人，微微垂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我知道程颂可看过我的调查材料，我也知道程颂可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那么看到这里，姜盛煜，你还有十足的信心吗？觉得厉讽骋会就此放过他那个不知道现在人在哪里的，但是他一定想要找到他的执念之人？还是觉得你在厉讽骋心里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了一切，愿意见到你之后说一句算了？小助理？你想赌吗？”

大脑猛烈的疼痛和全身都在叫嚣的无力感伴随着戚修凯恶魔般的低语在姜盛煜眼眶微热的瞬间侵袭了他的意识，闭上眼的最后一个瞬间，姜盛煜心想，拜托，就现在，让宴会场上的灯亮起来吧。


第三十九章 不折不扣的疯子


姜盛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惨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提醒着，此时此刻，自己正在医院。四下望去，算是在VIP病房享受着不错的服务，床头柜上还摆着一束百合花，但百合的清香在消毒水的味道下显得黯然失色。

“贵的医生有贵的医生的好，说你今天指不定就生龙活虎了，果然。”病房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戚修凯带进一身的寒意，激得姜盛煜不由得咳嗽起来。

“你可得注意点，医生说你发烧烧的太久了，脑子都差点烧坏了，要是再不注意，我不能还个傻子给厉讽骋吧。”戚修凯无不恶意的调笑道。姜盛煜虽然身上力气还没有回复，但眼神却生动的剜了他一眼，等了一会，才嘶哑着声音说道：“我要出院。”

戚修凯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出院？你打算干嘛？不会是这么着急的就要去找厉讽骋吧。”戚修凯故作惊讶的语调让姜盛煜在心中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差了起来：“不管我打算去干嘛，至少现在不是很想和你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戚修凯仿佛并不在意姜盛煜的恶意，反而是闲暇的拖了旁边的椅子坐在病床边上，保持和姜盛煜的视线平视，怔怔的盯了一会儿，说道：“再住两天吧，反正这几天厉讽骋也不在这里。”

姜盛煜心脏紧张的一跳，眉毛不自然的拧紧：“你这是什么意思？”戚修凯似乎觉得姜盛煜的表现很好笑，脸上的肌肉舒缓了一下，往后一靠：“看来我的确是利用了病人的心里才能在宴会上那么容易就刺激到你，等你一醒，好像理智的意识就又回笼了，啧啧，看你的表情，总不至于是觉得我使了什么狠招吧。”

姜盛煜没回答戚修凯的话，的确，宴会当天自己可能的确是因为生病造成情绪波动大，所以观感在戚修凯的语言刺激下被无限制放大。即使，姜盛煜眼眸暗了暗，即使现在清醒的醒来之后自己还清晰的记得厉讽骋看向那个“戚修凯准备的替身”的表情......

“我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戚修凯看了看姜盛煜的表情，又看了看手机，淡白色的荧光在他眼眸中反射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雨夜中的狼群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猎物。紧接着戚修凯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姜盛煜：“厉讽骋反正不在本市，要不然，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姜盛煜眉头一蹙，刚准备开口拒绝，戚修凯就勾勾唇角：“别着急拒绝，在我的调查中，你去过那个地方的。”姜盛煜满脸疑惑，只见戚修凯薄唇亲启：“厉讽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啊，你应该去过的。”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厉讽骋那套房子里放的是什么吗？”戚修凯的笑容神秘且危险，姜盛煜知道自己该拒绝的，但直到他坐在车上，在倒车镜上和程颂可的眼睛对上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如同一只没有锚点的陀螺，每一刻都在被戚修凯牵扯着偏离自己的运行方向，而最能拉住自己的厉讽骋，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程颂可看了一眼姜盛煜，轻微的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程颂可的话没有说完，但姜盛煜就是知道，这句话的对象是戚修凯，后面要接的形容词也必定不是什么好话，戚修凯如同没有听见一样，脸朝着车窗外，手搭在膝盖上有节奏的敲打着，看起来马上就要哼上小曲了。

姜盛煜心中痒痒的，总觉得坐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让自己极其不舒服，又仿佛像是背叛了厉讽骋，和两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坐在一辆车里，踌躇了一会开口道：“好像没有必要去的，我不想知道房间里面放了什么，我要是想知道，我会自己去问厉讽骋的。”

戚修凯没有理会他，只前座的程颂可分给姜盛煜一个眼神，姜盛煜短暂的和程颂可对视一下，接着说道：“况且，就算去了，咱们也进不去啊。”话音刚落，戚修凯就转过头来，笑了笑：“我说了带你看，就肯定有办法，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等到车停到楼下的时候，戚修凯才如同刚刚转醒一样，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掏出了个笔记本，操作了两下放到姜盛煜面前：“我不打算带你上去，就在这看看吧，隔着屏幕的话，你不会那么难受。”

姜盛煜有些震惊，惊慌的抬头正好撞进程颂可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多想，程颂可的眼神中多了些东西，有悲悯，有难过，还有一丝不忍。

姜盛煜视线下落，电脑屏幕上似乎是一个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房屋的布局姜盛煜异常熟悉，是客厅，但和很久之前他见过的客厅不一样，厉讽骋仿佛是把整个房间都重新装修过了，空旷的屋子里只留下了几张椅子，洁白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照片，是姜盛煜在临岸别墅看过的，程颂可寄来的照片。

姜盛煜咽了口唾沫，接着道：“不过是一张照片，我见过的，当时也是厉总安排送到这边的。”“是吗？”戚修凯的语气上扬：“那你见过其他几幅吗？”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视角一转，一副令人震惊的画面出现在姜盛煜面前，整间屋子到处都是构图颜色相差不大的照片，或挂或靠的放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些画的正中间放着一张没有靠背的圆凳。

姜盛煜脑海中瞬间想象出了一个画面，厉讽骋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坐在这张圆凳上，失神无助的望着面前的这些画幅，目光仿佛能穿过时间空间的桎梏，看到他想看的地方去。

“知道这些画面代表着什么吗？”戚修凯邪魅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些画面，都是厉讽骋最深处的记忆，和那个他想要去寻找的人有关。”姜盛煜脊背一僵，巨大的压力和震撼让他连转动脖子看向戚修凯都做不到，只听到戚修凯的声音：“我在告诉你一个秘密，厉讽骋今天离开，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去这个地方，去找他心里那个人去了。”

姜盛煜看着面前的画面，手脚冰凉，整个人没有任何支点的坠入了戚修凯制造的冰窟，他僵硬的转过头，好像灵魂出窍一般，看着自己用完全陌生的声音对着戚修凯说道：“戚修凯，你真的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第四十章 戚修凯


戚修凯上小学的时候，他父亲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开公司失败，他和妈妈搬回了爷爷那里，一片有年头的别墅区，据他妈妈说，那里住的，都是家里有很多很多钱的人，甚至很多的人，他们银行里的钱，都是爷爷和爸爸帮忙投资管理赚来的。

也就是在那里，戚修凯认识了厉讽骋。

戚爷爷带着年幼的戚修凯上门拜访，厉讽骋站在楼梯上，穿着面料柔软，裁剪得体的羊绒背心，从上往下看了一眼，接着迈着礼貌得体的步伐走下来，沉稳的打着招呼。戚爷爷几乎是立刻夸赞厉讽骋懂礼貌，厉家教育的好，厉讽骋脸上依旧挂着弧度丝毫没有改变的笑容，声音平缓而有力的回应着。明明是一副美好的画卷，但戚修凯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站在厉讽骋边上笑容慈祥且骄傲的厉家长辈，最后把眼光落在了厉讽骋脸上，稚嫩的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厉讽骋不是因为他们是谁而打招呼，就算今天走进来的是一只小猫小狗，他照样会这样笑。

很久之后，戚修凯告诉程颂可，也许自己当时的的确确是误会厉讽骋了，他的那种给人的疏离感，不是刻意伪装，就和自己那种总把别人的行为当成是对自己的示威一样，都是天生的，是骨子里带的，是很难改变的。

按理来说这种天生的不同应该被接纳，被容许，但放在他们二人身上，似乎除了碰撞，什么都没做到，但这种两种极端对抗的天生情绪在现实生活中的碰撞而产生的火花，并不明亮耀眼，反而可以说是熊熊烈火，试图燃烧万物，寸草不生。

戚修凯复杂且多疑的情绪本来都很好的掩饰着，他和厉讽骋成为朋友，站在他身后带着一边努力一边嫉妒得去学习他的一举一动，但火山终有爆发的那一天。戚修凯的情绪，终于在某一次父亲实业失败，不得不继续帮助别人打理家产，在家里喝的烂醉，看着他醉醺醺的说道：“怎么，怎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偏偏是我们，运气这么差？”的时候，迎来了一次爆发。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为什么不能是你呢？厉讽骋？也就是这一刻，戚修凯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厉讽骋的看法，已经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戚修凯在孩童包括青少年期间，在无法自己真的主导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永远都在等待，等待厉讽骋自己出丑，等待厉讽骋自己从别人塑造的神坛上跌落下来，可是即使他内心的欲望和声音如何大，厉讽骋依旧是厉讽骋，考着班级了的高分，轻松的解开老师布置的难题，受到同学们的青睐......

这种巨大的折磨无时无刻不再加重着戚修凯敏感的神经，直到程颂可的出现，伴随着程颂可的出现，他终于等到了一个秘密。

厉讽骋在小时候被绑架过这件事情，几乎没几个人知道，戚修凯知道也纯属意外，因为厉家上门拜托戚爷爷，在厉讽骋没有找回来的那几天，让戚修凯也在家休息，请假就说两个小孩子去一个亲戚家里玩了。

厉家的举动也许是为了迷惑外界媒体，又或许有自己的考量，他们也料定戚家不会把这件事当做噱头随意说出去，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就是，在计划中随意被安排的戚修凯，把这件事烙印在了脑子里。并且在第一次见到程颂可，意识到厉讽骋的反常的时候，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想到了这件事，联系了国内的私家侦探，花大价钱调查了那个时间段厉家发生的事情，最终在一个修车厂的老员工口中得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几个来修车厂没多久的员工，不知道是哪一个起了贼心，跑到市里传说中的贵族小学绑架了一个小孩，但碍于文化程度和信息闭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家长是谁，问他也是一句不说，只好绑起来关在修车厂的一个小隔间里。这个小孩自然就是厉讽骋，据那个老员工说，小孩在修车厂待了差不多一个周，然后有一天晚上厂里来了好多人，紧接着没两天，汽修厂就关门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还是平平无奇，但那个老员工却记得，也就是汽修厂关了之后不久，有一个穿着考究的小男孩，坐着豪车来过一次，还让那些围着他的大人找周围的人打听，这个汽修厂里的小孩子去哪里了。

戚修凯就是这样，四处打听询问，勾勒出了关于厉讽骋这段不让人知道的故事的雏形，也在脑海中整理出了一副属于他的报复蓝图。这个蓝图最中心的部分，就是程颂可。

戚修凯的计划简单且直接，利用厉讽骋对程颂可特殊的心意，让厉讽骋爱上程颂可，然后在利用他们短促的热爱，给厉讽骋一场不小的打击。这是戚修凯的计划，这个计划也的的确确的顺利实施了。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厉家老爷子，你最重视的孙子喜欢上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又顺嘴把这件事在SH的股东里传了一下，然后只需要安静的坐在阴影里等待事情继续发酵。然后，在一个不错的时机，让程颂可自己开口放弃厉讽骋。

这些情节似乎只需要用脑子推演一下，戚修凯就已经兴奋不已，他迫不及待的要看到厉讽骋遭遇了爱情事业和亲情的多重打击之后那副落魄的样子，所以几乎是立刻和程颂可告白，再让消息如同做空气一样迅速蔓延。

那段时间，是戚修凯最痛快的时光，他不用快乐去形容，是因为他除了一种畅快的感觉，几乎什么都没体会到，他只觉得好像是一口埋在心里多年的浊气全都发散了出去，好像自己的不快和折磨都是厉讽骋一手造成的。

他期待看到厉讽骋跌落他自己在心里建造的那个神坛，他无比的期待着。


第四十一章 厉讽骋上门拜访


程颂可窝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戚修凯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姜盛煜这个人，看人挺准的。”“哦？”戚修凯发出一个上扬的短促音节，像是疑惑，但是语气中却有着肯定和压抑的狂热。

“他说你是个疯子，我很认同。”程颂可抿了口杯中的酒，声音很快散在夜晚的冷风中。戚修凯转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没有说话。程颂可接着说：“我说我不明白你对厉讽骋的敌意，现在我也不明白你把当事人都蒙在鼓里的意图。”

“你没有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厉讽骋，却欺骗姜盛煜说厉讽骋已经全部知道了。厉讽骋离开G市也不是因为去找什么命中注定，而是去找姜盛煜，你也瞒着？难道他们两的信息不对称，就能带给你这么多的幸福感吗？”程颂可的声音平稳，仿若一个称述事实的机器人。

戚修凯低下头看似在思考的样子：“算是吧，只好单单看着我通过三言两语就把厉讽骋耍的团团转，我就忍不住的开心，今晚都能睡个好觉了。”

程颂可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戚修凯，我还是那句话，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我看要是哪天厉讽骋真的被你折腾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又或者，他真的被你锻炼的绝了七情六欲了，我看你怎么办。”

戚修凯微微努嘴，摇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不会的，颂可，相信我。上次那份资料我补全了，最后那几页，你还有没有兴趣接着往下看？”程颂可太熟悉戚修凯这样的语气，皱起眉：“你还有什么很大的杀手锏吗？”戚修凯挑挑眉：“当然，不然我真的闲的没事干了，在姜盛煜这个小角色上下这么大功夫？”

姜盛煜躺在戚家的客房里，明明身体已经累到极致，但意识却处在混乱的清醒中，复杂且无法形容的情绪包围着他，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甚至不自觉的就把目光放在紧闭的房门上，希望眼前的黑暗能给他一个奇迹，等到待会儿把门打开，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临岸别墅。

回到临岸别墅？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姜盛煜感受到一阵席卷而来的疲惫感，回去是希望能见到厉讽骋吗？见到厉讽骋之后呢？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说说自己看到市区房子里摆满的画幅的感受，还是装作平淡的告诉他希望他能找到一直想找的人？又或者，姜盛煜在心里叹了口气，告诉他戚修凯那些如同恶魔般低语的话带给自己的寒意几乎控制了自己的思想。

“厉讽骋，”姜盛煜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团成一个小球，低声念叨：“我是真的和你们不一样。”

三个人各怀鬼胎的在偌大的别墅中度过了一个算是安静的晚上，姜盛煜还没来得及从拉扯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天就已经微亮，戚修凯穿戴整齐的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本杂志，和姜盛煜早就发现不见了的手机。

得到了姜盛煜的眼神，戚修凯笑了笑，继续吃着早饭：“姜助是现在想把手机要回去？”姜盛煜看着戚修凯的表情，心里虽然打颤，但面子上总是不输，拉开椅子坐下：“你也是说了你是不择手段的生意人，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戚修凯见状，倒是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把手机递还给了姜盛煜：“那天在宴会上晕倒之后我怕丢了，就替你收起来，不过手机没电了，还是得劳烦姜助理自己回去充电了。”戚修凯的话明显让姜盛煜有点震惊，眼眸一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戚修凯故作惊讶的语气道：“难道我还能拦着你不成，不过我的建议是，先吃早饭，我可不想你从我这里出去，没走两步就晕倒在路边。”

姜盛煜心中虽然戚修凯现在的行为打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但毕竟寄人篱下，也不能立马忤逆这个疯子的意思，只得乖乖坐下，品尝起了早餐。旁边的戚修凯倒是颇具意味的看了姜盛煜几眼，站起身来：“姜助理，我就不奉陪了，您慢慢吃，吃完可以自行离开，我就先去公司了。”说完，也没给姜盛煜反应的机会，套上外套就离开了别墅大门，独留姜盛煜一个在背后飞快的转动的脑细胞。

戚修凯的车开的飞快，几乎没一会儿就到了公司，果然人一进公司大门就得到秘书的消息，厉讽骋刚来没一会儿，茶水刚刚端进去。

戚修凯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步履轻松的走了进去。房间里，厉讽骋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之后回头看向戚修凯，不带一丝情绪的说道：“戚修凯，你撒谎了。”

戚修凯脚步一顿，随后笑道：“哦？我怎么撒谎了？”厉讽骋眼眉上挑，不急不缓的说道：“那天晚上你告诉我，你在路上碰到了姜盛煜，并把他送到了火车站，因为他告诉你他想回去给父母扫墓。你知道我会去TG那里要他们进场的人员名单，所以你抢先一步，告诉那里的服务生，姜盛煜是你的助理，所以那天晚上的入场登记里，没有他的名字。”

戚修凯挑挑眉，没有应答厉讽骋的话。厉讽骋接着说道：“你也知道我可能会去查姜盛煜的手机定位，所以你在拿到他的手机之后立马让人送到了他家里那边去。”厉讽骋的话口一松，戚修凯立马跟上：“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的？”

厉讽骋往前踏了一步，和戚修凯之间的距离缩短，声压和气场一下子压了下去，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戚修凯，你不用管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怎么拿到姜盛煜的手机？又或者，你可以坦率的告诉我，你，到底把姜盛煜怎么了？”

似乎厉讽骋的怒火也在戚修凯的预料之内，被厉讽骋言语警告的他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是不紧不慢的坐下来，喝了一口桌上的茶，长舒一口气：“厉总，别着急啊，姜助理就是病了，我顺便照顾照顾，现在估计，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过厉总，”戚修凯眼角猛地一挑：“厉总去了一趟姜助理的老家，不觉得眼熟吗？”


第四十二章 真实的过去


戚修凯的话让厉讽骋脸色一凝，声音也更低沉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修凯轻笑出声：“什么意思还用我说？厉总，你不至于这么贵人多忘事吧，那个地方，您应该刻在心里才对啊。”戚修凯嘴上笑着，但眼瞳中却没有一点笑意，漆黑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厉讽骋。

厉讽骋轻轻的拧了一下脖子，脸部线条紧绷住：“果然，你早就知道。”

戚修凯大模大样的摊摊手：“这不能怪我早知道吧厉总，人家在您身边也有日子了，您自己不查，就不能怪我要去查了啊。不过说来还真是巧合呢，谁能想到啊，姜盛煜当年竟然也住在那个修车厂附近。”

厉讽骋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正准备捕猎的狮子一般，开口道：“警告的话我不想多说，戚修凯，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戚修凯仔细看了看厉讽骋的脸色，微微一笑：“看来的确是我多管闲事了，厉总人这么雷厉风行，看到姜助理的家肯定就能联想到以前的事情，估计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找人调查过了吧，姜盛煜的父亲已经就住在那家汽修厂的后面，给那家厂子的人做做饭，而姜盛煜，从小也是在那家厂子里长大的。”

“你说，厉总，姜助理今年多大了？您出事那几天，他也在那里吗？他不会好奇吗？原本只有他一个小孩的地方突然多出来一个小朋友？如果要是我的话，我估计会上去找他说说话的。”戚修凯边说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厉讽骋的脸色。

但厉讽骋毕竟不是姜盛煜，多年和戚修凯打交道的经验让他不会轻易在这个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甚至还轻松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直到确定戚修的话已经告一段落，才抬眸看去：“说完了？戚总如果说完了，那我就希望今天的对话到此为止，这是我的忠告，也是警告。”

厉讽骋的确如戚修凯所说，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安排莫万晟用最快的速度补全姜盛煜以前的资料，在最开始遇见的时候，姜盛煜的资料上只写着父母早亡，他随着年迈的奶奶在这座城市读书上学。莫万晟的行动也的确迅速，在厉讽骋踏入戚修凯办公室之前把剩余的资料发给了厉讽骋。

天知道厉讽骋在看到那些资料时的心情，姜盛煜有很大概率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小孩！那个在那间昏暗的小屋子里穿着不合身的连帽卫衣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糖的小孩！自己要找的人一直都是他！从来都是他！根本没有别人！

厉讽骋边看那份资料，边克制住自己想要立马见到姜盛煜的冲动，商人敏锐的直觉让他留了下来，戚修凯的存在和他似乎知道的秘密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然后伤到所有涉及到这个秘密的人。

况且、况且还有......

“厉总现在，不会是再想着程颂可吧。”戚修凯又一个惊讶的表情：“厉总果然是多情种呢，现在都知道程颂可不过我误打误撞制造出的一个烟雾弹而已，怎么？还为他的身世心疼呢？”

“只可惜啊，”戚修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程颂可的身世都是实打实的，我可一点伪都没造，不然当初，怎么能把我也给混过去了呢？这个世界啊，太小了。”

戚修凯没有放过厉讽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马上接着说道：“看，我就说厉总是个聪明人，程颂可的父亲，当年参与了您的事，而程颂可的母亲，也因为他父亲的入狱病倒然后疯到了现在，你当初，不就是通过这个认定了程颂可就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吗？还为他之后遭遇的一切可怜和抱歉来着。”

“谁能想到的，同一个事件里，裹住了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小孩。”戚修凯状似惋惜到，又戏精般的抬眸发问：“不过，厉总，您就没有好奇过吗？姜盛煜可和我那天在宴会上让你见得那个人不一样，姜盛煜的那张脸，可是天生的。天生的，长得这么像？”

戚修凯后面几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往外蹦出来的，如同最残酷的刑罚一样折磨着厉讽骋，看着厉讽骋眼睛瞪大，怒火中烧的样子，戚修凯的心情不由的更加愉悦，连音调都带着上扬的弧度：“他们啊，是的的确确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程颂可的母亲和姜盛煜的母亲，是亲姐妹。不过当年程颂可的母亲看上了他爸，因为家里人不同意，私奔，和家里人断了联系，所以即使这个小外甥站在自己面前，姜盛煜的母亲也不知道，姜盛煜该叫他一声，哥哥。”

原本似乎已经知道的事实在戚修凯的言语中一点一点的遮上一层迷雾，就连镇定如厉讽骋也不由得产生一丝动摇，令人难以接受的真实如同一记重锤砸向厉讽骋，这个他从未试图去了解的真相就像太阳即将落山的黑暗一样，缓缓的吞噬着厉讽骋原本激动和明亮的心情。

思考了一会儿，厉讽骋说道：“巧合太多，似乎也可以称之为一种奇迹，但我希望这种奇迹是本来就有的，而不是你，想要看到一出好戏，人为创造的。”

戚修凯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厉总，这个节骨眼上了，我不会和你说假话的。我不是这样的人。”说完，极其夸张的看了看表：“厉总，现在看时间，姜助理估计马上就要回到家了，等到他给手机充上电，第一个就会给你打电话，你确定，要在这里，接他的电话吗？”

厉讽骋坐在沙发上没动，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戚修凯，冷哼一声：“你还有一句话没说完，请吧。”

戚修凯撇撇嘴：“厉总果然是厉总，回去有空多教教姜助理，他被我几句话，可唬的不行呢。”说完这句，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放低了声音：“当年您出事之后，好不容易被家里人找到具体位置，我记得各方人马去了一大堆，据说那群坏蛋被您家的保镖追的那叫一个狼狈，其中一个，连车都不会开了，在路上四处乱开，好像，还带倒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你说巧不巧，正好，就是姜盛煜的父母。”


第四十三章 谎言般的真相


戚修凯的话如同一道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厉讽骋的耳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只能眼神聚焦的盯着戚修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怀疑他在撒谎的证据，但在厉讽骋的心底深处，却有一个不敢去听的声音告诉他，戚修凯说的话都是真的。

厉讽骋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被从那家逼仄的小屋中被救回来的那天，他的精神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只懵懵懂懂的被母亲搂在怀里，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各种灯光混合在一起在雨夜下显得朦胧又神秘，他口袋里还装着小男孩给他的一块糖，小男孩告诉他，今天不能来看他了，要和家里人一起出去吃炸鸡，和爸爸答应的，还和他说，会给他偷偷带炸鸡回来吃。

戚修凯看着厉讽骋有点恍惚的神情，顿觉大快人心，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怜悯道：“厉总也不用难过，毕竟我的意图明确，调查出来的东西的确会比你多，资料呢我这还有多的一份，给您过过目，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像是姜盛煜在父母身故之后和奶奶生活的一丝小细节什么的。我也就没和您说。不过您也不用担心，厉家赔的钱不少，只不过大多的还了他家原先的债，好在日子还过得下去。”

戚修凯絮絮叨叨，厉讽骋一边听着，一边感受着自己心脏不停澎湃而有力的跳动，姜盛煜，原来一直都是你，兜兜转转，看来看去，原来到头来，至少感觉和心意是不会骗人的！过往和姜盛煜相处的每一个瞬间都如同放电影一般在厉讽骋的眼前闪过。

厉讽骋猛地站起来，侧过身要走，又顿住，没有回头看向戚修凯，仿若是想了很久似的，开口道：“戚修凯，你我之间的事，我一直都无所谓，到现在也一样，你实在没有必要做这种无用功。”

厉讽骋无奈又无所谓的语气似乎一下子击中了戚修凯的痛点，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左眼眉毛轻轻挑起，下颌线收紧，从嘴里闷声憋出一个上扬的音调，才又重新靠坐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挑：“厉总，这些是无用功吗？我看不一定吧。”

厉讽骋明显已经没有耐心在听戚修凯说下去，手机的界面已经停留在姜盛煜的通讯录内，只等着走出戚修凯的办公室就打通姜盛煜的电话，虽然还不知道千思万绪该从哪一句开口，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让他吃一点点哭，受一点点罪了。

想到这，厉讽骋深吸一口气，算是对戚修凯的告别，转过身去朝门口走去，就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瞬间，戚修凯如鬼魅般的声音在厉讽骋背后响起：“这些事情我已经和姜盛煜提过了，但是厉总，你猜怎么着？姜助理仿佛再听别人的故事，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厉讽骋在戚修凯的尾音中惊讶的转身，迎着戚修凯的目光，耳边接着传来戚修凯的低语：“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厉总不信，可以自己回去问问姜助理，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的事情。”

“恐怕厉总心里，现在已经有答案了吧。”

厉讽骋脚步被死死钉在了地板上，震惊、疑惑、忧虑和痛苦各种复杂且苦涩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想去看戚修凯脸上的表情，满脑满眼都是姜盛煜的样子。

“大胆的问吧，厉总，问问姜盛煜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么去世的？前因后果都知不知道？问问他是否清楚自己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小男孩最终会成为害死自己父母的导火索，顺便再帮我问问，他是不是介意那个口口声声说把他放在心上的人，竟然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让自己做了自己的替身！”戚修凯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耳，让本就在这两天疲于奔波的厉讽骋脑袋嗡嗡作响。

在戚修凯的声音中，厉讽骋沉默了片刻，没有回头，只冷冷的说了句：“戚总，好自为之吧。”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盛煜不记得了？厉讽骋心底几乎是在呐喊，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小时候发生过得每件事？也不记得自己了？厉讽骋有些无助的闭上眼睛，回想着这一段时间和姜盛煜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怎么能这么蠢？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自知，还把程颂可反反复复的拿到面前来说。

莫万晟的车已经开到楼下，厉讽骋靠在后座上，额角突突的跳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莫万晟从前座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也颇感疑惑，怎么老板去了趟戚修凯的办公室出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板？咱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回哪？”莫万晟的询问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厉讽骋头稍微向后仰着，良久，开口问道：“是去那套房子打扫干净了吗？”莫万晟点点头：“打扫干净了，戚修凯这此串通的那个保洁我们也已经解雇，并且安排律师追责，老板，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算了，”厉讽骋叹了口气：“别墅的电话打通了吗？”莫万晟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打通了，是姜盛煜接的电话，他说，他想和您谈谈。”

听到这话，厉讽骋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中的东西让莫万晟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不去看他，只听到厉讽骋的声音极低，仿佛掩盖着浓浓的情绪：“和我谈谈？”

莫万晟点点头，又连忙解释道：“我听姜盛煜声音不太好，估计是感冒了，可能情绪上也不太稳定吧。所以，我也没有多问他想和您谈什么。您看？是现在回去吗？”

莫万晟的话又让气氛恢复了最初的寂静，良久，莫万晟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厉讽骋心底深处的叹息，紧接着说道：“那就回别墅吧，正好，我也要见见他。”

一直想见见他，很长很长时间的，想见见他。


第四十四章 无言


姜盛煜坐在沙发上，临岸别墅这套房子虽然一直有阿姨在打扫，但这也算是有几天没回来人了，屋子里有一股空气中特有的味道，仿佛这些微粒在鼻尖打转，激得姜盛煜忍不住想打喷嚏。

从戚修凯家里回来，他就一直再想，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今天的这一切，是自己？还是厉讽骋？他的病还没完全好，全身上下都很疲惫，其实很想去被窝里睡一觉，但接到莫万晟的电话之后又回心转意了，他想和厉讽骋聊一聊，虽然还没想好聊什么，但总归是要聊一聊。

现在房子里一片寂静，没了要和戚修凯仔细算计着说话的心思，姜盛煜的脑海中扎扎实实的都是这几天的事，一股脑的如同倾倒垃圾一样堆成一座小山，分类还得靠自己一点点去看，去分辨。

分辨来分辨去，其实做这一切都只为了给自己理清楚，同时也给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个答案，那就是，如果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厉讽骋在一起，可以吗？

姜盛煜不知道，他有些疑惑，他也分不清楚这种疑惑究竟是自己心中有数，还是被戚修凯言语蛊惑，他是真的不清楚，但是他就是想问问厉讽骋，他想让厉讽骋给他说，而不是听戚修凯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的问题给解答了。

姜盛煜正想着，大门就被打开了，厉讽骋脸上带着疲惫和一种忧虑和惊喜交加的表情快步走了进来，姜盛煜见状也急忙站起身，他突然有一种想上前去拥抱厉讽骋的冲动，好在两人中间还有一段距离，这种感觉也被姜盛煜呵斥着，回缩到了脑海深处。

“万晟说，你想和我谈谈？”厉讽骋先开口，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神紧紧盯着姜盛煜，眼神中满是悲切的欣喜。姜盛煜不知道厉讽骋已经去见过戚修凯，自然也不知道厉讽骋已经知道自己这几天的动向，见厉讽骋没问，心里还想着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夜不归宿好几天的事，点点头道：“嗯，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你问。”厉讽骋的语言干脆利落，语气中也有明显的恳切，仿佛姜盛煜无论问什么，他都会毫无保留的回答。姜盛煜愣了一下，虽然心中有一丝疑惑，但还是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想了想，开口道：“我前几天，见到了程颂可，程先生给我讲了一些事，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厉讽骋一听姜盛煜说这话，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戚修凯没有撒谎，姜盛煜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想到这，厉讽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什么事？”

厉讽骋的动作自然是被姜盛煜看了个一清二楚，明显的失望感让姜盛煜不由得咬紧了下唇，眼眸也低垂下来：“程先生说，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他，是另有其人的，是吗？”

求你了，厉讽骋，告诉我程颂可是在骗我吧，求你了。姜盛煜紧张的在心中祈求者，手指在裤子上来回摩挲着，丝毫没有注意眼前的厉讽骋投给了自己一个深切渴望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没错，我要找的人，一直不是他。”

此话一处，姜盛煜手上的动作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房间中不断回荡。厉讽骋仔细看着面前半垂着头的姜盛煜，对啊，你才是我要找的人啊，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呢，你才能我那个一直没认出来，一直想要寻找的，一直喜欢的人啊。

姜盛煜双手握拳，搭放在大腿上，语气晦暗不明：“那，所以你以前觉得程颂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也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个人对吗？所以不是你给他预设了一个预期人设的问题，而是你没有找到对的人的问题对吗？”

厉讽骋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里的那股子执念，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姜盛煜，管他什么人设，我只要你，只要是你。

厉讽骋的不回答给了姜盛煜心中一个答案，他苦笑了一下，说道：“行，那我想问的问题问完了，你要没什么事，我就上次睡一觉了，我很累了。”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的厉讽骋开口了：“你，你还记得，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吗？”

姜盛煜心像是装了一罐子打翻的中药，酸涩难闻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头腔，完全无暇顾及厉讽骋提问的用意，只顺着说道：“是车祸去世。”

“你，不记得具体的事情了？”厉讽骋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姜盛煜心中烦躁，完全没有注意到厉讽骋的语气已经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变得无比渴望的得到一个心中的答案。

姜盛煜抬手揉了揉鼻子：“我，我对于我父母去世之前的事情记忆不是很清楚了，当时年纪小，很多东西就忘了。”

姜盛煜简单的一句话，似乎是给厉讽骋判处了死刑，厉讽骋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连往前几步拉住姜盛煜的力气都没有：“那你，你后来，没有想过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听完厉讽骋的话，姜盛煜的头微微垂了垂，似乎的确是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剧烈的头疼又像是夏日的蚊子，才刚挥手赶走就又振翅飞来，嗡嗡嗡的持续在耳边制造噪音。

“我父母去世了，只有一个一直在乡下生活的奶奶，就算我想回忆，谁能帮我呢？久而久之，就算了吧，我每次想想起来，就会想找爸爸妈妈，可我奶奶也很想他们啊，她会伤心会难过的，就算了吧，反正已经忘了。

“既然忘了，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姜盛煜背对着厉讽骋，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转头，极其用气的抿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厉总，因为我生病了，所以我现在想要好好休息，休息完了之后，我希望找你，作为的我老板，作为我的雇主，好好的谈一谈，谈一谈，工作上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 就这样吧


姜盛煜一头扎在床上，头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两下，心才总算是安静下来，伴随着房间里寂静的空气，姜盛煜的目光投在门板上，他想象着此时厉讽骋的样子，也许还站在客厅，又或者已经回了房间和自己一样躺下，又或者已经出了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和他，好像已经不会再躺在一张床上了。

厉讽骋现在是什么心情呢？是无奈、失望、还是痛苦，一直再找的人没有找到，反而把自己的一颗真心浪费在了无关的人身上，还是两个。

程颂可倒还好说，厉讽骋也浆果，在一起了之后发现程颂可好像并不是他需要很喜欢、很爱的那个人，那自己呢？厉讽骋又真的对自己很喜欢、很爱过吗？是需要去解释，去证明曾经真实的动心过得对象吗？

姜盛煜胡思乱想着，脑海中满是厉讽骋情绪隐忍的面孔，如果这算是一丝慰藉的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厉讽骋也在陷入深深的纠结，就是他的确动心，并且对自己的“背叛”深感抱歉呢？

这是对姜盛煜来说残酷的事实，同样也是能够证明在他很喜欢厉讽骋的时候，厉讽骋也在喜欢着他的最好证明，但也只是证明而已，因为事情走到这一步，的确是没有要继续往下走的必要了。

姜盛煜想到最最开始，自己决心要跟随自己的心在和厉讽骋的关系上努力一下试试的原因，就是厉讽骋和自己说，他所想要去珍惜的那个人，更像是已经被预设好了人设。如果自己是在做一个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人，一个活在厉讽骋心里完美的人的替身，那自己还能努努力去争一争，但如果这个人真实的存在，并且能让厉讽骋为他露出那样的神情的话，自己还有要争一下的必要吗？

我不在乎和一个完美的、不存在的形象拉扯，但不能说服自己去爱上一个心里有一个活生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对象的人。姜盛煜在心中大声的肯定着自己，但心却忍不住的叫嚣着难过，明明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啊，你为什么会难过呢？

姜盛煜用被子蒙住头，感受闷热带来的潮湿和呼吸困难，只觉得自己还是想看一看，看一看厉讽骋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是什么样？有没有可能最终还是不能符合厉讽骋完美的设定？那么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当做无所谓的一样在他身边呢？

姜盛煜在黑暗的被窝中沉重的呼吸着，被这个想法的出现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姜盛煜啊，你还真是贱的可以。

姜盛煜在被窝里，和纠结的自己作斗争，另一边的厉讽骋也没闲着，莫万晟加急赶出来的调查情况已经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一份关于姜盛煜从出生到现在的诊疗记录正清清楚楚的在电子屏上反射着淡淡的白光。

“厉总，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判断，病人是典型的受迫性遗忘，因为目睹了双亲的死亡造成一定程度的刺激，然后最相关的所有记忆进行了遗忘。而您所说的找回，一方面是要看病人自己内心深处的意愿，一方面还要靠外界力量，就是能否提供一些相关或相似的环境，从外部，迫使病人回想。”

“当然，从医生的角度提出建议就是，还是要遵从病人自己的意愿，如果病人从内心抗拒回想，那么强迫回想只能使病人承受更大的伤害。也可能造成，医学方面难以预估的结果。”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厉讽骋蹙紧眉头，病人自己的意愿吗？如果要是说姜盛煜自己得意员，那么那一句，忘了代表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已经代表着他的想法了呢？

厉讽骋的心底涌上一股脱离感，这一天的信息爆炸终于在他脑海里炸成了烟花，也终于让他看似冷酷的外表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

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从意识到姜盛煜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开始，厉讽骋的心就一直悬着，他一边希冀着，一边又惴惴不安的不敢相信。也许是自尊心，也许是其他的什么情感在作祟，他宁愿自己是抛弃了过去重新爱上了姜盛煜，也不愿发现自己是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光认错了人，而把一直要找的人放在眼前视而不见。

更何况，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数不清的问题，姜盛煜的父母因为这一场飞来横祸去世，程颂可和他的兄弟关系，他选择性的封闭遗忘的记忆，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厉讽骋的心上放上了一块千斤重的砝码，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厉讽骋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被关在那个小屋子里，姜盛煜穿着比他的身量大很多的卫衣，带着一顶鸭舌帽，从小窗户里探着头问他，你饿了吗？我爸爸蒸了包子，我给你带了两个。

很奇怪的就是，原先的那张脸是模糊的，只能看到隐藏在鸭舌帽下，漏出鼻尖和嘴唇的下半张脸，但现在，好像整张脸在厉讽骋的眼睛里都清晰了起来，连鸭舌帽下，那双来自幼年姜盛煜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着。

为了保护他，所以在得知他不是不小心溜达到这里的住在附近的小孩的时候，告诉他不许告诉任何人和自己见面的事情；为了不让他难过，所以即使独自已经很饿了，还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饭了.......

这些所有以前在记忆力已经开始模糊淡化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都在脑海中清晰的浮现，仿佛它们天生就知道，自己是个姜盛煜这个人带着关联。

厉讽骋边回想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你还真是蠢啊，厉讽骋，蠢到家里。

可是在心里骂完自己之后，厉讽骋又陷入了沉思，如果，姜盛煜的失忆已成定局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第四十六章 我要后退一步


二人皆是一夜无眠，一个躺在床上在被窝里感受闷热潮湿的空气，一个坐在书房紧蹙着眉头思考着接下来面对的问题，知道太阳光透过窗户找了进来，二人才换了一种姿态，拉开大门。

姜盛煜的眼下一片乌青，刚刚才算是好转的感冒在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厉讽骋岁看不出太大的差别，但明显的疲劳感还是难以掩盖。两个人在饭桌前一言不发，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姜盛煜坐直身子，眼神看似盯着厉讽骋，但其实内里是什么都没有，如同一个木偶娃娃一样呆愣开口：“厉总，我昨天晚上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伴随着姜盛煜的话，厉讽骋的手掌上浮出一丝薄薄的细汗。姜盛煜的声音带着熬夜带来的沙哑，但依旧能听出里面隐忍的克制。

“厉总，我记得当时我和您签合约的时候，您说，时间上的事情无所谓，当时说的时候，是听说程先生还有三个月才回来。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提出，终止这一项合约呢？”

姜盛煜的话一出，厉讽骋几乎是瞬间放大了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人，姜盛煜也在厉讽骋的目光中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仿佛只要不看向厉讽骋，自己的心意就会更加坚定几分：“我想，我想后退一步了。”

厉讽骋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情绪，面前的姜盛煜嘴唇上下翻飞，说出来的话每一字厉讽骋都知道，但连在一起，缺是他用了一晚上都没有预设过的情节：姜盛煜要退一步？他要离开自己了吗？

见厉讽骋还是没有反应，姜盛煜只能强压住内心的情绪，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我也不是什么没脸没皮的人，离开的计划是在当时程先生要回来之前就定好的，虽然......虽然后来又除了各种各样的事让计划出现了变化，但好在，好在现在一切又回到正轨上了不是。”

姜盛煜这句话说完，才算是真正的在心里给自己吃了定心丸，也深吸一口气的抬起头，扯着艰难的笑容看向厉讽骋：“厉总，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话，希望你，希望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吧。”姜盛煜的最后几个字，明显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气声才是从唇齿间漏了出来，听得厉讽骋心尖一颤。

厉讽骋认真的看着姜盛煜，想要透过他的眼眸真切的看到他的内心，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是在做出什么决定呢？一向被大家称为最懂人心的厉讽骋，这一刻也迷惑了，眼前的姜盛煜，就是他目前解不开的最大的谜题。

寂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姜盛煜的眼眸不自然的低垂下来，对面的厉讽骋目光凌冽，他根本无法承受其中承担的不可言说也让人猜不透的感情，只得在桌子上给自己的目光找一个支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姜盛煜的脖子似乎都要保持着这个角度石化的时候，厉讽骋开口了，：“你确定吗？”

厉讽骋无比落寞和无力的声音让姜盛煜忍不住想抬头看向他，心里也在忍不住大喊的发出自己的疑问，你难过什么呢？厉讽骋？你在难过什么呢？

迎着姜盛煜的目光，厉讽骋眼波流动，在凝结的空气中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深吸一口气的说道：“我们换种方式，你觉得行吗？”也不等姜盛煜反应，厉讽骋直接开始说出自己刚刚几分钟之内在脑海中的计划：“你继续在SH上班，完全接受助理的工作，分担莫万晟和季斯单的工作压力，这份工作会为你的简历贴金，一直等到你找到更合适的工作。薪酬待遇方面姜按照公司的薪酬制度来定，我会让万晟拟定一个简单的合同，签了合同之后，你我就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至于住的地方，考虑到你的经济实力，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要是你介意，我可以搬出去住。要是你还是有问题，我可以给你十五天的时间，你找一间房子搬出去住，我也可以接受。”

“这是我初步的想法，你怎么想？”

厉讽骋的语气坚定而有力，拿出了他一贯的商场作风，一字一句的把姜盛煜说的似乎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只不过说出来的话的意思却让姜盛煜充满着疑惑，厉讽骋做这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他不缺自己这一个助理，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看似像慈善家的施舍。

难道是？因为觉得抱歉吗？姜盛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词，正如同当初他对程颂可一样，因为充满着抱歉，所以可以一步又一步的退让，甚至说，对于自己的退让程度比程颂可来说，轻微的多。毕竟自己可没有和一个时时刻刻想要害他的戚修凯狼狈为奸。

想到这，姜盛煜原本有些悲伤的情绪逐渐被愤怒所占满，连带着面前的厉讽骋都看不顺眼了起来，拿我当替身的替身，现在该给我打折的赔偿，这算是个什么事啊！把我当什么了！姜盛煜这样想着，刚准备开口讽刺厉讽骋两句，然后大义凛然的拒绝，塑造自己的形象。但话还没出口，又转念一想，这又凭什么呢？

“找房子太困难了，我要做助理工资肯定也不高，我要住在这里的。”说完，又充满怨念的看了一眼厉讽骋：“我会尽量负担房子的水电的。”

厉讽骋在心里偷笑着，脸上倒也什么情绪都没表达出来，反而镇静自若道：“水电、物业包括吃的东西你都不用负担，这些东西走的是自动划账。”

姜盛煜听了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了，还说什么划账啊？怎么？你还真打算和我算啊？大不了我不用不吃了还不行！想到这，更是冲厉讽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撇撇嘴：“行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厉讽骋也是按捺住计谋得逞的笑意，点点头伸出手：“那就，姜先生，合作愉快了。”


第四十七章 专注事业


厉讽骋这个人也算是说话算数，雷厉风行，和姜盛煜达成协议没两个小时，莫万晟就带着拟定好的合同上了门，进门的时候虽然带着自己的职业态度，但是还是忍不住向姜盛煜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姜盛煜则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他的确是不知道如何和莫万晟解释这个不知所以的状况，莫名其妙成“私人秘书”变成了“秘书”？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私人”这两字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吗？

厉讽骋则好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两位秘书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专注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突然说道：“万晟，你准备一下，我从今天晚上去市中心的那套房子住。”莫万晟条件反射的应答完之后才蹙紧眉头，有点好像不理解似的看向厉讽骋，踌躇道：“市中心那套房子吗？那，老板，房子现有的装修呢？”

姜盛煜在厉讽骋说出那套房子的时候就不由得屏住呼吸，虽然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但姜盛煜就是想等等看厉讽骋的回答，连手上翻阅合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厉讽骋的眼神真的有瞟过来看向自己，吓得姜盛煜立马把头垂的更低，恨不得将面前的合同烧出一颗窟窿来。

厉讽骋的眼睛在姜盛煜身上只停留了一下，转瞬垂下眼帘，道：“这样吧，你把东西整理好，让打包寄过来让在储藏室里，不用动了，就堆在那里就行。”

莫万晟明显也没料到厉讽骋会怎么说，脸上惊讶之色不减，但依旧保持着一位秘书的修养，点头表示明白了，走向一旁的餐厅开始交代起搬家事宜。姜盛煜也没想到厉讽骋这一出，那毕竟对他来说也是一间装满了寄托了所有想法和眷恋的物件的屋子，如今把这些物件全都拿走了，那间房子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厉讽骋坐在沙发上，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姜盛煜，他这么做，的确是没想那么多，此刻想要见得人就在眼前，那些照片啊、画啊什么的，自然是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但直接扔了好像又不好，还不如让它们在储藏室里发霉算了。

厉讽骋在沙发上沉思的时间，已经让他把现在面临的问题和一部分解决方案想了个大概，在考虑到姜盛煜的状况下，既然没有办法和姜盛煜明说，那就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与其让姜盛煜已经忘记、而自己却死死拉住不放的过去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还不如重新开始。姜盛煜答应接着做自己的助理，就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好机会。

也许是有点不要脸了，厉讽骋在心里啧啧嘴，但他思前想后，利弊权衡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姜盛煜和自己，在没有任何枷锁的情况下重新相爱。

厉讽骋这边和自己下定决心做着规划，姜盛煜却在满脑子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再眼睛一闭往下跳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姜盛煜在脑海中只重复一句话，不能再同一个坑里反复跌倒，毕竟人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对厉讽骋动心已经吃了苦头，还是在彼此都被戚修凯那个混蛋戏弄的时候，那这个时候呢？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的，要是在无所畏惧的向前冲，那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专注事业啊，姜盛煜！一定要专注事业！姜盛煜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别去考虑厉讽骋现在怎么样，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最重要。

就这样，两个人各怀鬼胎，占据着两个沙发，站在餐厅的莫万晟不远不近的扫过来一眼，只觉得奇怪，怎么也就几天没见，这姜盛煜不像姜盛煜，老板不像老板？这两个人？总不至于是吵架了吧？

莫万晟正疑惑着，厉讽骋叫他的声音便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茶几旁边，姜盛煜已经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莫万晟见状，把文件收起来，笔直着身子颔首对厉讽骋道：“老板，搬家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晚上您就能回去休息了。那这边的房子？”

莫万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厉讽骋截走了话头：“姜助理会接着住在这里，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莫万晟闻言，又是深吸一口气，这是要分居啊？真吵架了？早知道应该让季斯单来的。

莫万晟震惊的瞳孔让姜盛煜先不好意思了起来，只得挠头解释道：“我目前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厉总人帅心慈，把房子先借我住一下。”当然，这后半句的语气明显带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莫万晟挑挑眉，心里自然是清楚，这两个人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而且现在在道理和心态上还是姜盛煜站了上风，毕竟连他的阴阳怪气，老板都当做没听到，又或者说是听到了，但四号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极其无奈的笑了一下。

厉讽骋的表情没轻松的逃过莫万晟的眼睛，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说道：“我上去那点东西，咱们一起回公司，至于姜助理，既然都说我人帅心慈了，我就再慈一下，放你半天假，明天在上班行了。”

说完，也没给姜盛煜和莫万晟反应的时间，大步迈开朝楼上走去，莫万晟的表情丝毫不敢松懈，只眼珠子在厉讽骋的背影和姜盛煜的侧脸上来回晃悠，知道厉讽骋完全消失在楼梯尽头，才小声问道：“什么情况啊姜助理？和老板吵架了？”

姜盛煜对莫万晟自然是没有什么脾气，但好多事也不好多说，只好尴尬的摸摸鼻子，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只能说，我要请你吃饭了。”

莫万晟有点愣住，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姜盛煜只好又开口道：“咱当时不是打赌吗？季助和你赌一切都是戚修凯搞得鬼，我和你赌......”姜盛煜没把话说完，但莫万晟已经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哦~这件事啊。”

莫万晟也很识趣，多的话也没有在接着问，姜盛煜也顺势挠挠头，看向莫万晟，笑了一下说道：“对啊，改天请你吃饭，以后在办公室，还真的得多和你请教呢。”


第四十八章 诡异的厉讽骋


姜盛煜的上班，在前阵子已经做了很多铺垫之后，并没有在公司内部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很多员工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在领导秘书室的神秘秘书是谁，就更不用提姜助理成为真正的助理这件事。

厉讽骋也仿佛是一夜之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冷血的大老板，进出办公室目不斜视，安排起任务来以讲究效率，以前那种时不时出来透透风，或者进来之前和大家打个招呼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姜盛煜最开始的两天还不太习惯，但四下看去，好像莫万晟和季斯单都对这种情况显得接受度极高，仿佛这种情况只不过是过去几年间他们的工作常态，姜盛煜也只好硬着脖子接受这种上司的工作方式。

别墅的卫生和吃饭的确和厉讽骋说的一样，做饭的大厨还是会在自己每天到家之前就已经把美味的饭菜都放在了桌子上，要说有什么让姜盛煜吃饭也不是很得劲的话，大概就是厉讽骋从饭桌上消失，对自己的食欲还是有一定影响的。

而这段时间，被姜盛煜小心警惕的戚修凯和程颂可却像是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了一点声响，据季斯单这个八卦小王子说，是因为王氏那个据说一直不成器的儿子回来了，戚修凯有一脑门的官司，现在实在是分不出什么心思来给SH使绊子了。

仿佛所有事情都在朝着正常且平静的方向发展着。正当姜盛煜这么想着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的门铃声隔着巨大的客厅，穿过二楼的走廊钻进了姜盛煜的耳朵，让他眉头一皱，什么情况？大晚上的还有访客。

虽然心里疑惑，但毕竟住的是厉讽骋的房子，姜盛煜三下五除二的蹦跶下去，透过猫眼看到的，是只见过几次的，厉湛天的秘书，那个叫李默的男人。姜盛煜心里一紧张，慌乱的拉开门：“李助理，您好，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默似乎对他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礼貌的笑道：“今天晚上的酒会，少爷喝多了，他市中心的那套房子我不知道密码，只好把他送到这边来，您看，方便吗？”姜盛煜微微侧头从李默的肩头望去，门口的台阶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李助理，这是什么话？这本身就是厉总的房子，哪有我方不方便的说法。”姜盛煜的话没有让李默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依旧是笑着，转身走向车边，拉开车门，满车厢的酒气一下子冲了出来，熏得姜盛煜都忍不住皱眉。

“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姜盛煜边伸手搀住厉讽骋，边小声的抱怨道。李默站在一旁，似乎没有听到姜盛煜的话，也没有要伸手扶一把的意思，只等厉讽骋完全下了车把车门一关，点头道：“那我就把少爷交给姜助理了，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给姜盛煜反应的时间，朝着驾驶座走去，一脚油门的留下在寒风中凌乱的姜盛煜。

姜盛煜把厉讽骋的半个身子挂在自己的身上，看着李默消失的汽车尾灯，叹了口气，看向厉讽骋：“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啊，怎么喝成这样了秘书都不愿意给你送进家门。”

房间里还算暖和，但厉讽骋的屋子有日子没收拾了，床单被子都已经被打扫阿姨收起来放进了柜子里，姜盛煜把厉讽骋往沙发上一放，叉着腰考虑了一会儿，居高临下的对着厉讽骋发号施令道：“听好了，我现在给你去找被子，你现在这坐着。”

姜盛煜看着厉讽骋眼睛闭得死死的，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叉着腰颇有一种管家婆的意思，没想到话刚说完，窝在沙发上的厉讽骋却像是醒了过来一样，整个上半身扭动了一下，吓得姜盛煜立马噤了声，干瞪着双眼看着厉讽骋，大气都不敢喘。

等了一会儿，厉讽骋半天还是没有反应，许是在沙发上窝的位置不对，硌得难受，动一下身子，还是在酒醉的眩晕中没有清醒过来。姜盛煜这下才松了一口气，从一楼的大橱柜里找出一床棉被来，一手夹着被子，一手拉上厉讽骋，小声的哄道：“走了，厉总，上床睡觉了。”

姜盛煜本来没想着这句话能真的把厉讽骋从沙发上劝起来，刚打算胳膊用力把人从沙发上来起来，谁料厉讽骋竟然真的想自己借力站起来，一拉一拽，抱着被子的姜盛煜就这么直直的往厉讽骋的身上摔过去。

‘不是吧！’姜盛煜满脑子就是这三个字，柔软的被子隔在姜盛煜和厉讽骋中间，厉讽骋也明显没料到这一下，一整个大男人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面上的表情明显有点讶异，颇有些痛苦的神色。

皱着眉头的表情抵达姜盛煜的眼瞳中，让姜盛煜不由得一愣，动作停滞了一下，面前的厉讽骋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神不算清明，还带着一点朦胧，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辨识着姜盛煜的面孔，等了一会，才说道：“姜盛......姜助理？”姜盛煜还保持着跌进厉讽骋怀里的姿势，被他低沉的声音一撩，大脑来不及处理，只得结巴道：“昂，昂。”

出完声的厉讽骋又好像是睡过去了一样，没了下文，姜盛煜等了一会儿，刚打算从困境中站起身来，没想到刚离开不到十公分，面前的厉讽骋又睁开了眼，这次的反应比上次快的多，不仅眼睛睁得大，连手上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双臂一挥，两只手就把姜盛煜的脸紧紧托住，用严肃的表情质问道：“我是谁！”

姜盛煜被他这一套操作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再加上厉讽骋因为喝酒体温变高，温热的手掌还在不断的向自己的脸颊传递着热量，蒸的姜盛煜有点恍惚，只愣愣的回答道：“老板啊，厉总啊，厉讽骋啊。”

姜盛煜的三连似乎又把酒醉中的厉讽骋打醒了些，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下来，支吾道：“对啊，我是啊，你怎么，蠢死了！”

姜盛煜直勾勾的看着厉讽骋的脸，抽动着嘴角，心里念叨着，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怎么奇奇怪怪的，还骂人啊？


第四十九章 潘多拉的魔盒


厉讽骋睁眼的一瞬间只觉得腰酸悲痛，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半卧在沙发里，身上还压着一床被子，别问问什么是压的，因为被子的状态是一坨，团成团的压在胸口处。

厉讽骋的头还带着宿醉的疼痛，只记得自己昨晚上的确是喝多了，李默问送自己回哪，迷迷糊糊的好像说了这里，那，难不成是姜盛煜把自己放到这的？厉讽骋心里腹诽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感受了一下在别扭的脖颈，啧啧嘴，这姜盛煜，还真是以一点情面不讲啊。

厉讽骋从沙发上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从楼上听到木门开关的声音，紧接着伴随着脚步一下一下的，姜盛煜的面孔出现在厉讽骋的眼瞳中。厉讽骋抬起脸笑了笑：“姜助理，给你添麻烦了。”

姜盛煜嘴角抽动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您可是老板，就算您半夜来敲我自己家的门我都得给您找地方休息，何况这还是您的房子。”姜盛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不是很明朗，厉讽骋从他的表情看出估计姜盛煜还有话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果不其然，姜盛煜眼眸垂下来，撇嘴道：“老板，你昨晚上，骂我干嘛？”姜盛煜此话一出让本已经做好各种完全对策的厉讽骋都愣了一下，惊讶道：“骂你？我？我骂你？”姜盛煜听厉讽骋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快步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一脸认真：“昂！人人都说，酒后吐真言，你说吧，是不是对我有很多不满，所以才骂我的。”

厉讽骋仔细端详着姜盛煜的脸色，试图看出点什么端倪来，按常理来说他是不会酒后说什么胡话的，但此刻姜盛煜的表情又显得那么真挚，难道说自己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姜盛煜心里有个疑影了？厉讽骋心里虽然想的多，但面上是一点声色没露，看的姜盛煜也是心里紧一下松一下的。

其实昨晚上，厉讽骋除了翻来覆去的说自己蠢之外，真的没多说一句话，问吧，也一句多余的都问不出来，把姜盛煜气的够呛，人和被子往沙发上一扔就算了事，但等躺到床上却怎么着也睡不着了，直觉在脑子里嘟嘟嘟的打着警报，他总是觉得，厉讽骋好像有事瞒着自己，但这种想法也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连个一二三四五都说不出来。这不，迷迷糊糊到楼梯口看到厉讽骋的脸的时候，突然就想诈一下他。

两个人就这样心里都暗藏着小九九的斜对面坐着，厉讽骋先轻咳了一下，问道：“我都骂你什么了？”姜盛煜挑挑眉：“什么，蠢啊，不长脑子啊，反正大概就这样的词吧。”厉讽骋明显是不信，补充了一句：“真的？”姜盛煜被厉讽骋一追问，心里有些慌，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厉讽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盛煜，过了一会说道：“这不就骂，这叫做形容。”说完也不给姜盛煜生气的时间，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道：“昨晚上麻烦姜助理，我先告辞，姜助理也好好休息，享受一下周末的美好时光。”

姜盛煜听了厉讽骋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眼下听到他要走，更是没好气：“快走不送。”说完也迈开步子朝餐厅走去。厉讽骋倒也没有多说一句话，打了个招呼拉开门就走了出去，独留姜盛煜一个人在餐厅喝着牛奶生闷气。

厉讽骋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不是骂人是形容词？早知道连被子都不给你，冻死你算了！姜盛煜越想越生气，连送到嘴里的牛奶都显得没有那么好喝了。

不过，姜盛煜又转念一想，厉讽骋的表达好像的确和以前的他有点出入，像是，不太愿意提这些事情似的，特意找了个让自己生气的话头把话直接过渡过去，这是什么？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姜盛煜越想越激动，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现在厉讽骋的不对劲在他眼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也只是一个小苗头而已，其余的，都还在雾里里，什么都看不见。

该怎么找呢？姜盛煜无意识的从餐厅里走出来，转着眼珠子打量着这件别墅，目光无意识的略过楼梯后阴影处露出一点小角的储藏室的木板门。

储藏室？姜盛煜皱起眉头，厉讽骋离开临岸别墅的那天莫万晟就把原先他透过戚修凯的监控摄像头看到的市中心房子里的画打包送了过来，一个一个都包装的很好，这些？能算是线索吗？

姜盛煜眉头紧蹙，关着的房门和一个一个密封好的盒子就像是神话里的潘多拉魔盒一样，只要注意到就会发现它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虽然及时姜盛煜想破头也找不出它和厉讽骋奇奇怪怪的表现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但就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想要去近距离的，仔仔细细的看看那些东西。

储藏室里的灯光是暗黄色，姜盛煜小心翼翼的沿着纸箱的边缘划开，入目的，是一张黑白的素描，粗略的数去，一个箱子里零零散散的放了八九张的样子，最上面的这张姜盛煜没见过，整体画面比较简单，左边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零散的放着很多东西，有零钱、钥匙、水杯、还有一个烟灰缸，桌子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张老式的年历，慢慢过渡到右边的画面就显得灰暗，仿佛还没画完的样子，只勾勒出一个小孩子坐在墙边的形状，脚边还散落着几颗糖果。

这是什么啊？姜盛煜的心中疑惑的情绪如同汹涌而来的潮水，按照戚修凯的说法，这些放在那趟房子的画，都是厉讽骋用来怀念那个想要见的人的人的，那么按理来说，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厉讽骋还没找到的人啊。

但是为什么？姜盛煜的心脏越跳越快，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已知要冲破他的胸膛，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有一种巨大的肯定，这个画面上的人，是厉讽骋。


第五十章 端倪


姜盛煜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只前面不远处有一点点的亮光，姜盛煜没办法，只能跟着亮光一路走下去。亮光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一扇低矮的门，从门缝里往外透着光。

姜盛煜踌躇了一下，抬起手来在门上轻扣了几下，四周一片寂静，叩门声好似被四周的黑暗都吸收了一样，没得到一点回应。姜盛煜几乎是有个难以克制的冲动，又大力的拍了几下门，边拍还边喊着：“有人吗？有人吗？”声音焦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不停追逐一样。

伴随着姜盛煜焦急的敲门声，低矮的大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小男孩正微微抬着头，一脸冷酷的平静，连表情都是僵住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姜盛煜的呼吸停了下来，微弱的窒息感让他的大脑激烈的运转着，这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呼――”姜盛煜猛地睁眼，外面的天还漆黑着，整个城市都安安静静的，除了噩梦带来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之外，姜盛煜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现在身在何处。

梦中的小男孩无疑就是自己，自己虽然小时候的很多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样貌总是不会变得，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的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呢？姜盛煜满肚子的问号，又联想到自己在储藏室看的那些照片和画作。

出乎姜盛煜预料的是，那里面有一些是程颂可的作品，有一些则没有署名，但样子，一大部分也有些年头了，图像的内容则都是统一的色调，黑白灰，都是些场景布局，一到要画到人物的地方就笔尖停顿，多余的一点都分辨不清。

是这些画带给自己的影响吗？姜盛煜心里嘀咕着，他必须承认的是，这些被他“不小心”看到的画的确让他在入睡前心里都还在不自觉的敲着小鼓，就好像是一个一直在提醒倒计时的闹钟一样，知道它会尖锐的打铃，但却无法预测确切的时间。

姜盛煜是在睡不着，索性就翻身下床，在自己的随身行李里翻来覆去的找到了从小就跟着自己的相册。相册里只有几张照片，主角除了姜奶奶和姜盛煜，没有别人。姜奶奶病了之后，为了防止她看到父母的照片情绪不稳定，姜盛煜就把照片都藏了起来，都插在了这些照片的后面放着。现在正好想起来，就拿出来看看，指不定也能把心里的疑惑感纾解纾解。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干着。姜盛煜把放在后面的照片一张一张的取出来，数量不多，但几乎年年都要那么一两张，也的的确确证实了梦里的小孩不是姜盛煜认错了，清清楚楚的就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姜盛煜就这样翻着，除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几张是自己的照片，估摸着是附近的哪个邻居买了个相机，照着玩照到他了，爸妈拿去洗出来放进相册的。姜盛煜越看心里越堵的慌，虽说父母都已经过世许久，自己甚至连很多相处细节都记不清楚，但只是在照片上看到他们的脸都让自己难以招架。

姜盛煜叹了口气，刚打算把照片一张一张的插好收起来，目光却不经意的瞄到了手边的一张自己的独照，照片上有好几个小孩子在跑着玩，当时的相机清晰度也不高，模糊的画面营造出一种朦胧的美感，周围的景致也像是被仔细的熏染过一样。

但是，怎么这么眼熟呢？姜盛煜眯起眼睛，蹙起眉头仔细的打量着手上的照片，这个房子的颜色，旁边小店的招牌，还有远处的这颗打输，都好像是刚刚看过不久的景色一样。

刚刚看过不久！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姜盛煜的脑海中划过，照亮了一大片黑暗，姜盛煜也顾不上穿鞋，推开房门跌跌撞撞着朝楼下跑去，激烈的步伐和心中狂躁的鼓点，脑海中极力否定但惶恐的声音演绎出了一场让人无法喘息的交响乐。

储藏室的盒子已经在睡前被姜盛煜细致的密封，姜盛煜把自己的照片咬在嘴巴里，手忙脚乱的重新割开包装，把盒子里的画一副又一副的拿出来看着，这幅不是，这幅也不是，但自己明明看到过，姜盛煜没有出声，但心底的声音就如同安了无数个喇叭一样充满着整个身躯，自己看到过得，看到过......

姜盛煜心底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上拿着的，正是一副没有署名，看起来也有些年头的画作，细微的线条和颜色和老旧的照片虽然有些差距，但大体上都没有变化，仿佛只需要眼睛眨巴两下，那么那群奔跑的小孩就会在这幅黑白的画作中出现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姜盛煜两只手都拿着，眼珠子飞速的转动，脑海中却是一片浆糊，厉讽骋的这堆“记忆”里，有一张和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一模一样的画作，这幅画作没有署名，按照自己睡前的猜测，如果作者都是厉讽骋的话，他的画又代表着什么意义呢？

姜盛煜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但冰冷的寒意还是让他的意识稍微回笼，轻轻的咬了一下舌尖，也有可能是巧合的，姜盛煜自我安慰道，有可能只是万千景色中长得相似的地方罢了，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这边安慰的话刚刚出口，那边怀疑的声音就愈演愈烈。

“你心里清楚的姜盛煜，这些东西都是厉讽骋的回忆，不会无缘无故的放在那里，那么他的会议就只和程颂可提的那起绑架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能自己骗自己。”姜盛煜心中，有一个小小的他极其冷静的对自己说道：“你有怀疑，别骗自己。”

姜盛煜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感受着血管里喷涌的血液，低下头仔细看着一大一小，两幅极其相似的画面，巨大的阴影和好像自己马上就要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的紧迫感从手指尖往上蔓延了全身。


第五十一章 故地重游


“老板，戚修凯的电话已经打通了，约的是今天中午。”莫万晟在厉讽骋一出电梯的瞬间就迎了上来，开始汇报起厉讽骋交代的工作。

厉讽骋点点头，目光凛冽，莫万晟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之后，不动声色的挑眉道：“这件事，是不是需要提前和王氏那位少东家先打个招呼，毕竟......”莫万晟的话没有说完，厉讽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王氏的少东家最近正看戚修凯不顺眼，四处找他的错漏，要是不提前打个招呼，不知道还以为SH又要向戚修凯抛出橄榄枝了。

厉讽骋沉思片刻，说道：“不必了，我今天找戚修凯，就是要把事情和他说的清清楚楚，日后也没有瓜葛的地方，我看王家那个小子也不是脑筋不痛快的人，还不至于。”

厉讽骋说的清楚，倒是把莫万晟惊了一下，他只光得到厉讽骋的指令说是要约一下戚修凯，倒是完全没想到这次见面是为了划清界限，看来这次的事，还真是不小。

两个人这么说着就走到了办公室，看到姜盛煜空着的桌子，厉讽骋皱了皱眉，问道：“姜盛煜？还没来上班？”总不至于是那天的气生到现在吧？季斯单连忙说道：“今天一大早请的假，说是家里临时有点事，要请两天假。”

家里有事？厉讽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姜盛煜的父母早亡，唯一的亲人姜奶奶也在前不久过世了，家里还能有什么事？见厉讽骋眉头蹙的更紧些，莫万晟在旁边小声道：“老板，需要我这边打个电话过去询问一下具体情况吗？”

厉讽骋心中闪过一丝焦虑，姜盛煜的“家中有事”是不是可以和他那天说的哪些反常且奇怪的试探有关呢？想到这，厉讽骋点点头，说道：“你去打电话问问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有数，主要是问问他有什么事，还有就是，现在在哪？”

莫万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盛煜正坐在长途汽车站等待回家的大巴车，他一大早等到天刚蒙蒙亮请了假，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回趟家，不说什么找到以前的旧邻问问以前的事，怎么着得把自己那张照片的事折腾清楚。

看到莫万晟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一刹那，姜盛煜不知怎得脑海一下就想到了厉讽骋的脸，心里不安的嘀咕着：不会是厉讽骋让莫万晟打电话来的吧。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来，莫万晟倒是直接，好声好气的问道：“姜助，我早上来才从季助那里听说你请了假？怎么？是家里有什么事吗？”莫万晟的语气平和，倒也听出什么试探的意思，纯像是朋友之间友好的询问，姜盛煜刚准备开口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但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没什么事，就是以前和奶奶住的老房子有一些小事要处理一下，大概也就大半天的时间吧。”

姜盛煜的话说的顺畅无阻，自然是没有引起莫万晟的怀疑，也没在多问什么就挂了电话。，把情况简单和厉讽骋一说，原本眉头紧锁的老板稍微舒展了一下表情：“行，去工作吧，到和戚修凯吃饭的时间就提醒我。”这个姜盛煜，真的是去处理房子的事情了吗？

姜盛煜的家在是市区边上大约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的一个小镇子上，镇子不大，但好在现在交通发达，和城市的联系也紧密了起来，这两年镇子上也显得繁华不少。姜盛煜住的地方是在镇子的最西边，附件都是一些汽车修理厂或者是大型的木材、钢材市场，姜盛煜小的时候，周边的邻居只有几家眼熟，其他的几乎都是流动人口，没几个脸熟的。

姜盛煜在附近找了个旅馆安顿下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朝着在记忆里残存的画面找到的地方走去。中午的时间，小巷子里有不少小孩子正在互相打闹玩乐，也有不少人带着点狐疑的目光看着姜盛煜这个外来人。

大概就是这里了，姜盛煜四下环顾了几眼，唯一和照片上相似的就是这条巷子和尽头的那颗老树，但是，就算是找到了这里又代表着什么呢？找到地方的喜悦很快就被无奈的情绪冲散。即使是找到了地方，但因为自从父母去世之后，自己就和奶奶去了市里读书，恐怕是连个眼熟自己的人都没有了。

姜盛煜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气馁，心里也开始反思到，自己是不是太头昏脑热了，只凭着一张照片，一幅画，就笃定了回来就能找到那把“钥匙”来打开一些封存的秘密，但却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这不是纯纯的闹着玩吗？

正当姜盛煜站在街边暗自腹诽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小伙子，站了半天了，要不要吃碗面。”姜盛煜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旁边一家面店的老板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准备招揽自己这个顾客。

也是有点饿了，姜盛煜这么想着，也笑了笑：“老板您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那就给我来碗面吧。”屋子里的暖气不算很从充足，但因有着厨房煮面的热气，倒也还算是舒适，饭点刚过，也没几个人，姜盛煜边吃边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老板，您来这边开店多久啦？”老板眯着眼仔细会想到：“我女儿今年上大学，算算也有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姜盛煜心里一算，二十年前自己已经离开了这里，就算还没离开，但也快了，想来这个老板也不会对可能只在街上见过一两面的小孩有印象。

姜盛煜有点勉强的笑笑，又说道：“二十年，那的确是挺久了，看来你家的店，也是老字号了。”话题说道这家店，老板的面色都红润了几分：“那可不是，我这家店，基本这附近的人都吃过，不然能供我女儿上得起大学。”

姜盛煜心里惦记着事，回应的表情有些敷衍，老板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面馆：“......当年我的攒的钱都能够把街那头那家汽修厂对面的大店面盘下来的，但是还是忍住了，要把钱攒着带着姑娘上市里去上钢琴班的。”

汽修厂三个字一下子扎进了姜盛煜的耳蜗里，不自然的和程颂可那天说的话无缝重合，姜盛煜的心痒痒的，仿佛有一根羽毛落在上面，好像只要剥开这根羽毛，真相就埋在底下。


第五十二章 厉讽骋的警告


面店老板虽说来这里的时间不久，但因为面店客户多，人来人往的，也知道不少事情，一听说姜盛煜是来找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的，兴致就来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姜盛煜对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姜盛煜虽然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但从常理来讲，如果当初厉讽骋被绑架的事情真的发生在这里，就算厉家把媒体上下打点的再好，多少会在市井小巷里留下一些传言，果然，他侧面的这么一问，面店老板好像还真记得一些事情。

“你如果要说这事，我记得我好想是在店里听过这么一耳朵，有几个来这边打工的说这事，我估摸着，估计是和那个罪犯头头认识，说什么没想到他这么心狠手辣之类的。”面店老板边回想边说道：“当时我也就刚来这边没多久，一听这个事吓得都准备放弃回家算了，要不是为了姑娘上学......”

姜盛煜一听是要跑题，赶忙又接着问道：“那他们当时有没有说这件事具体发生在什么地方啊？”面店老板摇摇头：“这事听着怪可怕的，谁还专门去打听啊，不够我记得当时这附近一下子少了好多汽修厂的打工的，估摸着，应该就是这附近汽修厂发生的事吧。”

面店老板的话让姜盛煜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当初厉讽骋被绑架的地方，果然就是这里没错了。面店老板接着说道：“你如果想打听这事的话估摸着是悬了，不过你可以上前面的汽修厂附近问问的，那边还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老人没搬走，指不定有印象。”

面店老板的话给了姜盛煜一点方向，谢过老板之后就朝着汽修厂的方向走去，日头最大的时候已经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凉风，姜盛煜把衣服拢紧些，快步走着。

另一边，厉讽骋从车上下来，和戚修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饭店，落座的时候戚修凯正在翻着菜单，头也没抬的问道：“厉总吃什么？”厉讽骋倒也是完全不客气，直接说道：“不用，我也不是来约你吃饭的，只是打算单纯的用这段时间来警告你一下。”

戚修凯倒是颇有些震惊，自从他把这些事情告诉厉讽骋之后，本来期待看到的厉讽骋的表现都没看到，好像只有厉讽骋得知真相那一天短暂的失神才是他的战利品：“哦？警告？那我可得洗耳恭听了。”

戚修凯还在逞嘴上的快活，厉讽骋倒是直接了当，目光凌冽：“从今以后，带着关于我和姜盛煜的秘密，离我们越远越好。如果未来我发现一丁点他可能从你或者你周围的人嘴里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一丁点消息，我不会手软的。”

厉讽骋颇具攻击性的话让戚修凯眼眸一震，随后掩饰着神情，仓促的笑道：“厉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还真有点不明白呢。”

厉讽骋看了眼手表，他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一股焦躁的感觉，而且这种焦躁的来源好像就是今天没来上班，此刻又是这场谈话的中心人物的姜盛煜。厉讽骋小幅度的测了一下头，语气显得更加不耐烦：“戚修凯，不用装傻，你心里清楚我说这话的分量，我不是危言耸听，你自己心里有数。”

厉讽骋警告戚修凯的原因简单，他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去奢望或者是外力推动姜盛煜回想起过去的事情，那么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让最知情的人闭嘴。

厉讽骋的话坚定而有力，同时语气中也有着戚修凯从未听过的压迫感，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僵持了几十秒，戚修凯突然笑了起来，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原来这才是我要等的。”厉讽骋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但戚修凯的神经质他也是知道，一时间也并不想回话。

戚修凯往后一靠，全身的骨头都放松了起来：“厉讽骋，我这才算是知道了，让你真正的，从我这里体会到压力的事情了。”戚修凯前言不搭后语，无厘头的一句话听到厉讽骋耳朵了，让厉讽骋在心里长叹一声，这个戚修凯，果然是个疯子没跑了。

扯了扯嘴角，厉讽骋接着道：“压力？你如果想这么理解，我也没问题，但你最好记得，这是我最后一次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从此以后，希望你不要再带着你肮脏的目的出现在姜盛煜面前。”说完，厉讽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既然你能感觉到，你就应该知道，我说这话的分量。”

说完，也不给戚修凯再多说什么的机会，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留下戚修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眼神有些直愣的看着厉讽骋刚做过的位置。

眼看着厉讽骋的车消失在街角尽头，戚修凯后面的卡座，程颂可悠悠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戚修凯的肩膀：“走吧，我是在是不明白你了。”程颂可的话像是一下子叫醒了戚修凯一般，戚修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闪着近乎疯狂的光：“你听到了的，你能听出来的，这次不一样的，这次，我才算是真正的，戳中了厉讽骋的脉门了。”

程颂可在心里叹了口气，有这么多年的相处，再加上这段日子对所谓的那些个“往事”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他也算是把戚修凯这个人的性子摸了清楚，自然也能听出戚修凯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么多年，戚修凯一直想要‘伤害’厉讽骋，但他想得到的，或者说能让他感觉到胜利，从来不是厉讽骋真的求饶或者认输，而是厉讽骋在他的‘伤害’下猛力的还击，这算什么？程颂可心里想，这算是戚修凯病态的想要得到厉讽骋的认可吗？

当年戚修凯安排程颂可和厉讽骋分手，厉讽骋一言不发的回国；又传出自己和程颂可在一起的消息想让厉讽骋难受，厉讽骋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专心管理公司；即使到了后来回国之后的种种，每次厉讽骋要么是沉默，要么就是情绪波动之后当做无事发生，每桩每件，对于戚修凯来说都是攒足了力气，打在了棉花上。如果这样想，戚修凯眼中的疯狂，似乎也有了它存在的理由。

程颂可叹了口气，手搭在戚修凯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轻拍着。


第五十三章 真相大白


汽修厂的位置在街头头上，店面很大，是对面街连着五六家铺面的大小，半中午的也没什么人，几个员工正坐在店门口打牌。

越往这边走姜盛煜心中就越是发寒，为什么这个地方，和自己小的时候住的地方这么相似呢？姜盛煜虽然事情不记得大概，但是小的时候住的地方总不至于忘记，这周边的环境虽然时间过去这么久已经变了很多，但大体布局还是没什么差别的，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家当时住的那个房子，不就正正好是在这家汽修厂的后面吗？

想到这，姜盛煜竟在这寒风中硬生生的出了一身汗，立在原地，眼眸从汽修厂的门牌上面缓缓的往上抬去，仿佛还能看到自己家原先的窗户，年幼的自己经常就趴在那扇窗户旁边等着小朋友们叫自己出去玩。

一个可怕而疯狂的念头伴随着这个画面在姜盛煜脑海中缓缓的展开，不会，不会厉讽骋被绑在这里的时候，自己正正好是在外面玩吧？

姜盛煜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愣在了原地，这种空间的交汇感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窒息，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过去的某一段时间，自己可能已经和厉讽骋见过面，可能是在汽修厂门口跑过去玩的时候，厉讽骋就被关在里面。

“呕―”强烈的反胃感上冲，让姜盛煜屈膝干呕了几声，然后就是这猛地低头，血液上涌的压力就像是压力爆表的水管一样，让姜盛煜的脑子一震，一个朦胧的画面擦去了一角，他记得，他曾经无数次的，乘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过这里面。

我溜进去干嘛呢？我是要去做什么呢？我去做什么呢？巨大的问号和质问的声音在姜盛煜的脑海中浮现，心脏激烈的跳动着给因为震惊而有点丧失感觉的四肢供血，强烈的缺氧感和针扎般的头疼伴随着姜盛煜。

姜盛煜蹒跚着步伐朝着汽修厂的门口走去，许是他诡异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几个门口员工的注意，他刚刚靠近几个人就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有些警惕的问道：“您是要来修车？”

姜盛煜摇摇头，一手扶着额，艰难的说道：“我想进去看看”颇有些年长的人一听这话笑了一下：“进去看看？我们这是修车的又不是博物馆，有什么好看的？”其他几个人也伴着年长的人一句话笑了几声。

姜盛煜走进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在说话的那个人手里，语气坚定而有力：“我不干别的，就是当初看看。”那个人一见到手里的钱，态度立马转了个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局促：“看看没问题，今天也没什么生意，不过您可千万别乱摸......”

姜盛煜也不管在后面絮絮叨叨说着话的人，只径直往厂子里走去，汽修厂的构造简单，给修车留下的地方一览无遗，只在四周隔出了几个小房子，姜盛煜站在门口，背后明明还有太阳照着，他却仿佛已经被寒冰包裹住了一般。

这个地方他是熟悉的，虽然他的眼睛、他的意识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就是熟悉的，他甚至记得自己踏进这里之后，是先往前走，走到头，然后左拐是一条小走道，走道两边各有两件小屋子，靠右侧最里面的那间，他来这里，就是到那里去的！他哪里都没有去，就是要去那里的！

姜盛煜越想越激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步伐快步的走了起来，在意识上很长的路现在只跨了几步就到了头，左拐！就是现在了！姜盛煜猛地转头，面前那条漆黑逼仄的小走廊不见了！入目的是一堵灰色的水泥墙。

几个跟着姜盛煜进来的员工也吓惨了，不够是路边的行人想进来看看，谁料招进来一个说话不听的疯子，都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姜盛煜，唯独年纪大点的那个先开口说话：“您，您这是要找什么？”

姜盛煜脑海中的意识正打着架，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记得这里，这里应该是有一个房间的啊。”年长的人稍微靠近些，听清了姜盛煜的话随即一笑：“你不会是什么老顾客吧，那你可有日子没来了，这面墙早十年就被封上了。”

姜盛煜闻言，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问道：“封上了？为什么封上了？”年长的员工明显被姜盛煜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这封上是老板的意思，这咱们怎么好意思问。我记得，好像是说风水不好对吧。”边说还边四下问着。

其中一个人点头道：“你没记错，不就是当时请了个师傅来看，说这件屋子以前有过事，影响风水，这老板不才封上的，不然也不会害的咱连个休息打牌的地方都没有。”

“什么事？发生过什么事？”姜盛煜追问道。说话的人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当时老板还专门为了这事请别人吃饭打听来着，好像是说，这里以前有过什么绑架，不过后来把罪犯都抓住了，人质也救回去了，不够好像是家里很有钱，所以也没什么新闻。这事，估计得有个二十多年了，我反正记得当时老板找了好久才找到知道这件事的人......”

小伙子还自顾自的说着，姜盛煜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升起来，果然，厉讽骋当年就是被关在这里，自己没猜错，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地方异常的熟悉，甚至这种熟悉都刻在了自己的潜意识里，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记得进来的路，甚至还记得，还记得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房间里面的样子。

有一张小桌子，桌子旁边还有一张老式的台历，然后还有......记忆就如同由高到低的小溪，源源不断的淹没这姜盛煜的呼吸道，不会水的人已经能感觉到窒息感带来的心脏收缩，和大脑叫嚣着的疼痛，意识的接受与抗拒在剧烈的挣扎。

姜盛煜极力的忍耐着挣扎带给自己的磨难，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顺着额头砸在地上，晕乎乎的感觉致使他不得不手撑着墙，头慢慢的靠过去，周围的人也吓坏了，七嘴八舌的问着是不是不舒服，可别碰瓷。

外界的声音和心里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的尖啸交杂在一起，试图吞噬最后一点属于姜盛煜的意识，然后是一阵明晃晃的光和刺耳的刹车声。

“砰――”


第五十四章 过去


厉讽骋在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醒来，鼻腔内都是劣质的汽油味道，晃动的车厢和覆盖在眼眸上的遮挡物都在告诉着厉讽骋，自己肯定不是在回家的车上，而是从学校的厕所出来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知道终点的路。

车速开始减缓了下来，可能是快要到目的地了，厉讽骋仔细听着车厢的声音，但遗憾的是，周围的人仿佛都是哑巴，一句话都没说，但好在发动机的轰鸣让人无暇去注意，半倚靠着的小人质已经醒了过来。

厉讽骋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被人扛着放在了一个空气都弥漫着泥土和机油味道的房间里，四周的寂静才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哥，这小屁孩怎么还没醒啊？不会是咱们药下多了吧。”厉讽骋尽量维持着平缓的呼吸，丝毫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放屁，老子刚摸了，呼吸脉搏都有。”一个有些低沉有力的声音呵斥了说话的人，很明显了，这个人就是这群人里面的大哥了。厉讽骋的脑瓜飞速的转着，听这些人说的话，估计也不是来找自己家寻仇的，撑死也就是要点钱，如果只是要钱，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厉讽骋刚准备装作自己醒来的时候，周围站的第三个人说话了：“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联系这小子的家里人啊。”被叫大哥的估计是上手扇了说话的男人一下，骂道：“你还真是不长脑子，咱连这小屁孩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家里人。”

厉讽骋闻言，本想装作悠悠转醒的意图一下子被浇熄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只听那个大哥又说：“不管，反正在那个学校上学的，都是非富即贵，小孩丢了，肯定会找，咱就等信行了。”随后，几个人又不知道在房间里磨蹭什么，等了一会儿才走出了房门，房间了有重归一片寂静，留下心里不停出现黑线的厉讽骋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算什么？被绑架了？但是绑匪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这算什么小概率事件啊？厉讽骋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在一股多么危险的地方。

其实这也不能怪厉讽骋，从他有点意识以来，家里人没少加强他这方面的教育，事到如今，害怕肯定是没有用的，语气想着怎么给自己施加心里上的恐慌，不如想想在这帮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绑匪手里，怎么活的稍微轻松些。

厉讽骋就这样想着等着，肚子饿的疯狂叫唤也不见房间门被打开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没多久，才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紧接着，隔着黑布有着朦胧的灯光射进自己的眼睛里。

“小屁孩，吃饭了。”说话的人是早些听见过的声音，蹲下身把厉讽骋手上的胶带解开，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催促道：“快吃。”厉讽骋此刻也顾不上其他，身体上的饥饿掩盖了一切，抱起饭碗就吃了起来。等他吃碗，端饭来的人一句多的话没说，又重新把他的手绑上，关了灯锁了门，把一片寂静又还给了厉讽骋。

这种无言的寂静直到送来第三碗饭的时候被打破。“你确定？”“我确定啊大哥，我在那附近逛了一天了，学校还正常上课呢，一点消息都没有。”“你是不是没认真看啊！”“我发誓我真的认真看了，但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我还买了份报纸，都没消息。”

厉讽骋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三个人的对话，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三个人说的应该就是自己被绑架的事情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再加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尴尬程度可见一般。

“喂！小鬼！老实交代，你家里人是谁！家里有没有钱！”其中一个明显是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往前走了两步朝着厉讽骋吼道。

厉讽骋倒是想过有这种可能，家里人没有收到赎金要求和任何消息，自然是不敢轻易的出声，估计所有寻找活动都是在暗处进行，这几个人看不到任何消息也是正常的。

厉讽骋这边思索着，朝他质问的男人见小鬼没说话，眼神中也有一丝犹豫：“大哥，不会是个哑巴吧，还是吓傻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三个成年人都有点疑惑，另一个支吾了半天说道：“上学肯定认字，要不我们让他写下来，或者摘点眼罩，写给他看。”

“我说你是不是不长脑子，摘下来他不就看见我们是谁了吗！”厉讽骋在心里努努嘴，看来这三个人里面，也就是这个老大还有点见识。

“行了，废话不多说，不管这个小孩怎么样，咱怎么着也得捞一笔，你明后天再到市里去转转，小点心，多的别说了。”几个人又商量了几句，但大多不痛不痒，厉讽骋也维持着自己哑巴的人设，一言不发。

黑暗中的时间总是过的不知快慢，厉讽骋在地上躺的都快麻木的时候，突然听到本来从外面锁住的门动了动，但动静又不像那三个男人那么大，很轻微，像是一个力气不大的小孩。厉讽骋正这么想着，门“吱呀”一声的被推开，看不见东西的厉讽骋只得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和完全看不见的东西坐着心里博弈。

“什么吗？为什么在这里捉迷藏啊！”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失望传进了厉讽骋的耳朵里，还没等厉讽骋回答，声音又说道：“你是‘鬼’吗？那我岂不是被发现啦，哎呀！烦人！”

声音的主人见厉讽骋还是没有回答，脚步又靠近了些，语气从最开始的无奈变成了疑惑：“不过，我好想没有见过你哎，你是谁啊？是新来的小朋友吗？”厉讽骋不敢说话，面前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三个人派来试探自己的棋子，贸然说话总是不好。

见面前陌生的小朋友还是不说话，声音的主人又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就算你是很厉害，你蒙着眼睛也是找不到人的啊，笨死了。”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小手就覆在了厉讽骋的眼睛上，几根手指在黑布的周围胡乱的摩挲着。

厉讽骋心里一惊，极力克制做自己想要往后躲的情绪。“你这个绑的也太死了，怎么打的开啊。”声音有点失落，又在打结处努力了两下，才颇有不甘的放下。

但在他的胡乱摆弄之，原本紧密覆盖的黑布在厉讽骋的眼睛下方露出一点空隙，厉讽骋不着痕迹的抬头，在狭小的实现范围内，半张靠自己很近的脸映入自己的眼眸。


第五十五章 过去2


沉默了一会儿，厉讽骋压低声音开口：“你不认识我是应该的。”对面的小男孩明显有些没料到，眼神中也是有点惊奇的意思，厉讽骋接着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小男孩似乎也对厉讽骋没有什么防备：“我妈妈非让我把那杯水喝了在下来，其他小朋友都跑走了，我以为他们在这里面玩呢。”

厉讽骋心里一定，想来这个小孩和那三个男人没什么关系，指不定可以让他帮自己传个消息出去什么的，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怎么随便就进来了啊。”小男孩好像有点无所谓的说道：“我爸爸在这里给这里的叔叔做饭啊，我当然可以在这里玩了。”

听小孩这么说，厉讽骋心里一沉，本来都已经在嘴里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也显得不那么明朗，小男孩明显没感觉到厉讽骋的情绪变化，还在仔细研究着厉讽骋脸上的黑布。

“那，今天家里没有大人吗？”厉讽骋定了定心神，依旧试探道。小男孩满不在乎的说道：“街口新开了一家饭馆，今天打折，叔叔们都去吃饭了。”也没给厉讽骋接着提问的机会，小男孩接着说道：“我待会儿回家给你拿一把剪刀过来吧，这个结我实在解不开，不过你用剪刀的时候得小心，不要剪到手了。”

透过逼仄的视野，厉讽骋看到，小男孩似乎是蹲在自己面前，半仰着头，一晃而过的眼眸里闪过的是异常的真挚和关心。

“你，”厉讽骋鬼使神差的开口：“我是偷偷跑来这里的，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也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这是一个秘密，好嘛？”

“秘密？”小男孩的声音中都透露着不解。厉讽骋点点头：“对，秘密，就是被人谁都不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小男孩略微思索了一下，只觉得厉讽骋说的很有意思，也点点头：“好啊，那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

厉讽骋说这话也不是全无缘由，第一他担心这个小孩口中的父亲有可能就是那三个人其中之一，第二如果不是，那么无意之间知道在这间小屋子里绑着一个不明来路的小孩，那么事情的走向一切就都不清楚了。厉讽骋只能想到这么多，也就安排这么多。

从那之后，几乎每天小男孩都回来，有时候是半中午，有时候是晚饭过后，厉讽骋不知道时间，基本都是靠男孩带来东西判断到底现在是什么时候？小男孩也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奇奇怪怪的小朋友没有丝毫防备，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胡乱聊着天，也是在聊天的时候厉讽骋知道，因为父亲算半个在这里工作的人，所以小男孩经常会来这里完。同时又为了保守“秘密”，每次都是挑着厂里的员工在打盹或者去门口打牌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时间没过去几天，关于厉讽骋被绑架的消息还是一点都没有风声，也许是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三个人第一次产生了冲动而烦躁的情绪，在厉讽骋面前打了起来，飞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擦破了厉讽骋的额角，火辣辣的疼。

小男孩怀里揣着母亲刚出锅的炸丸子，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厉讽骋的额角虽然没有流血，但红了一大片也是怪吓人的。

“你怎么了？你是被打了吗？”小男孩可怜巴巴的问道，好像受伤的不是厉讽骋，而是自己一样，厉讽骋额头很疼，但总感觉自己要是说疼，对面这个会立马哭出来一样，只好边倒吸着冷气边说道：“不小心碰到的。没事。”小男孩也立马把东西掏出来，丸子还散发着香气：“那你都吃了吧，都吃了就不疼了。”

厉讽骋的手还被绑着，只能小男孩一颗一颗的喂到他嘴里，高油的东西是在让清汤寡水两三天的厉讽骋胃有点受不住，但东西已经递到了嘴边，不吃似乎又不好，只得一颗颗的往嘴里塞，直到全部都吃完了，小男孩才笑了笑：“这样就不疼了吧。”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厉讽骋好像觉得伤口真没有那么疼了。

厉讽骋和小男孩的对话，都是在厉讽骋被黑布蒙着眼睛的时候进行的，只有小男孩坐的近些，厉讽骋才能微微抬头，从有点缝隙的黑布下看到小男孩的下半张脸，那段时间男孩一直穿着大一码的连帽卫衣，头发额头遮得严严实实，据他说，是他妈妈说要降温了，得穿厚点，不然会感冒。

有时候厉讽骋也觉得这个小孩挺有意思的，每次来的时候都偷偷来，但吃起东西还却一点也不像避着人的样子，咯吱咯吱的像个贪吃的小老鼠。光是听着他吃饭的声音，厉讽骋就已经觉得饿了。

然后就又是一天，小男孩走之前像是在踌躇什么，顿了好一会儿才着急的说：“我们算是好朋友了吧。”厉讽骋有点奇怪，但还是说道：“对啊，我们算是好朋友。”紧接着，小男孩低下头，凑近厉讽骋的耳朵说道：“那如果是好朋友的话，我会请你吃炸鸡的，我妈妈明天要带我去吃，我会带给你的。”说完又像是怕厉讽骋不信似的强调道：“很好吃的炸鸡的，我只给好朋友带的。”

厉讽骋即使隔着眼前的黑布，似乎也能想象到小男孩有飞扬的盼望着得到肯定的表情，他在心里笑了笑，然后装作考虑的说道：“好吧，不过好不好吃，得等到我吃过才知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印在脑子里的最后一面，是厉讽骋自己的想象，外面雨下的正大的时候，他就被稀里糊涂的救了出来，他其实很想说自己想在这里等一等的，等到那个不知道好不好吃的炸鸡回来，但是看到妈妈哭的眼睛全是红血丝，他有不好意思说了，心里想着，过段日子回来是一样的。

但是过段日子回来之后，就没有了，汽修厂关了门，有了这档子事周围的带小孩的家庭几乎几天之内都带着孩子另寻了住处，厉讽骋站在路边眼睛寻了好久，什么都没找到。


第五十六章 或许


“快啦吃饭了。”姜盛煜迷迷糊糊的转醒，眼前的一切都散发着橘黄色温暖的光，母亲正端着一盘菜站在厨房门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父亲已经在位置上坐好，做出一副馋猫的样子逗母亲开心。

姜盛煜眼眶一酸，梦境里真实的颜色、触觉、还有家具的摆放都真是带给姜盛煜一种回到小时候家里的错觉，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妈妈会准时准点的从厨房里端出饭菜来，然后一家三口在坐在桌上，边吃饭边天南海北的聊着。

“先洗手。”母亲的声音把姜盛煜从沉浸的情绪中拉回来，年幼的自己叽叽喳喳的跑了进来，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只见过母亲颇有些无奈的笑道：“你啊，最近在外面疯玩的都不想回家了。”

小姜盛煜嘴巴张张合合的，愣是一点声音没传到姜盛煜的耳朵里，只见母亲微微眯起眼睛：“你还好意思说呢，我看要不是说晚上要带你去逛夜市去吃好吃的，你晚上又要跑出去玩吧。”说完又笑了两声，夹了一筷子菜到小姜盛煜的碗里，满目慈爱的看着姜盛煜埋头狂吃的样子。

要出门？为什么要出门呢？姜盛煜脚底板钉了钉子一样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心脏焦急的打起密集的鼓点，眼前的场面也一下子拉远，变成视网膜上的一个小点，只有饭桌周围还有暖黄色的光，周围瞬间被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黑暗全部覆盖。

眼前的场景被无限制的加速快进，父母牵着小姜盛煜的双手拉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漆黑的楼道就是像是躲在黑暗中怪兽的血盆大口，只需要将人拖进黑暗，剩下的就只剩下无声的呐喊。

别！别！别出去！姜盛煜额头上急出豆大的汗珠，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充斥着整个房间，无法发生声音的呐喊试图冲破耳膜，黑暗也悄然的从四周爬升，像一条冰冷的蟒蛇一样将姜盛煜死死的缠绕。

“医生！医生！”一个陌生的声音刺破了黑暗传进姜盛煜的耳膜，悠悠的睁开双眼，是下午在汽修厂见过的那些员工的其中一个，此时正满脸惊恐的躲在病床的一边，恐惧的看着姜盛煜。

还没等姜盛煜反应，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微怒道：“别喊，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受了刺激晕倒了，生理体征没有什么问题。”说完，走进姜盛煜的床边，例行的问了几个问题，做了几项基础的检查，嘱咐好好休息一下，就又离开了病房。

姜盛煜还停留在自己恍惚的梦境中，脑子的意识还没有清醒，眼眸都带着点迷茫，呆呆的躺在病床上。一旁的男人撇撇嘴，说道：“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你莫名其妙的就晕倒了。”姜盛煜咽了下唾沫，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男人见他有了反应，立马说道：“这是刚进来检查缴费的一些单子，你看这钱......”

姜盛煜思绪乱的厉害，但还是微微一笑表示感谢，掏出手机来就要转账，正操作着，又听到男人说：“还有，你晕倒的时候有人给你打电话，我们害怕你有事，就接了，人说是你老板，我们已经把地址告诉他了，估摸着马上估计就来了，要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啊。你的晕倒可真和我们没关系。”

男人飞速的把话说完，生怕在落到自己头上什么事，马不停蹄的离开的病房，丝毫没有注意到姜盛煜在听到这番话时一瞬间僵直的脖颈，老板？厉讽骋？厉讽骋？为什么自己提想到厉讽骋的名字，就会突然在脑海中回放刚刚的梦境，会想起自己坐在饭桌上和妈妈说话的样子。

再加上，再加上自己看到那堵墙，为什么会有一种恐惧的熟悉感，那种感觉针扎的刺痛感现在真实的存在在姜盛煜的触感上，只要稍微一想，大脑就会隐隐作痛。

姜盛煜正想着，病房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一脸焦急的厉讽骋出现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住姜盛煜，喉结上下移动，然后极其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样了？”

就是这一刻，在姜盛煜的视角里，时间仿佛都停了下来，也就是停了下来，才能让他把厉讽骋的焦急、忧虑和一点点恐慌和期待看的一清二楚，也就是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姜盛煜几乎立刻在心里做出了确定的反应，自己想的没有错，厉讽骋的的确确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二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护士的声音先打破了寂静：“你是家属？”厉讽骋赶忙稍稍侧过身子看向护士，点点头：“对，请问一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护士在纸上划拉着：“没大碍，就是刺激导致的昏厥，身体技能各项检查指标也没有问题，要是有什么急事，现在就可以出院，然后要多多注意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厉讽骋一听这话，眸色更加慌乱，严丝合缝的表情也有一丝松动，他能稍微猜到这种刺激是什么，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算是问了大概，但他不清楚姜盛煜在刺激下想到了什么，这种等待宣判的恐惧甚至压得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向姜盛煜。

姜盛煜坐在病床上，歪着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厉讽骋，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姜盛煜的眼眸中折射之后，仿若一道闪电，照亮了脑海中一片灰暗的地方，一个大胆的想法几乎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姜盛煜的嘴里。

“厉讽骋，或许，我们以前，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是认识的吗？”姜盛煜的眼神在话语中逐渐失去了对焦，没有目标的随意放在了厉讽骋脸上，语气没有起伏，如同一台快没了动力的机器人。

在等待厉讽骋的回应的时候，姜盛煜分明的，在自己的脑海中听到了属于年幼的自己高兴且愉悦的声音，那个声音笑着：“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最好的朋友。”


第五十七章 你是长这个样子的


姜盛煜的话让厉讽骋周围的空气一瞬间都凝结了起来，厉讽骋宛若被人掐住了喉咙，连正常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姜盛煜那空洞且无助的眼神更像是紧紧压在他身上的稻草，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厉讽骋的犹豫更加重了姜盛煜内心深处的恐惧，他从来没有觉得忘记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反而觉得放在自己身上算是为数不多的幸运。他不用时不时的哀叹与父母的生活让奶奶伤心，除了自己对于小时候生活的缺失感，他从来没有觉得不适。但是这一刻，不一样，他知道自己真的实实在在的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甚至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清楚。

两个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站着，外面的走廊里不时还传来其他病房的交谈声，给这份死一样的寂静增添了一份诡异的色彩。

厉讽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带上门，站在了姜盛煜病床床位，没抬头，问道：“你想起了什么？”姜盛煜闻言，心底除了喜悦，还多了一丝对于未知的恐惧，他实话道：“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我只是有一种直觉，一种随时能把我的所有情绪淹没的直觉。”

紧接着，没等厉讽骋回答，姜盛煜紧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小的时候被绑架过，也看了你送回别墅被封好的那些画，也察觉到了你的不对劲似乎与我有关，所以厉讽骋，你有什么话能告诉我吗？”接着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实话。”

厉讽骋听到这话，叹气头来看了姜盛煜一眼，又赶忙放下眼眸，嘀咕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那是什么？”姜盛煜紧接着追问，他似乎有点猜到了，但他不知道这个真相的浮出水面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厉讽骋重重的叹了口气，也对姜盛煜的追问丝毫没有办法，踌躇了一会儿，抬腿坐到姜盛煜的床脚，耷拉着脖子：“你既然都发现了，那你肯定知道，我被绑架的地方，就是在你晕倒的那个地方，那间汽修厂。”

姜盛煜不自觉的放小了呼吸的声音，反衬着周围的环境声无限制的放大，连厉讽骋的每个气口都捕捉的清清楚楚，厉讽骋接着说道：“我在那里面待了整整十天的时间，才被救出来，然后就是在家里被医生翻来覆去的检查。”

姜盛煜还是没有说话，他想开口问程颂可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执念中的人这件事，但话都到了嘴边，大脑却控制着嘴唇一下都不许张开，厉讽骋还是没有抬头，接着说道：“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朋友，一个和整件事情毫无关系的朋友。”

姜盛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厉讽骋低垂着，在自己的记忆中相似却又陌生的侧脸；“一个？朋友？”

厉讽骋点点头，说道：“一个朋友，一个我最开始以为已经找到了的朋友。”姜盛煜的喉头发干，全身上下似乎有一快坚硬的寒冰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寒气，大脑强势的叫嚣着寒冷，刺耳的尖叫让姜盛煜的脸色愈显苍白：“什么叫？你以为？”

厉讽骋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眸色清明且坚定，眼瞳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我以为的意思就是，我其实从来没有真实的找到过他，直到最近，我才从谎言中醒来。”

姜盛煜的心脏宛若被人重锤一下，细碎的针密密麻麻的在心房上布满，每跳动一下都感受着百爪挠心的痛苦和瘙痒，一颗尘封多年的种子像是终于吸足了养分，在血管里开始发芽，每一寸生长到散发着独属于他的芬芳，带着记忆的芬芳。

许是姜盛煜的神情过于骇人，厉讽骋也有点吃不准此时说这些是好还是不好，连忙朝姜盛煜靠过去。姜盛煜本身就凌乱不堪的记忆，把厉讽骋说的话当做路标，在这一刻，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在身体里缓慢的推开。

“好，这是秘密，我不告诉别人。”“你能看到我的样子吗？”“你说话真好听，而且你懂得好多啊。”“我给你带了糖果，给你放在口袋里，你偷偷吃。”“你疼不疼啊，我帮你吹吹，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我们是好朋友吧？”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了......”原先稚嫩的少年声在一声又一声的回想中，逐渐变成了一个姜盛煜无比熟悉的声音！厉讽骋的声音。姜盛煜的眼瞳一点点睁大，在眼底映照出厉讽骋惊慌失措的面孔。

而在厉讽骋的眼瞳里，姜盛煜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东西，他想起来，那天晚上天上下了好大的雨，他们一家三口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太大了，周围的声音都像是加了一层罩子，不那么清晰。上一秒父亲还大声说道：“靠边，后面来车了。”下一秒自己眼前所有的东西就都在天旋地转。

“姜盛煜！姜盛煜！”厉讽骋看着面前这个眼神越来越空洞，似乎连思考能力都遗忘的人，满脸的惊慌，这就是他一直瞒着姜盛煜的原因，他害怕出现这种情况，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法避免。

“姜盛煜，你看着我，姜盛煜，看着我！”厉讽骋靠近些，双手捧住姜盛煜的脸庞，冰冷的脸和温暖的掌心相碰的一瞬间，姜盛煜的眼皮子稍微掀了一下，抬眸的动作像是加了慢速，一寸一寸的移到了厉讽骋的眼睛上，和厉讽骋的目光相对。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姜盛煜才从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声音：“原来你的眼睛，长这个样子啊。”厉讽骋喉头一梗，他想过很多种姜盛煜恢复记忆后会和自己说的话，但从没想过是这一句，是关于在那从未互相见面的十天里，那双蒙在黑布下的眼睛。


第五十八章 我现在想一个人


姜盛煜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厉讽骋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他从小培养的语言话术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浆糊，变成了无用功，只能凭着一双眼眸，捕捉姜盛煜的每一个表情。

“我父母，”姜盛煜开口，说出的三个字却让厉讽骋全身一僵：“他们是死在那个下雨的晚上的。”姜盛煜的声音平静而淡漠，透露着一股冷漠且疏离的气息：“你知道吗？”厉讽骋梗住，微微的点了点头，姜盛煜接着说道：“我都已经忘记那个画面了，但估计老天爷也觉得我不孝吧，所以又让我想起来了。”后半句，姜盛煜的语气明显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悲戚，厉讽骋听得心里难忍，眼神中也是满满的心疼。

“你知道吗？”姜盛煜又开口问道，虽然和刚刚问出的话一样，但厉讽骋知道，姜盛煜的意思已经变了，他想知道的，不是自己知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在那个雨夜去世的事情，而是自己知不知道他父母去世的真实情况。

厉讽骋心里万分纠结，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即使不是直接原因，但姜盛煜父母的去世和自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是在姜盛煜情绪如此脆弱的时刻，说出来这件事，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厉讽骋的犹豫自然是被姜盛煜看在眼里，他压住突然被凌乱回忆布满而翻腾的思绪，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知道的，对不对？”姜盛煜探寻、小心、渴望的语气，几乎是瞬间冲破了厉讽骋忧郁万分的思考，他都已经这么痛苦了，自己是万万不能在这件事情上继续隐瞒他了。

想到这，厉讽骋定了定心神，靠得近些，双手掖了掖姜盛煜的被角，似乎是给自己多出来的焦虑找一个发泄点：“我调查过了，你父母的去世原因的确是因为车祸，肇事者是当初绑架我的那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因为雨天，加上事情败露的紧张，在路上乱开车，撞到了你的父母。”

厉讽骋的话让姜盛煜浑身的劲一松，眼睛也伴随着呼吸紧紧的合上，他从未想过，自己父母的去世竟然真的和厉讽骋所牵扯的那件绑架案有关。即使、即使不是他造成的。

姜盛煜的表现也让厉讽骋心里一紧，可能马上就要失去姜盛煜的巨大恐慌围绕着厉讽骋，让他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那个人，他是直接在车祸现场死亡的，所以估计，你奶奶也没有和你提过。”

厉讽骋的话音刚落，面前的姜盛煜就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眶布满了眼泪，在姜盛煜苍白的面孔上滑过，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姜盛煜的痛斥：“厉讽骋，你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啊？要是，要是你不在，要是你不在那里的话.......”

姜盛煜的复杂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爆发点，重新找回丢失了十几年的记忆、想起了父母去世之前的最后一面、想起了那个自己最好的朋友，甚至还得知了父母的死因，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情绪转化成一颗颗眼泪夺眶而出。

厉讽骋看着面前的姜盛煜，也是有百般思绪在心头打转，这种情绪的冲击感比在戚修凯办公室那天得知事情的真相还要大。是啊，如果我没有出现在那里的话，你的父母也许就不会有事了，你也就，不用在你父母去世之后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了。

厉讽骋懊悔的心声和姜盛煜隐忍的哭声交杂在一起，情绪如同潮水，把已经成熟的两人和那个雨夜的好朋友互相包裹交融，灵魂和情绪的对撞在一刻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我现在，”姜盛煜的情绪还未安定，语气中还带着抽噎：“我现在，想一个人待着。”厉讽骋虽然心里早就预想到到这种情况，但真实的听到姜盛煜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心抽一下，强忍着心中的刺痛，低沉的说道：“要是你已经决定的话，那，我愿意给你时间。”

姜盛煜朝后靠了一下，重重的闭上眼睛，厉讽骋知道这是不想说话的拒绝的意思，但还是稍微环顾了一下病房，说道：“但是，咱还是先回去，在这里，我不能放心。”厉讽骋说的小心，生怕刺破了姜盛煜脆弱而敏感的神经，此时此刻，他不敢打赌。

好在姜盛煜似乎也没有力气和厉讽骋过多的争辩，照着厉讽骋的安排上了车，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临岸别墅。

“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我，暂时不会来打扰你的。”厉讽骋脸上的表情，有不舍，也有歉疚，更多的，是浓浓的心疼。姜盛煜似乎也没有力气和他多说什么，推开卧室的房门王床上一扎，只留给厉讽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厉讽骋关上门，薄薄的门板隔绝了屋里屋外的一切，也让厉讽骋的神经猛地松懈下来，潮水般涌来的疲惫感让他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重重的跌坐在墙边。

谁能想到呢，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姜盛煜想起来了，但是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这段记忆中再怎么说，隔着的永远都很多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纠葛。厉讽骋越想越气，手紧紧攥拳，憋得青紫，如果自己早点动动脑子，早点想一想事情的真相，也不至于和姜盛煜之间经理了这么多东西才真正看清彼此，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自己当时坚持一点，坚持要等到姜盛煜回来；如果坚持要找到姜盛煜；如果不那么轻易相信戚修凯的话；如果、如果，厉讽骋有点无力的垂下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如果，但自己都没把握住。

厉讽骋就这样靠着墙壁坐着，面前是紧闭着的，姜盛煜房间的卧室门，仿佛只要坐在这里，他就还算是和姜盛煜待在一起。

这都是我活该的。厉讽骋默念道，活该的。


第五十九章 离开


姜盛煜一夜未眠，过于清醒的意识让他能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时间的流逝，黑夜吞噬着属于他的一切，包括在医院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情绪，到了现在，好像一切又都平静了下来，仿佛下午在医院眼裂婆娑的人，只不过是另一个姜盛煜，并不是自己。

断断续续的，又有好多记忆涌现到自己面前，姜盛煜没时间就分辨，只好照单全收，里面有大多是和父母小的时候一家三口过日子的场景，其中夹杂着一些厉讽骋的零星画面，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起来的原因，记忆中的厉讽骋没有蒙着眼睛上的黑布，而是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两个人并排坐着，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姜盛煜带出来的零食。

姜盛煜想翻身，但疲惫感控制了他的四肢，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等到该想起来的都想的差不多了，姜盛煜才扯出一个疲惫，自我安慰的笑容，这都是什么离谱的事情。

自己和厉讽骋，这样算不算是孽缘呢？姜盛煜心里叹了口气，似乎只要是和厉讽骋沾上点边的事情，在自己这里，就从来没有善终过，现在的戚修凯程颂可是这样，以前的父母也是这样。

姜盛煜脑海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吓得他连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姜盛煜心里清楚的知道，父母的去世和厉讽骋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的话，大家都是这场意外里面的受害者，但是只要想到、只要想到，姜盛煜的思绪就会自然的拐弯，将厉讽骋和这件事情，绑上一个死结。

躺够了时间，身上也积攒了一些力气，姜盛煜抬手将手肘放在了眼睛上，眼周带来的压力感让眼皮不断冒着密密麻麻的雪花，没有善终的话，继续坚持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雪花在脑海中开始跟随姜盛煜的思想，拼凑成白花花的“继续”两个字。要继续吗？继续像最开始一样，还是那么喜欢厉讽骋，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还是可以什么都不顾吗？也大概就是在这一刻，姜盛煜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不久前得知厉讽骋的执念“另有他人并真实存在”的时候想要的放弃，不是真正的想要放弃，不过是和谈恋爱里的小情侣闹脾气一个道理，他没有想要放弃，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厉讽骋接着在一起。

但恰恰相反的，现如今他就是那个活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属于厉讽骋的执念，他却想要退缩了，他想回到最最开始属于自己的那个堡垒里了，不出去，就当从未对厉讽骋动过心。

姜盛煜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在门口坐了一夜的厉讽骋自然是完全不清楚，同样一夜未眠的他，眼眶里满是血丝，青色的胡茬似乎是一夜之间全部冒了出来，显得人颓废疲惫。

这是姜盛煜拉开门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厉讽骋，对方见到他也赶忙起身，或许是因为起的着急了些，踉跄了一下才抬起眸子来看向姜盛煜，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于以往，姜盛煜多了一分决绝，厉讽骋多了一分渴盼。

“厉讽骋，我想好了，我计划，我要离开一阵子的。”姜盛煜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听在厉讽骋的耳朵里就像是烟雾一般。

“我想了想，可能我一下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一下也没办法真的做到毫不顾忌的直面自己，所以我想停下来，想，反正就是想离开一阵子，我，就是告诉你一下。”姜盛煜嘴巴笑着，眼睛也笑着，但说出来的话缺是仿若用光了自己全身力气的告别。

厉讽骋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你完全，不需要，不需要离开的。”

姜盛煜耸耸肩：“也许是吧，但也许也不是呢。厉讽骋，前段时间我说要放弃，结果我们重新厘清了关系，变成了老板和员工，那么现在，我想正式一点，正式的辞个职吧。”

厉讽骋的血液，在姜盛煜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话语中变得冰冷：“你，决定了吗？”厉讽骋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似乎下一秒，喉头就会被悲哀的情绪裹住无法发声。

姜盛煜依旧是笑着：“老板，我考虑好了，我就打算先这样了，希望，希望您能理解吧。”

厉讽骋直勾勾的看着姜盛煜，试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丝他在撒谎的迹象，但姜盛煜的眼神清澈如初，淡棕色的瞳孔淡漠的笑着，带着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坚定，甚至还带着一丝的防御。

厉讽骋心里心里的那根弦紧紧的绷着，在心脏表皮勒出细细的裂纹：“那你，离开之后，打算干什么？”

姜盛煜虽然依旧笑着，但明显有些难以应对此时此刻的厉讽骋，眼眸有些闪躲：“我也不知道，但是至少此时此刻，我只是想着，要是能先离开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想离开，没想别的。”

姜盛煜的话，给厉讽骋心上的大门落下了一把大大的枷锁，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厉讽骋脑海深处升起，他清楚的从姜盛煜的话里听到了，他想要离开的决心。

外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盛煜的疲惫写在脸上，这段时间反复的折腾让他也有些身心俱疲，刚准备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厉讽骋先说话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不拦你。”

姜盛煜听到厉讽骋的回复，心里松了一口气，用神情去掩盖住那藏在心底的一丝失落：“那，就这么说定了。”

姜盛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厉讽骋也紧紧盯着，二人四目相对，都可以忽略了二人眼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良久，厉讽骋笑了笑：“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如果以后想好了，还能.....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姜盛煜自然是读懂了厉讽骋没说完的那句话，也笑了笑，说道：“嗯，是好朋友。”


第六十章 都过去了


姜盛煜和厉讽骋的对话在清晨飞快的结束，不知道算不算是不敢面对，厉讽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拉开门走出去，临走之前顿了一下脚步，道：“我去上班，就不送你了，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姜盛煜脸上的肌肉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手指甲死死的扣进肉里，睁大了眼睛点点头：“当然没问题，我会一路顺风的。”

两个人最后的对话结束之后，厉讽骋的那扇门就关上了，独留姜盛煜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客厅离发呆，随着时间的流逝四下不着目的的看着，房间的家具和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没有半分差别，姜盛煜这才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在这里住了一年多的人，竟然一点属于生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随着太阳升起，外面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不时有车从门口路过，带起姜盛煜的思绪一阵飘荡。一股没来头的空虚感像是饥饿，开始一点点蚕食大脑的思想，一点点的开始彰显他的存在。

姜盛煜在一片寂静和荒芜中，几乎捡不起自己的思绪，他无暇去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也不想再去回想厉讽骋的背影，他甚至不知道离开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是身后那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猛兽正在追赶他，要把他驱逐出这个世界的意图还是很明显的。

姜盛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包行李离开临岸别墅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火车站。现在不是旅游季，再加上大多数人都网上买票，售票处的人并不多，姜盛煜在电子大屏前抬起脸，眼神放空的一行一行看着，认识的地名都被脑海中一一过滤，挑了一个光看名字应该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买了张卧铺。

姜盛煜的恍惚一直到火车开始提速驶离车站，窗边的景色和脑海中回放着自己的过去一样，开始加速、变形、色块和色块缠绕在一起，变成一副辨不清楚内容的抽象画。

我才不是逃跑。姜盛煜在心底默念着，我只是想要离开，想要自己一个人在一个和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关系的地方待着。

火车的速度慢慢的快了起来，“况且况且”的车轮声在车厢里反复回荡，为数不多的乘客开始愉悦的讨论起此次行程的终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火车抛在了身后，姜盛煜忘记但是又想起的童年，和奶奶度过的少年，以及，和厉讽骋纠缠不清的现在，都在这一刻，被姜盛煜一点点的放在车窗外，被压碎在轨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父亲、母亲和奶奶，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然后微笑着，微笑着，慢慢的变成一张模糊的相片，唯独剩下厉讽骋。所有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都开始慢慢淡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代号。唯独厉讽骋，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垂着眼看向地面，脸上的表情淡然，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神秘感。

他就那么站着，他只需要那么站着。

姜盛煜落脚的地方的确如最开始姜盛煜估计的那样，气候不错，风景也挺好，看起来是靠旅游业发展的小城市，姜盛煜拖着行李找了家旅游住下，在床上躺到天微微亮起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行李里的东西不多，大多是稀里糊涂装进来的，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跟了姜盛煜得有些年头了，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因为行李收拾的着急，胡乱的被塞在行李箱的缝隙里。在一切都显得那么凌乱的行李箱，放着一张被仔细放好，用衣服垫着生怕磕着碰着的画框，画框里，是姜盛煜在临岸别墅看到的那副状似画着厉讽骋自己的画。

姜盛煜坐在地方，画框的玻璃反射出天花板的灯泡映出的光晕，颇有些晃眼。姜盛煜的眼睛被刺的有些难受，但还是睁着，一眨不眨的看着，仿佛是在和画上的厉讽骋对视，以小时候自己的视角。

这些东西都是在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小心翼翼的装进来的。姜盛煜沉重的叹了口气，把画框拿出来，和自己并列放着，靠在床尾，这算是什么？算是印证着自己不过是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厉讽骋。”姜盛煜小声的开口，声音打在宾馆的墙壁上，然后瞬间被屋内无边的寂静吸收：“厉讽骋、厉讽骋、厉讽骋、厉讽骋......”姜盛煜声音越来越低，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脑海深处的那个人的名字。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姜盛煜的声音一波一波的掀起阵阵涟漪。

厉讽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上，外面的天阴了下来，看起来马上就会又一场大雨冲洗城市，路上的车和人几乎是一瞬之间都多了起来，没人想在瓢泼大雨中打湿衣服，都想赶在雨下下来之前回家。

莫万晟和季斯单一言不发的站在他的身后，这位年轻的老板自从早上来了办公室之后就一直处在一种低压的情绪里，明明所有工作都在正常进行，但每个汇报的中层领导出来头上都是一层细汗。

有人让老板陷入到这种情绪里了，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不仅没有来上班，而且打不通电话的姜盛煜。莫万晟心里这么想着。

“安排打扫阿姨每天去临岸别墅打扫，只需要表层清扫，其余所有东西都保持原状，一点都不许动。”厉讽骋没有回头，冷酷的安排着：“二楼的两间卧室不用打扫，也不需要进去。”

莫万晟和季斯单交换了个眼神，点头道：“好的老板。”

厉讽骋接着说道：“姜盛煜休长假，先把这个月的工资开给他。”听到姜盛煜的名字，莫万晟眼眉稍稍一抬，结合老板说的话，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今天的低气压，果然和姜盛煜有关。

莫万晟心里正想着，厉讽骋又接着吩咐了一条让他眼睛睁得更大的命令：“联系程颂可，我要见他。”


第六十一章 六个月后


姜盛煜在这个小城市落脚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长，他租了房子，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个文员的工作不上不下的干着，虽然薪水不高，但好在他现在无欲无求，能吃饱饭，睡着觉就已经很好了。

小城市里人口简单，办公室的人也都一团和气，虽说不想当初在秘书办公室和莫万晟、季斯单那样插科打诨来的有意思，但偶尔也能开上两句玩笑。

办公室的人只知道姜盛煜是个从外面来这里打工的年轻人，虽然奇怪他为什么不到更大的地方发展，但也只是心里奇怪奇怪，面上几乎不表现出来。姜盛煜也很感谢办公室人的心照不宣，要是真问起来了，自己还真不太知道应该怎么说。

“小姜，真不去啊。”下班的时间一到，办公室的人就陆陆续续的站起来，和姜盛煜办公桌挨着的李明笑了笑，问道。办公室的年轻人约着下班一起到最近新开的一家烤肉店去吃饭，早上问过姜盛煜一次，姜盛煜婉言拒绝。

姜盛煜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边摇头笑笑：“不去了，我昨天买的东西还没吃完，今天不吃就要放坏了。”李明听此，也不追问，打了招呼，一群人就呼啦啦的离开了办公室，转眼间办公室就只剩下姜盛煜一个人。

夏天的日头渐渐的长了起来，下班的时候正能赶上日头西斜，街上的行人脸上的表情也是麻木中带着点喜悦，毕竟又是一个周的末尾，打工人最盼望的周末马上就要来了。姜盛煜心里也不自觉地有些小高兴，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你好，商城开业了解一下。”路口有不少人正抱着一摞厚厚的传单分发着，姜盛煜也顺手姐过来一张，传单上花花绿绿的写着本地有一家多功能购物广场即将开业的消息，背面还印着各种特色店面，还有一张打折优惠券。

姜盛煜没有什么购物欲望，只想着拿传单回去垫垫桌子，但目光向下一落，在特色店面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名家摄影展，程颂可的名字大喇喇的写在倒数第三位。

姜盛煜表情一愣，离开了之后，虽说没有再去特别关注过任何和SH、厉讽骋有关的消息，但作为一名稍微有点名气的摄影师，程颂可的消息还是会偶尔蹦到自己的视线里，程颂可的摄影作品有了不错的进展、程颂可的某个作品拿了某个奖项等等等等，但每条消息姜盛煜看过了就只是看过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周围的人流还在不停的来回穿梭着，但时间在姜盛煜这里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这是他离开这半年来第一次真实的要和有关过去的人处在同一个空间内，只需要这一点，他似乎就能感受到厉讽骋的气息，和那种席卷而来的窒息感和冲击感。

这种复杂的感觉一直到姜盛煜躺在床上都还没有散去，程颂可的脸在脑海中转了又转，原先那些淡忘的符号也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姜盛煜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不长不短的时间，自己以为可以把一切都放在过去，但其实没有，自己的脑海里依旧装着成吨的烟花，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可以引燃。

姜盛煜越想心里积的事越多，也就越清醒，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翻身坐起，从柜子里取出那副自己带走的画，昏暗的房间明显和厉讽骋的那幅画更贴合些，贴合到甚至姜盛煜在眼里，都能透过这幅画，看到年少的厉讽骋就坐在自己旁边，眨巴着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你在想什么？”

姜盛煜把画放在自己的膝头，背对着窗户，窗帘无法遮挡的月色在地面上映出姜盛煜消瘦的影子，姜盛煜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想，我会想再见到你吗？”脑海中的厉讽骋没了声音，姜盛煜叹了口气，如果说抛硬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一面，那么问这个问题的自己，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承认罢了。

程颂可的摄影展在周六的下午，姜盛煜在家里踌躇了一早上去不去，还是李明的电话救了他，李明说有个文件要紧急处理一下，麻烦姜盛煜来趟公司加个班。姜盛煜心里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纠结。

文件处理起来不算困难，李明也是个麻利人，没一会两个人就分工把活干完了，李明撑了个懒腰，说道：“小姜，怪不好意思的，大周六还让你来陪我加班。”姜盛煜笑了笑：“李哥客气了，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

李明也客气的笑笑，关了电脑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就帮你帮忙的谢礼了。”姜盛煜本能的想拒绝，但话到了嘴边不知道怎么又变成了：“请客算了，一起吃个饭对付一下，回去就不用开火了。”

话说完姜盛煜才低下头掩盖了一下脸上的惊讶，想必大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担心自己不和李明出去吃饭，会忍不住去看程颂可的摄影展吧。

李明见姜盛煜赏脸吃饭，面上也有些惊讶，很快拿出手机说道：“我昨天在朋友圈看到一家不错的馆子，咱两人去吃也合适，要不就去这家。”姜盛煜没啥要求，自然是听李明的，也没去看李明发来的链接。直到两人下了公交走了一小段路，姜盛煜才有些迟钝的意识到，李明找的这件饭馆，正好就在程颂可摄影展的楼上，一楼大厅到处还挂着此次摄影展的宣传广告。

“我只听说这边办了个摄影展，没想到这阵势搞得还挺大。”李明说道。姜盛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呆呆的点点头，好在李明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姜盛煜的异常，朝着饭馆就走了过去。姜盛煜也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开始莫名其妙的打起鼓来。

自己会见到程颂可吗？在离开之后见到的第一个见到的人，姜盛煜的眉头蹙了一下，如果要见到了，自己要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呢？


第六十二章 第三次对话


李明找的馆子，平心而论，的确味道不错。但姜盛煜一顿饭吃下来，却味如嚼蜡一般，不为别的，就因为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悬着，一颗心全都系在那可能出现的程颂可身上。

姜盛煜在这座小城市待得这半年，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的的确确纠结，好多次从睡梦中惊醒都是梦见早上一开门，厉讽骋就站在面前，但醒来之后又意识到不过是梦境之后，心里又舒缓又叹息的松一口气。

“小姜？小姜？”李明的连声询问把姜盛煜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脱了出来，姜盛煜连忙抱歉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走神了。”李明也不是很在意，接着说道：“我问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李明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姜盛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是要把握住。姜盛煜明显还有点不在状态，啊了一声，李明以为有门，接着说道：“我这不是看下面有个摄影展嘛？我妹妹可喜欢这些东西，说想过来看看，我就想着等等她，也转转。”

姜盛煜其实没有太听懂李明的话，只停留在那句摄影展上，一等李明说完就赶忙拒绝道：“不了不了，我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李明也没想到本来在公司和和气气的姜盛煜一下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有些慌乱：“没事，没事，要是不想逛就算了，我给我妹打个电话，我们会和之后打个车一起回去吧。”

姜盛煜也对自己突然的奋力拒绝有点堂皇，自己对于去摄影展可能会见到程颂可这件事的确有着莫名的抵抗和恐惧，当然，心里的那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期待就当他从未出现。

李明和姜盛煜后半段的饭吃的很快，没一会儿两人就从饭店里出来了，下来的电梯正好能看到第一层，一个容貌姣好的美女看到他们两，笑着招了招手，李明的眼睛一亮，拍了拍姜盛煜的肩膀：“小姜，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李媚。”

李媚明显也是知道哥哥的意图，看着面前的姜盛煜，微微一笑，伸出手来：“你好，我听我哥哥说起过你，我是李媚。”姜盛煜愣了一下，才连忙伸出手来轻握了一下，眸色颇有些慌张，毕竟二人现在站的位置刚刚是电梯旁边，而地下一层，就是摄影展的入口。

李媚倒是丝毫不在意姜盛煜的走神，面前的男人身高、身材包括样貌虽不是顶尖，但也绝对是拔尖的，哥哥原先在家里说的时候自己还不相信，如今一看才知道自己的亲哥真的没说谎。

“哥，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李媚说道。李明则摆摆手：“小姜不太喜欢这种展，要不......”李明的话说一半藏一半，明显是想逼着姜盛煜和妹妹逛一逛，但姜盛煜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全幅身心都警戒起来，连脚底都死死扣住。

李媚闻言，委屈的眨巴着眼睛，看向姜盛煜：“啊？姜哥不喜欢啊，要不，那就算了。”李媚长得不错，本就引人注意，委屈的表情更是惹人怜爱，再加上三个人纠纠结结的在电梯旁站久了，的确也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姜盛煜一下子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和李媚委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眼珠子猛地震颤，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话来，放在别人眼里，倒是实打实的小情侣吵架。

“姜盛煜？”正当姜盛煜满心踌躇不知道该走还是留，该说些什么话的时候，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在姜盛煜背后响起，姜盛煜在这道声音中整个人如同冰冻一般的僵住，连头都回不过去，只能看到李媚和李明疑惑的眼神和缓慢转动的瞳孔。

“远远看就觉得是你，好久不见啊。”声音的主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姜盛煜的旁边，直直的撞进了姜盛煜的眼瞳中，程颂可笑语盈盈的看着他，勾起嘴角：“好久不见啊，姜盛煜。”

李明和李媚走的匆忙，他们完全没意识到姜盛煜的失态，只是再想光是老友重逢，姜盛煜是否也太激动了，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

“我们得有大半年没见了吧。”程颂可笑笑，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咖啡，姜盛煜有些僵硬的看着面前的程颂可，距离上一次两人见面，的的确确是过去了大半年，这一次的程颂可相比于上次见面，脸上的表情好像更淡然了些，连气场也是。

见姜盛煜没有说话，程颂可仔细的看了看他，接着道：“我只知道你离开了，但是没想到你在这里。”“知道我离开了？”姜盛煜反问道。程颂可点点头：“当然，厉讽骋身边的秘书突然少了一个，这件事不难发现啊。”

听到厉讽骋的名字，即使姜盛煜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心里还是一震，踌躇了半天，才勉强扯着笑容：“厉总他，现在怎么样？”程颂可依旧是笑着，挑挑眉道：“这种事，我这种身份不好说的。”

姜盛煜没预料到程颂可这样的回答，明显的愣了一下。在他的预想里，程颂可即使不知道厉讽骋现在究竟怎么样，也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程颂可看着姜盛煜，低下头喝了口咖啡，说道：“这是我们第三次对话，姜盛煜，三次不多，但对我们这种有点尴尬的关系来说，前两次的质量也还可以，所以我希望这一次的质量，也高一些。”

姜盛煜有些疑惑程颂可的话，飞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边，第一次是初次见面在临岸别墅，第二次是在程颂可的车里，程颂可给自己的“提醒”，要是这么算来，的确也算是有质量了。

见姜盛煜没说话，程颂可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就先说说，我和你说说，实话吧。”

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的错觉，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程颂可，身上竟然平白的多了些令人信任的气息，就连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和从前见面时不大一样，好像，多了些亲切的味道在里面，就像是，哥哥看弟弟一样。


第六十三章 残忍的厉讽骋


程颂可的坦诚让姜盛煜松懈了下来，他虽然不明白这个本应该在整件事情里和自己处在对立面的男人为什么会摆出一副“我是来劝你的”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但是对方既然已经好似全然放下过去，一切要重新开始的样子，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姜盛煜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说道：“好啊，那我们就，好好聊聊。”程颂可能感觉到姜盛煜情绪的变化，笑容显得灿烂了些：“行，那我就不客气的问问了，你当初，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厉讽骋。”

程颂可的直白让姜盛煜有点招架不住，他还以为会从简单的寒暄开始，没想到上来就是一记重锤：“这个......”

姜盛煜的犹豫被程颂可清楚的看在眼里，他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如果你是在思考该从什么地方和我开口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姜盛煜一听这话，猛地睁大双眼，问道：“知道，什么？”

程颂可耸耸肩：“知道，你才是厉讽骋一直想要找的那个人，换句话来说，知道原来我，才是你的替身。”如果说程颂可的前一句话是让姜盛煜充满犹豫的话，这一句几乎是可以让姜盛煜惊惊掉下巴：“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颂可看着姜盛煜，挑挑眉：“我知道这件事情有两个渠道，一个来自一直手握调查报告的戚修凯，一个是事件的当事人厉讽骋。”姜盛煜在程颂可的说话中越来越震惊，程颂可说出的每一个信息点都让姜盛煜处在一种极端的混乱中。

在这片混乱中，程颂可接着说：“戚修凯一直在调查厉讽骋，所以厉讽骋的一切他几乎都知道，当初找到我，也是因为他调查到了那起绑架案。”姜盛煜在程颂可的话中，慢慢的回过神来，找回了思考的能力：“找到你？因为绑架案？”

程颂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脸也微微下垂，自嘲的笑了笑道：“可能因为，我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那里的人吧。”姜盛煜的眼神依旧带着疑问，程颂可抬起头仔细的看了一下他，轻笑一声：“因为我在那个错误的时间段短暂的出现在那个汽修厂，可能就是这样，被戚修凯误认成了你。”

姜盛煜呆住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这真的算是小概率事件，竟然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他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程颂可的脸，疑惑的问道：“可是，我完全不记得......”

姜盛煜想的简单，如果程颂可曾经出现在那里，和自己长得这么像，自己肯定会有点印象的，那即使绞尽脑汁，也丝毫想不起来一星半点。程颂可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只去待了两三天，而且也不和其他小朋友在一起，你不记得我，很正常，就像我也不记得你一样。”

姜盛煜想了想，也觉得对，既然二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一点熟悉感都没有，那估计就是从未见过面的关系，也就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转头问道：“那你，算是从戚修凯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吗？是在，你告诉我厉讽骋的事情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吗？”

姜盛煜的声音带着小心的试探，希冀着程颂可的回答，程颂可摇摇头：“遗憾的是，本来应该告诉我一切的戚修凯瞒着我。”程颂可的这句话有些脆弱，也有些无奈和遗憾，姜盛煜还没来得及深究，他就接着说道：“告诉我一切的，是厉讽骋。”

“厉讽骋在你离开当天就联系了我，然后直接的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程颂可双手交叉的放在桌子上：“怪残忍的。”姜盛煜不明白程颂可话里的意思，微微蹙着眉疑惑的看向他。

程颂可深吸一口气，说道：“即使我最开始接近厉讽骋是在戚修凯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但至少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即使是在一起，我也能感觉到，他不是喜欢我，甚至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纠结中度过的。直到后来我们分手，我都还和戚修凯说过这件事，我告诉他厉讽骋他不喜欢我，用我这张牌来满足他对于厉讽骋的好胜心是没用的。”

姜盛煜在心中默默的点点头，厉讽骋曾经也对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当时只觉得厉讽骋是给自己设了个概念，完全没想到是从最开始就不是对的人。

程颂可接着说：“当然，当时我不知道还有小时候的渊源在，只觉得戚修凯莫名的有自信，但是没想到，还是在你这里跌了一跤。”姜盛煜注意到，似乎一说起戚修凯，程颂可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往下，似乎是在回想，而且语气也完全不一样。

“不说戚修凯了，接着说厉讽骋残忍，他找到我，毫不留情的告诉我，在和我交往的过程中，除了最开始的喜悦之后，没有丝毫的感情，换句话就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程颂可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姜盛煜倒是显得有点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喜欢过他，这算是？报应吗？”程颂可调笑道，低低的笑了两声：“嗯，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毫无保留，那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厉讽骋啊？你，应该不会是不喜欢他了，对吧？”

程颂可说的坦荡无愧，姜盛煜仔细看去，发现他眼神也的确清澈，似乎是真的好不在意从前的种种，完全放下了一切来和自己聊这些事情，如果自己在扭扭捏捏的不说话，倒像是显得自己小气。

鬼使神差的，姜盛煜张开说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离开，你相信吗？”程颂可愣了一下，笑了笑，说道：“我相信啊，人嘛，总是会做很多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事情的，所以我相信你。”


第六十四章 心底的声音


其实知道现在，姜盛煜都没有想通，他只是执拗的觉得，自己是要走的，是要离开厉讽骋的，背的什么都没想，前因后果一缕跑到脑后，只单单把决定做了。但现在坐在程颂可的对面，他缺有着满肚子的话只等着这一个缺口。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想要逃离那个环境吧。”姜盛煜含糊的说道：“我是纠结过得，要不要继续和厉讽骋在一起，但是我的纠结没有得到结果，所以就......”“所以就跑了？”程颂可笑着说道。

“也不能算是跑了吧，我是和厉讽骋友好协商之后才离开了，我们说好了的，毕竟有着小时候这种诡异的缘分在，还能是朋友的。”姜盛煜赶忙解释道。

程颂可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在害怕吗？”姜盛煜一愣，脸上的表情冻住，啊了一声，程颂可勾起嘴角，说道：“我是说，你是因为厉讽骋和你父母的去世有着间接的关系，所以在对继续喜欢厉讽骋这件事情上恐惧吗？”

程颂可的声音如果一声惊雷炸响在姜盛煜的耳朵了，他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程颂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彼此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姜盛煜才结巴道：“你，你怎么？你知道，而且，不对，你为什么这么猜啊？”

程颂可没有回答姜盛煜的问题，反而是如同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我说的没错啊，你果然是在恐惧这个问题。”姜盛煜依旧处在震惊当中，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程颂可，程颂可似乎有点被盯得难受，咂了一下嘴，说道：“因为厉讽骋太了解你了。”

“厉讽骋告诉我，你肯定会因为父母的去世而对他存有芥蒂，他理解，所以问我，如果这件事情放在我身上，我会如何看待，我没有给他答案，因为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既然今天见到你，总得提一嘴。”

姜盛煜依旧呆愣着，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厉讽骋会考虑到这点，甚至在他的想象里，厉讽骋已经平静的放下了过去的一切。

程颂可接着说道：“虽说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还是想多说两句，先不说你父母的去世究竟是厉讽骋又多大的关系，但如果我是你父母亲人，我会希望你快乐，幸福，去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

程颂可如同忠告一样的话一字一句的被推进姜盛煜的心里，姜盛煜的疑惑更甚，从今天坐在这里和程颂可说话开始的那股子疑惑感此刻更是水涨船高——程颂可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种关心度极高的话会莫名其妙的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啊。

姜盛煜的思绪七拐八拐，程颂可的话倒是直接了当：“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遵循于你还对厉讽骋存于感情，只是被心里那点事困着，需要别人来给你松松绑的情况下，如果你已经对他毫无感情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姜盛煜在程颂可的说话声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如果他不这么做，似乎很快就要没有骨气的承认，程颂可说的是对的，每一句都是对的。自己的确是每天都在纠结中度过，就和公司前段时间离职的那个小高一样，其实心里有谱，但就是百般纠结，后来好像是和闺蜜聊了一晚上，发了个朋友圈，第二天就打了离职报告。

姜盛煜和她的情况一样，想起来之后的那几天，几乎每天姜盛煜都在想自己的爸妈，想自己过去的生活，想家里做的菜，一点都没想过自己和厉讽骋。直到该想的都想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对啊，自己和厉讽骋该怎么办呢？

不多说别的，怎么着自己的父母是死在那一场和厉讽骋有点关联的车祸里的啊。想来想去没个结果，这下怎么办？只能走吧，离开了指不定距离远了，久而久之的就忘了，自然也就没这么多烦恼了。这是姜盛煜最开始最直接的想法。

那阵子他的确是把心思都定了，也觉得心里虽说不上是畅快，但至少觉得有个踏实的地可以踩着，只要踩着了，什么东西都能往脚底下扔，什么厉讽骋、什么戚修凯程颂可、什么爱不爱的，都可以先扔到脚边，以后捡不捡起来，那是以后的事。

但是过了一段日子就不行了，姜盛煜突然发现原先以为踩实了的地其实是一团棉花，越踩越松，最后直接全塌了，没办法，只好又把丢在脚边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全部捡起来抱住，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程颂可悄然的盯着姜盛煜看，他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在知道自己和对面这个人还带着点血缘关系之后总心里总想着关注关注他，再加上以前为数不多的接触，现在再看姜盛煜，才发现真是个活的很好的小孩，眼睛藏不住事，想的啥多看两眼就能明白。

要程颂可现在看，姜盛煜就是清清楚楚的纠结，纠结什么也清楚，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是那么个事，程颂可心里寻思着，估摸着当初戚修凯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是计划着这种事对当事人的伤害最大。要不？程颂可抬眼又偷看一下姜盛煜，要不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开导开导这个弟弟？

程颂可思考了半天，刚准备张嘴，姜盛煜也猛地抬头，吓了程颂可一大跳，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着？想通了？”姜盛煜摇摇头，问道：“我没想通，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程颂可挑挑眉，姜盛煜这话加上眼睛里这底情绪，估计是心里又一点谱了，自己猜的也大体没错，就只需要再推一把了。

想到这，程颂可也不坚持，做了个手势：“那你自己思考思考，我就不掺和了。”说完就站起身来要走，走过姜盛煜的身边，脚步一顿，半侧过头来看了看姜盛煜，伸手搭在姜盛煜的肩膀上，说道：“我就两句话，第一句，我寻思厉讽骋不是因为你是小时候的你才喜欢上你的。第二句，你的家人会希望你遵从本心，过想过的生活。”

姜盛煜一愣，抬头看向程颂可，眨巴了两下眼睛。


第六十五章 好久不见


和程颂可见面之后的一段时间，姜盛煜又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状态，上班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一到了回家之后，一个人待着，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时候，混乱且复杂的声音就一点一点的飘出来。

怪不得常有人说，深夜是情绪泛滥的好时机。不知道第几次半夜梦醒的姜盛煜这次索性不接着睡了，翻身起床从冰箱里摸出一个苹果坐在餐桌旁边咔哧咔哧的啃了起来。该说不说的，这是他第三次梦到厉讽骋了。

也说不上是噩梦还是美梦，梦里厉讽骋就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一言不发，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反正不管是什么，睁眼那一刻，姜盛煜都忘得一干二净。除了厉讽骋那张脸，和那双眼眸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自己这算是什么？姜盛煜反问自己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诚然，自己的确是在白天的时候，想过厉讽骋那么一两下，不是带着思念的想，而是带着疑惑和无措的想，几乎只要是和厉讽骋沾边的所有事情，都能在脑海里结束的时候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姜盛煜正想着，门突然被轻轻的扣响，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空荡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动听，姜盛煜的全身一瞬间僵住，不会吧？这算是做梦成真？不会自己打开门以后真能看到厉讽骋吧？和梦里面一样？

姜盛煜在除了月光意思明亮都没有的房间中带着警惕、抗拒和期待的看向门口，脑海中开始演练起梦境中自己潜意识想要做出的表现，但偏偏越是着急，越是一句话都想不起来。正当他急的脑门上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之时，一个略微熟悉的女声响起；“你好？请问在家吗？”

姜盛煜隔着门仔细辨认了一下，问话的是没多久之前搬到隔壁的小女生，和姜盛煜在电梯里见过几次，也顺手帮着拿过两个大件的快递。从“还好不是厉讽骋”的松了一口气中调整了一下，姜盛煜拉开一条小门缝，问道：“什么事啊？”

女孩子明显是匆忙出来，带着黑框眼睛，睡眼朦胧的：“你好，我想问一下，是你家的猫一直在叫吗？”听完女孩的话，姜盛煜一愣，静下心来仔细一听，黑夜的环境声中的的确确存着几声微弱的猫叫。

女孩子接着说道：“估计是在那间小卧室的阳台上，我那边听得会比较清楚。”姜盛煜和女孩道了谢，往小卧室的方向走去，果然拉开门之后小猫咪的叫声更清楚了些，估摸着是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被卡在了防盗窗边上，只能微弱的叫着。

姜盛煜趴在窗边上，小橘猫也感受到人类的靠近，微微抬起小脸喵喵的朝着姜盛煜叫着，姜盛煜心也软下来，说话的语气也轻飘飘的：“小猫咪，你怎么在这里啊。”小猫也就是喵喵的叫着，但叫声也不再那么凄厉，显得有点撒娇的样子。

姜盛煜伸出手卡住小猫咪的前爪腋下，稍稍用力帮助它脱离这个窘境，嘴上还絮絮叨叨的念叨着小猫咪怎么这么不小心，结果刚移动了没一点距离，小猫咪一个用力，竟然朝着窗户的另一边跳去。

姜盛煜倒吸一口冷气，蹙着眉盯着小猫：“你要干嘛啊？”小猫依旧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透过小猫微薄的身躯，姜盛煜的眼睛不可避免的放在了不远处的单元门门口，微弱的路灯打出一片亮光，露出半个汽车车尾，站在车尾旁边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姜盛煜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了过来。

厉讽骋就站在那里，像一座深夜的雕塑。

姜盛煜猛地往后一缩，把身子全部都放在房间中隐藏起来，心脏不可控制的砰砰直跳，这下轮到小猫咪疑惑了，探出半个脑袋伸向屋子，疑问的喵了一声，似乎在询问姜盛煜的反常举动。

姜盛煜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明白厉讽骋为什么会精准的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是只今天晚上才在这里的，还是很久之前就在了，只不过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又或者，其实只是自己的幻觉，只不过是自己眼花了，错把别人看成了厉讽骋？

姜盛煜满肚子的疑惑，窗台上的小猫依旧喵喵的叫着，和自己轰隆隆的脑声以及砰砰的心跳声相辅相成，姜盛煜镇定了一下，缓步朝窗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虚虚的，不踏实，好似下一秒就会跌倒。

路灯依旧亮着，车也依旧停在那里，但原先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姜盛煜的瞳孔紧张的四下望着，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连刚刚聒噪的小猫都不知道为什么闭上了嘴巴。停在那里的车也不是厉讽骋钟爱的黑色，而是一辆灰色的轿车，姜盛煜深深吐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无力感一瞬间席卷而来，看来真的是自己连带着脑子眼睛都出了问题，什么相似的东西都能把厉讽骋身上靠。

姜盛煜僵在那里，小猫则毫不认生的跳了进来，在姜盛煜的脚边绕来绕去，似乎是在考评这个主人是否合格。姜盛煜则是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想吃火腿肠吗？”小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喵的回复了一声。姜盛煜还没来得及接着和小猫对话，房间的门又被叩响。

“你看，关心你的人还挺多呢。”姜盛煜一手捞起小猫，边说边朝门口走去，心里念叨着估计这隔壁小姑娘挺喜欢猫的，大晚上的敲了两次隔壁邻居的门。小猫咪依旧喵喵的嗲叫着，一声比一声黏腻。

姜盛煜也没多想，面上的笑容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弧度，拉开门说道：“我把小猫救进......”话并没有全部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刚刚那个以为应该是在脑海中幻想出现的人现在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柔和，半垂着眼看向姜盛煜，仿佛用目光把姜盛煜的每一丝表情都看过了之后，笑了一下，说道：“好久不见。”


第六十六章 赔钱！


楼道里的冷风呼呼的刮着，姜盛煜的眼睛定定的盯着面前的厉讽骋，眼皮飞速的眨巴着，似乎是想搞清楚此时此刻眼前的画面是不是也是自己的臆想。厉讽骋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门口？

姜盛煜的沉默比想象中要长一些，厉讽骋脸上表情未变，等了一会儿，说道：“怎么？不是说好以后还是朋友的吗？朋友来了，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姜盛煜被厉讽骋的话搞得有些懵，只能机械的嗯了一声，让开半个身位让厉讽骋进来。

“需要换鞋吗？”厉讽骋站在玄关，漫不经心的问道。身后的姜盛煜关上门，迷糊的摇摇头：“不用不用。”但转过身看到厉讽骋四下张望的脑袋才像是回过神来，问道：“不是，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厉讽骋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颇为疑惑，说道：“我来摆放老友啊，还需要什么理由吗？”厉讽骋的语气理直气壮，倒显得问出这话的姜盛煜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半十天嗯嗯啊啊的说不上句话来。厉讽骋则是直接毫不客气的开灯，靠坐在了沙发上。

就这样，一个人站在玄关边上，一个人安逸的靠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在地面上打出几个光晕，小猫还在姜盛煜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叫着，一双大眼睛狐疑的从姜盛煜的身上转到厉讽骋的身上，然后再转回来，周而复始。

“那个，我。”姜盛煜自觉这种沉默的气氛的确不符合自己的心态，刚准备开口说话，厉讽骋就立马打断道：“前两天我收到了程颂可的消息，他说他和你谈过。”姜盛煜一愣，果然是那次和程颂可的聊天才让厉讽骋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厉讽骋接着说道：“具体的谈话内容他并没有告诉我，但他的语气和表述方式告诉我，如果我不来这一趟，我肯定会后悔。”姜盛煜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由程颂可引发的自己胡七八糟的想得事情，自己还没想明白呢，要是现在厉讽骋再问，那可真是傻眼了。

姜盛煜这边心里刚念叨完，厉讽骋的话口根本没停止，接着说道：“他告诉我，你在相亲。”

厉讽骋的八个字说的清楚明白，每一个咬字都恨不得把舌头吞掉，明明异常清楚的四句话，传到姜盛煜的耳朵里却犹如一碗炖的稀烂的粥，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原材料，只能愣愣的看着。

姜盛煜的沉默似乎给了厉讽骋不知道什么样的讯息，眼睛微微眯起来，脸部稍微侧过去一点，虽然是从下往上，但眼神却依旧带着点凌冽的味道：“真的？”这两个字的温度一下子把姜盛煜从迷茫中拽了回来，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哪有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姜盛煜的错觉，自己的否定似乎很好的安抚到了厉讽骋的情绪，房间里的氛围都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小猫喵喵的叫了两声，似乎是觉得现在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不是很靠谱的样子，轻轻一跃到了地板上，舔了两下爪子，迈着猫步朝厉讽骋走了过去。

厉讽骋翘着二郎腿，小猫还太小，没法一下子蹦到沙发上，只好抱着翘起来的那只脚当做玩具，又抓又咬的，不一会儿原本锃亮的鞋面上就多了一点划痕，不过很轻，毕竟小猫也没什么力气。

“你还养猫？”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小猫玩了一会儿，厉讽骋开口问道。姜盛煜拉了把椅子坐下，摇摇头：“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跑进来了。”姜盛煜的情绪明显不高，回答问题的时候脸都看着地板，自然是没看到厉讽骋那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我可不管，毕竟我进来的时候这只猫是抱在你怀里的，就算是你的宠物了，我会把账单发给你，你定个日子把钱打到账户里就行。”厉讽骋一句话说的顺溜得不行，姜盛煜本能的答应之后立马反应过来：“哎？不对？什么钱？什么账单？”

厉讽骋摆出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样子说道：“你以为我这双鞋多少钱，你家猫把它当猫抓板了，我可不得让你赔？”

姜盛煜一愣，自己是万万没有想到厉讽骋说出的话时这个意思，连忙站起身来：“我说了，这猫是不小心跑到我这里来的，和我有没关系，再加上，你那鞋上的划痕指不定早就有了，而且指不定擦点鞋油就好了。”

“你确定？”厉讽骋好以整暇的问道。姜盛煜的话说的的确有些心虚，在给厉讽骋做秘书的时候，他就了解过，厉讽骋这些穿的，基本都是手工定制，几万十几万的都有，而且所有东西的养护都做的特别好，要说什么早有划痕，估计自己都不能信。

“如果你说这小猫不是你的，那就是流浪猫了？流浪猫可是很可怜的，而且看他这小身板，估计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你确定要把它扔出去？”厉讽骋的话口密集，一步一步紧逼着姜盛煜，让姜盛煜原本就有些混乱的脑子更加想不清楚东西，眼睛只能一下一下眨巴着，根本想不出由头来反驳厉讽骋。

趁着姜盛煜还在组织脑海中凌乱的思想，厉讽骋优雅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微微一笑道：“看来，姜先生对我们谈话达成的统一意见没有什么异议了，那我就先告辞，毕竟天也很晚了，姜先生也要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说完也不管姜盛煜逐渐放大的眼睛，一步一步的走到玄关处，刚准备开口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账单我会让助理传到姜先生的手机上，麻烦姜先生及时查收，还有，生活愉快。”说完拉开门大迈步的走了出去，独留喵喵叫的小猫和已经石化了的姜盛煜。

直到四周的空气逐渐都恢复了安静，连沙发上被厉讽骋做的稍微有点凹陷的印子慢慢回弹，姜盛煜才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细品厉讽骋的这一波操作，手机一响，一个陌生且熟悉的号码的短信映入眼帘。

“你好，姜先生，我是厉总的助理莫万晟，这是厉总皮鞋的订单总价，请你查收。”

紧接着又是一响，一串姜盛煜大胆猜测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显得异常刺眼。

厉讽骋！你绝对是故意的！


第六十七章 我也是饲养人之一


“小姜，怎么回事？今天状态不对啊。”李明从会议室出来，快走两步跟上姜盛煜的步伐，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姜盛煜揉了揉眼睛，嘴上说着没事，心里早如大海一般翻腾。先是被噩梦惊醒，然后又被厉讽骋那个疯子精神折磨，后半夜自己几乎就是没睡，活生生躺在床上等天亮，这样人就算是铁打的估计也熬不住，自然今天整张脸都灰蒙蒙的。

“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然老了可有的受了。”李明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几个人前后脚的回到了办公室，一个拐弯，电梯刚好到达，身着大红的快递小哥和众人对上眼睛，问道：“你好，想问一下哪位是姜盛煜姜先生。”

此话一出，姜盛煜眉间“突”的一跳，警惕的举起右手穿过人群：“我是，有什么事吗？”快递小哥则是摆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我是爱宠乐宠物店的快递员，您在我们这边订购的猫咪检查套餐已经完成流程，我这边是给您送一下相关证件，请您方便的时候带小猫上门检查。”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本不厚的小册子递给姜盛煜。

姜盛煜在小哥开口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暗叫不好，宠物，猫咪检查，一看就又是厉讽骋的手笔？这算什么？打个巴掌还给个甜枣？可是我寻思你这甜枣也没给到我头上啊。

李明顺手把册子接过来，翻了翻，感慨到：“小姜你养猫了》嚯？挺舍得给你家猫花钱啊。”姜盛煜一听钱，把册子接过来一看，心里就已经开始骂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养宠物都得这么花钱，但厉讽骋这钱，是不是花的也的确有些离谱了。

周围的几个人明显也是看到了，有几个人已经不受控制的脸上表情一变，倒吸一口冷气道：“小姜，你这每个月的工资，够养猫吗？”姜盛煜一听，赶忙把册子合起来装进口袋，解释道：“帮我朋友养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付钱。”

“什么朋友啊？这么舍得给宠物花钱的，怎么着年薪得这个往上了吧。”同事边说着，边手指摆了个数字。姜盛煜只得尴尬一下，连忙打趣的岔了过去，众人见他的确是不好意思，也就没在追问。

摆脱了同事的追问，姜盛煜拿着手机就冲进了厕所，想了半天，还是拨通了那个在心底都能倒背的数字，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才被那头悠闲的接起来，厉讽骋的声音有一种逮到猎物的轻松感：“喂？哪位？”

姜盛煜翻了个白眼，咬着牙道：“你到底要干嘛？”厉讽骋轻笑一声：“这么快？我还以为你怎么着拖到下班再给我打电话呢，我这可是才收到宠物医院的反馈电话。”姜盛煜没理会厉讽骋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干嘛？”

厉讽骋这才舒了口气，声音也放缓了些，甚至带了些安抚的味道：“我的意思就是，那高低是只流浪猫，总得要带到医院去正紧的看一下，查查有没有什么病或者细菌，再买些猫粮什么的。”

厉讽骋说的恳切，让姜盛煜紧蹙的眉头松了些，狐疑的问道：“真的？”厉讽骋回复道：“当然，你和我认识这么久，难道觉得我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胡话，做胡事？你放心，这份钱呢，我掏了。”姜盛煜一听，觉得也是很有道理，原先责怪厉讽骋的怨气也消了几分，啧了一下嘴道：“行吧，没事就挂了。”说完，也不给厉讽骋接着说话的机会，立马把电话挂断。

这个厉讽骋，虽然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无良奸商，但至少，想的还是挺周道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盛煜立马下午请了假，带着小猫往宠物医院赶去，厉讽骋安排的宠物医院的确不错，店面很大，装修的也豪华，一进去报了名字就有专人过来带着小猫进行各项检查，姜盛煜虽然不懂，但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预约的原因，检查进行的很快，好在小猫虽然流浪了一段时间，但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姜盛煜准备离开的时候店员还非要他留个地址，说是套餐里包含了猫粮、猫零食等一大堆东西，怕不方便拿，会快递送上家。姜盛煜自然想着反正都是厉讽骋掏钱，就大手一挥写了地址，带着小猫又往家里赶。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稍微收拾一下，姜盛煜就开始做饭，小猫就在客厅和随手带回来的玩具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的时候，门被敲响：“您好，您的猫粮。”姜盛煜一听这话，暗自感慨，果然是花了钱的，速度就是快，擦了擦手就去开门。

门外的确是穿着和早上小哥衣服一模一样的快递员，各种猫咪用品也是洋洋洒洒好几个大箱子，两个人就一箱一箱的往里递，递到最后，姜盛煜刚打算给对方开一瓶水感谢一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麻烦了。”说完，从快开门的背后伸手一只手，手上正拿着两张钞票：“这是小费。”

“厉讽骋。”姜盛煜狠狠的眯了下眼，被叫到名字的人丝毫不在意，挑挑眉道：“怎么，快递小哥这么辛苦，应该的，行了，麻烦了，您去送下一家吧。”快递小哥也马不停滴，收拾了东西就从两人面前飞快消失。

厉讽骋则像是没事人一样闲庭信步的走进来，目光落在饭桌上，感慨道：“厨艺水平大有长进啊。”说完又往里走了两步，和正在玩耍的小猫眼睛对了个正着，声音上扬道：“小猫在这啊，怎么样？玩具好玩吗？”

姜盛煜有点无语于目前的状况，嘴巴张张合合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问出一句问了好多遍的话：“请问，你在这里干嘛？”

厉讽骋回过身，摊摊手：“很奇怪吗？”说着用眼神逐个浏览了一下面前的猫咪用品，回身又把猫咪从地板上抱起圈在自己怀里，笑道：“我现在，也算是这个小家伙的饲养人之一了吧。”

“换句话说，就是，我入了股的，我来看看，很合理啊。”


第六十八章 有够无语


姜盛煜真的有些无奈了，此时此刻的厉讽骋站在自己对面，怀里抱着已经被洗干净香碰碰的小猫，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再加上天花板打出来的淡黄色的灯光，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种温馨的感觉，这算什么？

姜盛煜打了个冷颤，赶紧组织了内心奇奇怪怪发散式的想法，把眼眸中的神色藏了藏，微微蹙着眉，疆良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厉总，您是很闲吗？”厉讽骋听到姜盛煜的问话，弯腰把小猫放在地下，拍拍脑袋示意它到一边去玩，站直身子回答道：“没有啊，我有很多正事。”

“那您有正事您就去忙啊？在我这里，逗猫？”姜盛煜紧忙接着话，边说边用眼神手势四下舞动着印证自己的说辞。厉讽骋听完姜盛煜的话，脸上露出一副颇为疑惑的表情，朝姜盛煜走了几步，说道：“我现在，不就是在干正事吗？”

厉讽骋的问句尾音上扬，再加上他刻意控制的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竟生出一股不一样的效果，配上他的的确确算是认真的眼神，一瞬间让姜盛煜的心脏漏了一拍，连呼吸的频率都忘记该怎样把握，只发呆似的盯着厉讽骋看了几秒，然后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紧退了两步，慌忙地把头低下，生怕被厉讽骋看到他慌乱的眼眸。

厉讽骋倒是洒脱，几乎是在姜盛煜退后的下一秒立刻换了一种音调和姿态，侧过身对着饭桌，轻松道：“我看这样子，你手艺渐长啊，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儿怎么样？”说着偏过头看向姜盛煜，也不管对方似乎直面自己的眼神：“所以，我可以尝试的吃一下吗？”

直到对面的厉讽骋拿起筷子，一筷子一筷子的往自己嘴里送菜的时候，姜盛煜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把持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被对面这个男人吃的死死的，几乎是每一本都走到他设定好的语境里了？

姜盛煜发愁着，对面的厉讽骋则大快朵颐的享受着自己的美味佳肴，直到吃了七八分饱才放下筷子，满足的舔舔嘴角，微微一笑：“很好吃，的确是色香味儿俱全，谢谢姜先生的款待，不过我也不是那种爱占被人便宜的人，明天吧，我请姜先生吃饭。”

姜盛煜一听这话，立马悄然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稳住心神，严肃道：“不用了，厉总，这顿就当我请你。”厉讽骋似乎早就料到姜盛煜会这么说，神色丝毫不变：“不合适不合适，我毕竟好歹也是你曾经的领导，吃你一顿饭但不还回去，会被人笑话的。”紧接着，也不给姜盛煜再多说一句的机会，站起身来理平了衣服，礼貌颔首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去你公司接你。”

姜盛煜面对这样有些胡搅蛮缠的厉讽骋，头一次在心底产生了一种无语的情绪。再过去他和厉讽骋相处的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厉讽骋的行事作风都是冷静自持，几乎很少看到他会有这种类似青少年的情绪，现在是怎么了？越活越回去？

姜盛煜的无语给了厉讽骋可趁之机，几乎是立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姜盛煜的小房子，除了用过的一个碗和一双筷子，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他曾经来过。姜盛煜坐在桌子旁，看着厉讽骋做过的位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至少有一点厉讽骋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概就是骨子里的那点不容置疑，自己要做的事情，几乎不会给别人喘息的机会。又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晚上后半夜，姜盛煜睡得并不踏实，主要是厉讽骋几乎没有从他的梦境中离开过。梦里的厉讽骋在说完那句‘我现在就在干正事’之后并没有像真实生活那样退一步，然后一步一步的逼近，把他逼到了墙角，整个鼻腔都是厉讽骋身上的味道，眼睛也几乎看不到其他东西，目光就像是被厉讽骋的眼眸完全吸引住一般，挪动不得，连呼吸都变得一场困难。只能长大嘴巴艰难的喘气，然后猛地一睁眼，不算重的小猫正安安稳稳的睡在自己的胸口上轻微的打着鼾。

姜盛煜松了一口气，顺了两把小猫的毛，才接着闭眼睡去。

如果说厉讽骋出现在梦里还能靠强制让自己醒过来，那么看到厉讽骋出现在公司楼下真的就是成真并且无法醒来的噩梦。

“哎，哎，哎，你们快看，楼下有一辆豪车哎！”靠窗坐的杨大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在办公室低声喊着，姜盛煜一听这话眼眶微微一跳，眼神不自觉地朝窗边望去。几个坐在窗户旁边的纷纷站起来朝下看：“这是哪家老板换了车啊？这车可贵了。”“反正肯定不是咱老板，他那抠搜样子，不可能。”“哈哈哈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没注意到一步一步蹭到窗户旁边，看了一眼楼下就面如死灰的姜盛煜，这个厉讽骋到底要干嘛？姜盛煜心脏砰砰地跳，面色也不是很好，拿起手机就给厉讽骋去了一个短信。

厉讽骋的回复也快：“不是说好了请你吃饭，这样到楼下来接，算是很正常的事吧。”姜盛煜翻了个白眼，手指都要把屏幕戳出一个洞一样：“一点都不正常好嘛？”短信发出去厉讽骋倒是没回，姜盛煜刷了半天没收到消息，心里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又往窗边一靠，只见原本停的稳稳的车车门被打开，刚被自己在心里骂了千八百遍的男人一步踏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作势就要杨大楼里走。

姜盛煜心脏猛地一停，快速抄起手机，飞快的打字道：“别动！别动！求你了！”一发完就往楼下看去，果然厉讽骋看了看手机，脚步停了下来，但是也没再传消息给姜盛煜，只无所谓的站在大门口，宛如一座雕像。

姜盛煜看了一会儿，心里暗骂了一句，想了一会儿，发了条消息过去：“去车里等着吧，下班了我就下去。”






# 程颂可与戚修凯的故事






第六十九章 一切都很明显啊


姜盛煜硬是在办公室人的反复下班催促下又做了二十分钟等到楼层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想做贼一样飞速的下楼，一个箭步冲进厉讽骋的车里，进去了还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别人看见自己，边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边说道：“快走快走快走。”

厉讽骋倒也没想着要用这个机会好好揶揄姜盛煜一番，飞速的启动了车子和道上的车流并行。开出去了一段姜盛煜才慢慢抬起头来坐直，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太明朗，厉讽骋目不斜视，说道：“以前咱两也不是没有坐在一辆车上的时候，怎么就隔了几个月？是这辆车不行吗？”

厉讽骋说着，姜盛煜的白眼就恨不得翻到天上去：“是车的问题吗？厉讽骋，你是装的还是真脑子不好啊。”厉讽骋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嘴上还是装出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理由了。”

姜盛煜心里清楚，厉讽骋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他心里是希望让姜盛煜自己把想要说出来的话出来，不知道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想到这，姜盛煜不再说话，心中还有些委屈的情绪，把头扭到一边看着车窗，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厉讽骋。

厉讽骋的眼神没歇着，在后视镜里不断看着姜盛煜的脸色，嘴角依旧带着一抹微笑，似乎这一次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小城市的好处就是不太堵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厉讽骋定好的饭店，姜盛煜心里虽然不爽，但毕竟人已经到地方了，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肚子，索性也不再想西想东，大步流星的像饭店里面走去。厉讽骋则跟在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姜哥？”刚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姜盛煜刚走出两步，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就在背后响起，叫出的声音似乎还是冲着自己。姜盛煜本能的回头，只有一面之缘的李媚见到他的正脸，明显眼眸一亮，脚步也快了些走到离姜盛煜大概两步的地方停下，愉悦的说道：“看背影像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姜哥，好久不见啊。”

姜盛煜颇有礼貌的笑了笑，说道：“的确好久不见。”姜盛煜不善于和比较陌生的人聊天，话头也是点到为止，但李媚明显社交这方面是强项，立马把话头抢过来：“姜哥是一个人吗？到这来吃饭？我们高中同学聚会，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

姜盛煜还没来得及拒绝，身后的男声就猛地一下靠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姜盛煜侧头，一脸严肃的厉讽骋迈着大步子一下子站到了姜盛煜身边，眼眸凌冽的盯着对面微笑着的李媚。

李媚明显被厉讽骋的气场吓了一跳，但很快调整过来表情，笑道：“啊，实在不好意思啊，刚没注意，这位一定是姜大哥的朋友吧。”厉讽骋一听这句话，眉头紧紧的一簇，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简单，而且十有八九就是程颂可嘴里那个姜盛煜的“相亲对象”。姜哥突然变成姜大哥了，怎么？是在我面前彰显你们关系又多好吗？

厉讽骋周身的气温随着心里的想法越来越低，姜盛煜都不由得想打个冷颤，李媚则是眯着一双笑眼，但思维飞速的旋转。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明显是极品中的极品，但自己心里很明白，这样的男人也不是自己能够驾驭得了，不过是打个照面以后永远也都不会见面了。但是为什么呢？李媚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感觉这个男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攻击性？护食？护什么？李媚的眼珠子咕噜一转，放在了姜盛煜身上。不会吧......

厉讽骋明显也注意到了对面女人的目光转来转去的又回到了姜盛煜身上，心里无名火越燃越大，右手拽住姜盛煜的衣袖稍微把他往后一扯，自己上前一步，半个身子挡住姜盛煜，问道：“我是他朋友，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姜盛煜现在的的确确是感觉到了厉讽骋真是越活越回去，连这种极其孩子气的举动坐起来都顺畅无比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现下自己又想是一只被老母鸡护在身后的小鸡仔一样，一想到这，姜盛煜的脸瞬间通红无比，只顾着反手抓住厉讽骋的手腕，用点劲把他往后拽了些，才靠近李媚，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这朋友有点......别往心里去。实在不好意思啊。”语毕，回身扯住厉讽骋的袖子就往电梯里走，丝毫不给厉讽骋再多说一句的时间。

李媚站在原地，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除了看到姜盛煜一脸抱歉的冲自己笑了笑，就是看到两个人互相拽着对方的衣袖，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上一秒感觉就要上来吃人的男人，为什么会露出一抹奇怪且满足的微笑啊。

电梯一下没停的又回到了地下车库，姜盛煜气冲冲的往前走，厉讽骋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李媚没有看错，此时的厉讽骋，脸上的确是笑着，连带着眼神都快要挤出蜜来了。

“我说你到底要干嘛？”往前冲了几步的姜盛煜似乎还不解气，顿住脚步一个转身质问道：“人家就是打个招呼，你有必要吗？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说完又仔细看了一下厉讽骋的表情，音调一下上升了八度：“还笑？你还笑？厉讽骋？你是不是真的活着活着活回青春期非主流了啊。”

厉讽骋一听姜盛煜的话，脸上的笑容不减烦增，脚上的步子更是朝着姜盛煜一步一步的迈过来，边走边说道：“我想做什么，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了。”

厉讽骋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有些异样的压迫，听得姜盛煜呼吸一滞，好半天才结巴道：“我懂，我懂什么啊？”

说话间厉讽骋已经离姜盛煜只有一臂的距离：“人家及时是打个招呼，我也很有必要。”

“姜盛煜，一切都很明显啊，我做这些所有的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

“和我回去吧，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七十章 告白


四周一片寂静，仿佛突然之间世间的一切喧闹都变得和二人无关，姜盛煜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刚才听到的那句从厉讽骋嘴里说出来的话时自己的幻觉或者想象，眼神中充满着疑惑和震惊，良久才吐出一句：“你，你在说什么啊？”

厉讽骋又走进一步，进到姜盛煜似乎只需要用心听，就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说，和我回去吧，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姜盛煜盯着厉讽骋的眼睛，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什么，嘴巴张张合合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厉讽骋见状，接着说道：“我当初让你离开，也只是想给你留点时间好好考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厉讽骋的话声音虽轻，但每句话都像是直直的打在姜盛煜心脏上，引起一阵砰砰的激烈跳动。

“我可能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别再顾虑，但该说的话我必须要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我会，我一定会......”厉讽骋的话并没有说完，姜盛煜没有给他接着往下说的机会，而是猛地退后了几步，眼眸中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和紧张，嘴里说出的话也是上句不接下句：“这，我，我，对不起，不是，不好意思......”嘴上边念叨着，边慢慢的往后退，直到离厉讽骋有一段距离之后才慌乱转身，又走出去几步，才侧过头来说道：“我，实在对不起，我想，我现在想回去了。”语毕，脚下的动作没停，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独留厉讽骋一人在原地盯着姜盛煜远去的背影。

姜盛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不过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脱力感迅速的从脚底往全身蔓延，背靠着门板一寸一寸的滑下去，明明心里早有预警，在见到厉讽骋的那一刻起，姜盛煜的心就没有一刻是平静的，他似乎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只要厉讽骋开口，自己就会立马无条件的向他投降，除了把本能深深的压抑住的逃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屋子里一片寂静，小猫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跑了出来，在姜盛煜边上喵喵的叫了两声，四下嗅了嗅，轻轻一跃钻进了姜盛煜怀里，头在姜盛煜的臂弯上蹭了两下，然后满足的打起了呼噜。

姜盛煜心中的慌乱和无措被小猫的举动抚平了不少，似乎是为了寻求心中的安慰似的，漆黑的房间中，姜盛煜边撸着猫头边问道：“你说，我到底在想什么呢？”小猫抬起脸来看了姜盛煜一眼，瞄了一声又垂下头。

“是吧，你也觉得无语对吧。”姜盛煜调整了一下姿势，头依靠在门框上，接着说道：“我也对自己挺无语的，不知道是该骂自己一句，怎么这么容易就缴械投降了，对厉讽骋。”姜盛煜的语气轻柔无比，每一句话都出自肺腑，也许对着这只什么不知道的小猫咪，他更容易敞开心扉。

“我不该的，不该再继续喜欢他，不该再想着未来要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你看我多没出息啊，只要看到他，和他多说一句话，我就已经心软了。”姜盛煜说着，眼眶微热：“可是我不该的，毕竟如果不是他，我父母可能也不会出事，我可能也不会......”

姜盛煜说着，语气一顿，不会怎么样呢？如果自己的父母还活着，也许自己就不会和奶奶过着比较艰苦的生活，也不会一步一步的走到厉讽骋身边，就也不会爱上他.......说起来，姜盛煜一愣，如果没有当初，厉讽骋应该和自己，本身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世界的人吧。

这算什么？姜盛煜苦笑一下，因果关系扣的这么死的吗？姜盛煜敏感的情绪变化让怀中的小猫不自觉地又抬起脸喵喵叫了两声。姜盛煜没有低头看小猫，而是继续眼神涣散的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能见到我父母的话，他们会希望我怎么做呢？”怀里的小猫没有得到姜盛煜的回应，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两只前腿扒在了姜盛煜的前襟处，猫头凑上来使劲贴近姜盛煜的脸。

猫咪潮湿的呼吸打在姜盛煜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程颂可的脸和声音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如果你的家人还在，他们会希望你跟随自己心里的想法，他们会希望你过得幸福。”而飘忽着的程颂可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模模糊糊的又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依旧是记忆中笑着的样子，不说话，只看着他。

姜盛煜在心中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头靠后砸在了门板上，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声，小猫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急促的叫了几声。

承认吧姜盛煜，就像抛硬币一样，其实抛出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哪一面了，现在的你，在不断的希望坚持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心底到底在期待什么了。姜盛煜心中有着百般复杂的情绪，就如同两支阵营不同的军队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战，一方的颓势已显但依旧死死支撑，只能看着胜利方一片有一片的蚕食属于自己的土地。

“叩叩叩。”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姜盛煜眉头一皱，厉讽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知道，我知道你在顾虑当初你父母去世，你在顾虑我们的关系究竟......”厉讽骋的声音隔着门板听得不算真切，但语气中的恳切和沙哑不禁让姜盛煜心中一动。

“我对你，绝对不仅是因为小时候的种种，我爱上你，早于我知道你的身份之前，早于所有的一切。”

“即使你不是，我也已经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姜盛煜，这是我的决心，我希望你听到，希望你真的听到。”

厉讽骋的声音坚定，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姜盛煜抱着小猫坐在门板后面，原本温热的眼眶变得湿润，脑海中母亲的形象依旧笑着，温暖而有力的笑着，似乎是鼓励，也似乎是安慰，姜盛煜的泪珠打在小猫的脸上，猫咪瞄了一声，舔了舔姜盛煜的脸。


Chapter 1


车身猛地一震，程颂可从睡梦中惊醒，车窗外的天开始暗了下来，密集的雨水顺着车窗往下留着，司机叹了口气说道：“雨下的太大了，不能接着走了。”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叹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焦急道：“不能走了怎么办？不能在车上过夜吧，要把我小孩子冻死的。”

深秋的傍晚，又是雨天，司机为了省钱暖风开的也不大，猛然转醒倒真觉得有一丝凉意。

“你和我说没有用，雨太大了，去镇上的路肯定不好走，我不能拿你们的生命冒险不是。”司机嘴里嚼着口香糖，没好气的说道。女人啧了一下嘴巴，刚准备接着理论就被一旁的男人拉住，嘴里嘟囔着：“算了算了，人家说的也有道理。”片刻之后，车厢里恢复了宁静，程颂可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条毛毯来递给女人，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小孩子的确是会冻着的。

“年轻人，你是我们镇上的？”女人拿毛毯将小孩裹好，开始和程颂可聊起天来。程颂可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对，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日子，想回来看看。”程颂可说话的声音轻柔，女人似乎也找到了在这漫长的旅途中聊天的人，把身子朝向他接着说道：“哎呦，那你是好久没回来了，我给你说，现在镇子上的变化可大了，你肯定是认不出来了，我给你讲.....”女人越说越激动，结果话还没说完，怀中的小孩就不安的扭动起来，吓得女人立马闭上了嘴巴，看向自己的小孩。程颂可也趁机礼貌的笑了笑，头歪向一边靠着冰冷的玻璃窗阖上了眼睛。

很多年之前，他和母亲，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雨的夜晚，坐着比现在这辆不知道破多少倍的车离开了小镇，去找自己在外打工的父亲。他头一次出远门，睡不着，母亲搂着他，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景色，小声念叨着：“你看啊，这就是大城市，这就是爸爸在的地方。”

程颂可当时年纪很小，听到这些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但是他心里完全清楚，父亲不一定会接纳母亲和自己的突然到来，就如同他当年执意要离开家一样。父母身上无比俗套且狗血的故事——母亲长得漂亮，风流之名在外，被孩子的父亲堵在别的男人床上，这种闹得小镇上人尽皆知的事情，父亲再见面都不一定愿意，又如何能接受妻子和孩子。

好在这些事情用不着程颂可考虑，因为他和母亲好不容易找到父亲打工的地方时，不过前后脚的时间，本来在母亲嘴里能给自己带来美好生活的父亲突然成了绑架犯，在同样的雨夜一下子从程颂可的生命中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乘客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过大，司机唾了口唾沫加大了空调，脑袋正上方的热风吹得程颂可嘴皮干干的，他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唇，闭眼睛久了不太想睁开，索性又牵动着眼部周围的肌肉闭得紧些。

他一直不知道母亲和父亲是什么样的感情，说爱吧，母亲能和别的男人滚到一起去，但是说不爱吧，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完全变了个人，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无二，但程颂可越长大些就越知道，母亲好像是从内心里开始崩坏了。

整个青春期，程颂可每成长一点就越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母亲已经不是原先小镇上的那个女人了，终于在某一天，在躯体无法承担灵魂的刹那，母亲完全消失了，程颂可把她送到了精神疗养中心，定期打钱，自己则是背着单薄的行囊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种下的梦想出国留学。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程颂可遇见了戚修凯，哦，对，还遇见了厉讽骋。

程颂可没什么钱，勉强靠着贷款打工来维持高额的学费，闹市区的酒吧晚班给的稍微多些，他也不惜的那点睡眠时间，徒步走个几公里去端端盘子擦擦地。那天程颂可记得清楚，他收拾客人不小心打翻在地的酒杯，结果蹲久了腿麻，缓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的时候一抬头，和坐在正对面吧台上的两个男人眼神对了个正着。

他是先看到戚修凯，然后才看到厉讽骋的。时至今日，程颂可依旧能将戚修凯的眼神具体形象的描绘出来——戚修凯看向自己，是因为他意识到厉讽骋眼神中不一样的东西，他的眼神褪去了第一眼的平淡和疏离，染上了几分探究和好奇，甚至还多了些玩味的意思。

车厢外的雨小了些，司机发动车子准备往前再开一段，发动机的轰鸣声带动着车窗玻璃微微震动，程颂可的脑腔都充斥着嗡嗡声，只得睁开眼睛调整一下坐姿。

戚修凯和厉讽骋的相貌不容易忘记，所以当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酒吧里的时候，程颂可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但出乎他意料是，上来和他搭话的，不是那个看起来就玩的很开，一副纨绔子弟样子的戚修凯，而是只是默默坐在一旁不出声的厉讽骋。

“我知道你用钱的地方很多，上学，照顾你在疗养院的母亲，所以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们做一笔交易，你觉得怎么样？”这是戚修凯私下找到他两个人单独对话时说的第一句话。当时的天气正好，大中午，太阳透过五彩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射出好看的颜色，程颂可赴约是带着复杂且窃喜的心情在戚修凯的话语中支离破碎。

他不是傻子，青春期多年的谨小慎微总算养出了他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他能看出厉讽骋对待自己，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能看到戚修凯偶尔流露出的，即将要捕获猎物的警惕残忍；等同的，他也能清楚地看出，戚修凯说出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充满诱惑的沼泽，他朝着自己伸出手，只要走过去，就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的淹没进去，无法抽离。

但他依旧走了过去，咖啡杯的汤匙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按下了开关，绑在自己身上，开始了倒计时。


Chapter 2


小镇的确算是大变样，程颂可为数不多记忆中的景色几乎都消失殆尽，唯独剩了几个还算标志的建筑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他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下，眼前的天花板有些陈旧，角落处还脱落了几块墙皮。

他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母亲的确告诉过自己，她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很多年不联系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父亲死后，母亲甚至还尝试过去找自己的小姨，没别的，只是会多说一句——我得再给你找个别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程颂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在母亲如此执念的份上，有两年暑假也陪着母亲去找过，但一无所获，就一直到母亲把所有事情都忘记的差不多了，都还没有什么音讯，谁能想到了，姜盛煜，竟然是一直在眼前的姜盛煜。

程颂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件事情属实有些离谱又狗血，仿佛只有这世界上的所有巧合都在那一瞬间发生才能造成如今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也难怪无论是戚修凯还是厉讽骋，都会在最初如此笃定的把一切都想错，毕竟自己和姜盛煜，都在某个程度上遗传了母亲的容貌。

戚修凯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会想什么呢？程颂可叹了口气，如果要仔细回想的话，他大概只记得那天戚修凯把他房间里能摔碎的东西都摔碎了，自己被吵醒刚赶到门口，就听到了从房间门缝里传出的，那种交织着憎恶、癫狂、手握巨大秘密而带来的快感十足的笑声。当时程颂可还不明白，只是在房间门口站了一夜，天微微亮才回到自己的房子，直到戚修凯离开，他找到了那份资料才明白，戚修凯这一次，是真的找到了他认为能狠狠伤害厉讽骋的东西了。

可是？戚修凯？你在憎恶什么呢？这不一直都是你想要的吗，你说过，厉讽骋已经爱上姜盛煜了，姜盛煜也一定会越陷越深的，你还说过，姜盛煜的存在会让你的游戏更有趣，他们对于彼此的感情，就是你最好的利刃。所以，你到底在憎恶什么？

程颂可记得他计划要离开的那天，戚修凯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收拾行李，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部的线条紧绷绷的，整个人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就那样靠着门框，总给人一种随时就会冲上来给你一拳的感觉。

“我听说，姜盛煜走了。”程颂可手上的动作没停，说道。他没看向戚修凯，也知道对方说是的时候一定是点着头的：“是，虽然只是个不为人知的小秘书，但毕竟是厉讽骋秘书室里叫的上名字的，还是有一点消息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说恭喜了。”程颂可微微勾起嘴角，尽力的笑了笑，回过身看向戚修凯。戚修凯的脸上没有笑容，还出乎意料的躲避了一下程颂可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抬起眼：“谢谢。”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沉默着互相看了一会儿，还是程颂可先没忍住，接着说道：“摄影展上认识的一个前辈，开了一家工作室，邀请我去，既然你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大概也没我什么事了，我就，要离开了。”

程颂可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里的哪一个词汇点燃了戚修凯，本来靠着门框稳稳当当站着的男人猛然站直了身子，朝里走了几步，眼神中带着浓浓的阴鸷，追问道：“工作室？去给别人打工的日子，难道会比在这里好吗？”

程颂可也算是早就习惯了戚修凯这种阴阳怪气又带着攻击性的话语，也不恼，笑了笑道：“不是好不好，而是你我心里都知道，我现在再待在这里，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不是吗？我从一开始，就是在整个故事之外的，短暂的进去过之后也该离开了，不然，会显得我很掉价的。”

程颂可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戚修凯的脸色依然愣着，目光追随者程颂可来回收拾行李的手，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露出几个字说道：“行，很行，看来你都想清楚了。”程颂可手上的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敛去脸上的笑容，把箱子合上转过身来说道：“戚修凯，我要走了，不是那种闹着玩的要走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么多年，这些事情也该结束了。”戚修凯依旧没搭话，还是保持着原先的眼神看着程颂可，程颂可也坚定的回望过去，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无比清楚的看到过，你如此期待的要去伤害厉讽骋，你最终成功了，但，戚修凯，所有事情都要有终点的，现在就是了。”

程颂可本来是不想多说这些话的，但是看到戚修凯站在那里，所有过往他被那些他心里的敌人折磨的画面又一幕一幕的在自己的视网膜上闪回的时候，程颂可又忍不住了。他说些话的意味很简单，他希望戚修凯放手，是放过厉讽骋和姜盛煜，是放过他自己，也是放过自己。

戚修凯没有用语言回复他，而是在五秒的对视后移开了眼睛，程颂可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皮箱离开了房间。经过戚修凯身边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两个人的心跳短暂的重叠了一拍，然后戚修凯伸出手，抓住了程颂可的胳膊。

即使隔着衣服的布料，程颂可依旧没有出息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滚烫了起来，就像是点燃了一把火焰，连带着点燃了他的目光。但还没等他朝着戚修凯看去，戚修凯的声音却先一步传到了耳朵里：“算了。”然后从手指开始，抓住他的力气一点点的泄去，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程颂可就这样，离开了戚修凯的房子，然后直到目前，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和戚修凯有关的那个程颂可貌似随着那声算了一样，真的就算了。


Chapter 3


程颂可是被闹铃吵醒的，昨晚上睡觉之前，忘记把闹钟关掉，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孜孜不倦的响着。手机屏幕上显示这一条昨天深夜发来的短信，发信人是厉讽骋，信件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程颂可没回，直接按了删除，估计是见到面了吧。

见到姜盛煜的确算是偶然，离开H市之前他和厉讽骋见过一次面，把他不清楚的事件全貌七零八碎的补全之后，本想着要去见见姜盛煜，但是摄影展在即，也不好临时更改，却没想到还真碰了个正着。

和姜盛煜吃完饭，不过转个脸的时间，程颂可就把事情告诉了厉讽骋，他自然知道厉讽骋肯定知道姜盛煜具体在哪，但他不想厉讽骋就这么等着，他想让他们两加快脚步，既然互相喜欢，就别再浪费时间了，不值得。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这么做，算是弥补，帮戚修凯弥补吧。

这次程颂可回来，其实没有什么原因，只不过是想不到去哪里，稀里糊涂的就买了回来的票，但如今回来一看，全然都物是人非了，也一下子失去了游玩的兴趣，打算扎扎实实的在旅馆里躺个两天在计划后面的事情。

结果刚把手机拿起来，电话就响了，来电话的是前段时间在工作室认识的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自由摄影师，挂名在工作室旗下，但基本都是干自己的活。

“老程，我说你真行吧，说走就走，也没提前给哥们通个气。”高年年的声音精力十足的从听筒中传来：“要不是我今天回去拿东西，还不知道你休长假了呢。”程颂可开了扩音爬起来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干咱们这行的哪有什么休假，说是休假，我也算是出来采风，怎么，有什么事？”

高年年为人爽快，说话做事从来不拐弯抹角：“我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边接了个大单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想着找你帮帮忙。”高年年三言两语的把内容说了个大概，TG集团那边投资了一个风光旅游项目，要找两个随行的摄影师，高年年和他们的制作人认识，自然就先得到了一个名额，想着把程颂可叫来两个人搭档，也算是有趣。

程颂可听了这话不免动心，不为别的，就是纯粹的为了钱。圈子里几乎都知道，TG在薪酬待遇方面从不手软，喜欢搞这种软性输出，和他们合作过的摄影师基本都说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高年年那边接着说道：“你这就别犹豫了，还有啥好犹豫的啊，直接冲！”

程颂可嘴角弯了弯，说道：“我现在不是家里，在外面呢，你也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高年年也算是了解程颂可，知道他这么说也算是有很大概率同意这个事，也不再紧逼着他，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程颂可结束和高年年的通话之后，心中也定了十之八九，既然马上要有新工作，那么安安心心在这里待上两天的计划也要改变，这么想着，程颂可理理衣服就要出门，那么，就只把最重要的事情做了好了。

小镇的东边有一个不算太大的墓园，很久之前搞过一次大迁，程颂可爷爷的坟也随着大部队迁了过去，半山腰的风还是带着一丝凉意，又是半中午的时间，墓园里也没什么人，程颂可手插着裤兜一步一步的向上走着。

爷爷可以说是程颂可灰暗色童年为数不多的光芒，对程颂可的意义更是无比深远，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也是来看看爷爷。但人还没走过去，程颂可的眉头就拧了起来，爷爷的墓碑前面放着一束看样子已经放了两三天的鲜花，外层的花瓣已经全部干枯了，有几片已经撑不住落在了地上，风一吹就随风打转。

程颂可皱着眉，除了自己，谁还会来看爷爷呢？这么想着，他蹲下身，把花束拿起仔细查看着，没有任何附带的东西。程颂可又疑惑的四周望了望，周围的墓碑也有几个上面放着鲜花，但大多还是光秃秃的，显得格外冷清。

“大概，可能是谁买多了随手放在这里的吧。”程颂可想了半天，的确也得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终于是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随后又把花放下，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嘴巴张张合合许久说出一句：“爷爷，我来看你了，我挺好的。”

程颂可在墓地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絮絮叨叨的左说右说的一大堆事情，倒是有几次戚修凯的名字都在嘴边了又被自己硬生生的咽回去，毕竟是和自己以后再无关系的人，没必要让老人家知道。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程颂可也没打算在继续多待，回宾馆收拾了行李就买了回程的车票，一刻不停的离开了小镇，路上依旧是晃晃荡荡的一会儿睡、一会儿醒的过，到了市里又买了火车票返回H市，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程颂可只觉得一天一夜的行程搞得自己身心疲惫，回了租的小屋连衣服都没换倒头就睡，夜间迷迷糊糊的发起烧来也是猛灌了两瓶水捂在被子里，隔一天的下午竟自己好了，才慢悠悠的爬起来。

手机上的信息都被挤爆了，大多是高年年发来了，无非是问他考虑TG的项目考虑的怎么样，好项目不等人，别让别人抢了先之类的话。程颂可思索片刻，回复道：“这么好的事还想着我真是兄弟，你说时间地点，我请你吃饭。”

高年年那头倒像是一直捧着手机一样，信息发过去没三秒钟电话就打了回来，立刻就定了时间地点叫程颂可出门。程颂可照了照镜子，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身上已经没有一丝难受的感觉，肚子正好也饿了，简单收拾一下便朝着吃饭的地方出发。

“所以我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搭档的，事不多，出活也快。”高年年吃了一口菜，含糊不清的说道。程颂可笑笑：“你可别使劲的奉承我了，现在是合作伙伴，你这把我架起来，万一要是到时候干不好活怎么办？”高年年听了这话，摆摆手道：“不可能，你的水平我知道，对付TG这次的项目绰绰有余。”

“对了，”程颂可放下筷子：“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TG的项目一向是圈里的大头，你是怎么找到认识的人的？”程颂可的问题明显是问道高年年的点上了，他放下筷子，挑眉道：“这事你别说，我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前段时间，我在朋友圈突然发现我一个不怎么联系的高中同学来H市了，我寻思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就请他吃了个饭，本想着一顿饭的事，也没指望人家记着，结果人家和那个制作人认识，立马就联系我了。”程颂可一听这话，练练点头道：“行啊，运气不错，看来你的同学们也各个藏龙卧虎啊。”

“藏龙卧虎个屁，”高年年接着道：“他给我说，他也是走了狗屎运了，他说这个项目原先是王氏的，说是什么潜心打造的口碑之作，要挽回什么收益和市场的，结果被王氏内部不知道怎么回事给玩没了，TG立马接手，要的着急，这才七拐八拐的轮上我了，不然，这块肥肉早不知道到哪去了。”

“王氏？”听到熟悉的名字，程颂可行猛地一跳，戚修凯的脸闪现道脑海中。高年年点点头；“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王氏，具体的我那个朋友也不清楚，商业上的东西咱也不懂，他说只是饭局上听别人提了一嘴，说是王氏的一个什么总经理和新回来的少东家之间的博弈，但不知道谁输谁赢，不过这些和咱也没啥关系。”


Chapter 4


王氏的总经理？还有少东家？程颂可心中略显慌张，他自然知道高年年口中的人就是戚修凯，至于那位少东家，他也有听戚修凯提过一嘴，说是不怎么成器，想想也是，不然王老板也不会找戚修凯来代管公司业务。

可是如果说是戚修凯对这位小王少爷胜券在握的话，又怎么会把这个项目丢掉TG的手里呢？程颂可微微垂下头，眼珠子飞快的颤动着，陷入到巨大的迷思之中。“喂，喂，你想什么呢？这么愣神？”高年年的声音穿过程颂可的耳膜，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眼瞳中还是尚未消散的震惊：“没，我就是想，那咱运气还挺好的。”

“可不是呢。”高年年感慨一句，对着饭桌上的美食接着大快朵颐起来。程颂可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眼前的食物，本想着戚修凯已经全然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却没想到偶然间从被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竟然会突然这么的失态。高年年说的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戚修凯的输赢成败，自己不是早就下定决心要离得远远的了吗？

程颂可正这么想着，高年年又接着说：“我那个兄弟还说呢，说是这个TG的老板估计也在这里面掺和着，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这个项目接手了，所以我说啊，这帮子有钱人，真的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呢。”

高年年说这些话本来是想着让程颂可和他一起感慨一下打工人的不易，共同谴责一下高高在上老板们之间惯用的勾心斗角，谁料这话一说完，程颂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抬眼看向自己。

程颂可虽说不了解他们老板之间商业博弈的那一套，但是跟着戚修凯和厉讽骋彼此也算看了好几年，心里大致也会有个方向，把手上现有的信息一联系，大概也就有谱了，八九不离十，就是TG的老板和戚修凯或者那位少东家其中一个人达成了什么协定，以这个项目未代价帮助他弄倒另一个。可是，TG的老板帮的会是谁呢？

“哎，我说你，怎么出来吃饭一下子还蒙蒙不乐的，怎么？感情生活出问题了？”高年年放下筷子侧过身来，一副知心好大哥的样子：“说来听听，哥哥我给你指导指导。”程颂可赶忙调整着脸上的表情，摆出一副有些无奈的笑容道：“什么啊，我就是有点走神，你可别多想。”高年年喝了点酒，劲有点上来，一下子脑子也有点浆糊，追问道：“别开玩笑了，你那张脸都写着呢，我失恋了，我最近不爽，还和哥在这说胡话呢。”

程颂可一愣，下一秒立马扯出一个笑容道：“你喝多了，没有的事，我送你回去。”几个短句子说的慷锵有力斩钉截铁，饶是喝多了的高年年也被着突如其来的感情变化吓了一跳，没得他反应过来，走在位置上的程颂可就站起身来，极其僵硬的说道：“我去结账。”

程颂可往前台走着，周围嘈杂的声音盖不住他砰砰作响的心跳，他必须要承认，高年年在某种程度上没把话说错，自己的的确确在意识到两人交流的事情与戚修凯有关的时候，本以为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心根本就控制不住。

他本来对自己很有自信的，自信于已经离开戚修凯这么久了，也没有多少次会很深刻的想起他，不过是有时候会触景生情，但想过了，也就像是一阵雨一般的就过去了，但这次却完全不一样......

程颂可正这么想着，抬头已经走到了吧台边上，“你好，我结账.....”边说着话边抬起头，吧台边上不远处，是连着二楼雅间的楼梯，上面正走下来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一身运动套装，一副学生打扮样子的男人。程颂可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看错，那个男人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视线，但即使他移开了眼睛，面上却还是带着一抹含义不明的笑容。

“这是您的账单，请您确认。”前台小姐姐甜美的声音拉回了程颂可的视线，他略微警惕的又忘了那个男人一眼，掏出手机打算付款。“付好了吗？付好了就走？”程颂可身后，站起来活动活动的高年年略微清醒了些，说这话朝这边走来，谁料脚步停在了程颂可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程颂可回头只看到高年年望向楼梯的方向，呆了一下：“你怎么在这？不早说？我好请你吃饭啊。”

程颂可有些不解，顺着高年年的目光望去，原来跟着陌生男人走下来的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明显就是高年年的说话对象，面上也有见到熟人的表情。几个人陆续走下来，都站在男人身侧，陌生男人看着程颂可和高年年两眼，侧头道：“李先生不介绍一下？”

被他叫李先生的男人正是高年年的朋友，听到这句话脸上倒有点诚惶诚恐的意思，上前两步道：“骆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高年年，摄影师。”说着，眼神顺到程颂可身上，程颂可也知趣，点头道：“你好，程颂可，高年年的同事。”

按理来说，程颂可说完话应该是这位姓李的朋友接着介绍的，谁料陌生男人听到程颂可的名字之后竟笑了一声，也上前一步，伸出手道：“程颂可，我是骆祺祉。”程颂可一愣，心中不免疑惑，骆祺祉？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而且明显男人的身份也不简单，怎么会突然要和自己这个小人物握手。

见程颂可愣着，一旁的高年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能察觉出来骆祺祉身份的特殊，从背后捣了捣程颂可的背，低声道：“打招呼啊。”这下程颂可才反应过来，伸出手去虚握了一下：“你好，骆总。”

可能是程颂可语气中的疑惑过于引人注目，骆祺祉忍不住的又笑了笑，说道：“程先生应该不认识我，我是TG现在的执行总经理，和我们合作的摄影师听说有程先生，那就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了。”


Chapter 5


面对高年年的疑问，程颂可是一个也答不上来，比如TG的总经理为什么会认识自己？骆祺祉见到自己为什么会有奇怪的表情？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合作项目的摄影师？

好言好语的和高年年分开，并且保证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以后，程颂可才在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里搭上了骆祺祉的名字。骆祺祉是TG董事长的二儿子，网上的各种消息不多，除了他在最近的TG股东大会上宣布出任执行总经理之外，就是大概三四年前，和骆家的大儿子一起出席一场拍卖会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像素点密密麻麻的，但依旧能看出骆祺祉身上模糊的帅气。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呢？程颂可心中依然有着疑惑，手指向下一滑，眼眸一滞，心中的疑惑变成了短暂的震惊，新闻最后的一张照片，在照片的右侧角落里，以为丝毫没人注意到的两个人正拿着彼此手上的酒杯，轻轻一撞——是厉讽骋，和刚刚见过的骆祺祉。

厉讽骋？他和骆祺祉认识？他们竟然认识？程颂可的忍不住的紧张起来，其实大概想想他也能说服自己，毕竟都是那一个圈子里的，认识起来倒是不难，但是只要联系起骆祺祉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程颂可心里就止不住的心慌，厉讽骋对戚修凯，肯定不能说是有好印象，那这一切？算是冲着戚修凯来的吗？

程颂可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经意的已经滑到了通讯录上，大拇指虚停在戚修凯的名字上，好似如果不是及时反应过来就要拨打出去了。

程颂可在心里暗骂一声，连忙将手机塞回口袋里，迎着冷风猛地走了几步，自己真的是奇怪了，不是已经下定主意了不在和戚修凯有任何关系了吗？怎么遇到事了还是不自觉的......心里的声音刚到一半，口袋里的电话竟嗡嗡的响了起来，屏幕上的名字真的是让程颂可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的程度，自己刚刚还在念叨的戚修凯。

程颂可拿着手机，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和对面的人一样默契的停了几秒钟，彼此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互相沉默了一会儿，戚修凯才率先开口：“听说你到TG里做摄影师了？”程颂可皱着眉，说道：“对啊，你怎么知道？”戚修凯那边的环境音很安静，连他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彼此又沉默了一会儿，戚修凯问道：“你和，厉讽骋？联系过吗？”

这是隔了许久的时间，程颂可又一次在戚修凯的口中听到厉讽骋的名字，呆了一下，尽管心中升起了万千疑惑却依旧深吸一口气道：“联系过，姜盛煜离开的第二天我们就联系过了。”程颂可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显得轻松，但喉头却像是卡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于他的内心那个恶魔般的反问：你现在是在和戚修凯承认，本属于他阵营中的你曾经和他的敌人联系过吗？

不过程颂可的窘迫似乎并不存在于戚修凯的问题之列，电话那头的人听了程颂可的回答似乎不易察觉的轻声长舒了一口气：“好。再见。”说完，也没有给程颂可半分时间反应，留下一个急促的电音之后结束了这个无厘头的对话。

什么啊？程颂可放下电话，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列表的页面上，戚修凯三个大字灼人眼球，他是无聊到这个地步了吗？程颂可心里想着，但是转念间思绪又飘到了刚刚看过的照片上，照片上出现的厉讽骋，和戚修凯突然提到厉讽骋，是巧合吗？还是说一切都不是偶然呢？

程颂可心里没由头的生出一股焦虑，他心里的念头从知道姜盛煜的真实身份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清晰了——如果设身处地的站在厉讽骋的角度去考虑，他是完全不会想要放过戚修凯的。戚修凯如果不接着挑衅还好，但可能吗？

程颂可想到这，几乎是瞬间在心里下了一个否定的回答，不可能的，以他对戚修凯的了解，他不会轻易的放手，那么等待他的可能是什么呢？程颂可站在街头，手上用劲攥紧手机，指尖的关节泛红充血，知道周围走过去几个人说话声音大些才将他拉回到现实的思绪中。

要给厉讽骋打个电话礼貌的询问一下关于戚修凯和TG这次项目的事情吗？如果真的是因为姜盛煜的事情，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向厉讽骋，小小的恳求一下，就算看在自己在他和姜盛煜之间帮了个小忙的前提下，不再去计较这些事情了。

这样的想法只在程颂可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就让他忍不住深深的闭上了眼睛，自己可真是一把子贱骨头，明明下定决定了要离开戚修凯了，但是还是想让他过得好，可能自己想要的，是除了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的戚修凯吧。不过也可能是自己高估了自己，自己在不在的，对戚修凯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

马路上的车突然多了起来，一股子没由头的悲凉从程颂可的胃里翻涌而出，搞得他整个肚子都泛起一股凉意，再加上因为发烧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脑子，这下子更有些迷糊了，手上攥着的手机响了好几下才接起来放到耳边，来电话的人是戚修凯的秘书，好像是姓黄的，叫黄历致的，语气不是很友善，轻轻咳一声才开始说话。

“程先生，这么晚了的确冒昧。”黄历致的语气生硬，简单的招呼之后也不客套，接着说道：“程先生也别怪我多嘴，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戚总了。”

程颂可的胃部还在忍不住的翻涌着，脑袋也开始迷迷糊糊的向下坠，就如同跌落了无底山间一般，听了黄历致的话更是迷糊，哑着嗓子说道：“黄先生，我不理解您的意思，可能您还不知道，我已经和戚总分开了。”

分开了？话一出口程颂可就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曾经和戚修凯在一起过一样。黄历致那边倒是全然不在意程颂可的语气，语调略微高了些，也带着点不满的情绪：“TG是和小王总那边商量好的踩着戚总拿到的项目，您再怎么说，也算是我们戚总的朋友，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Chapter 6


黄历致的个性程颂可也算是清楚非常，如今能忍不住的跑上来和程颂可打这个电话唠叨一通，看来的确是气急了。程颂可也是猛然一愣，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确如同自己想的一样，戚修凯在这场对抗中出局了。

程颂可手脚冰凉起来，黄历致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内容无外乎是程颂可不该这样，多少也该顾忌着和戚修凯之间的情谊，虽说这话的确是幼稚，但程颂可也大体能理解黄历致此时的心情。

“这件事！”程颂可猛地拔高了声调，打断了黄历致的喋喋不休：“这件事！和厉讽骋有关系嘛？”程颂可突如其来的发问明显让黄历致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之后语气低沉了些：“要说没有，也不太可能吧，谁不知道TG的下一个项目就是要和SH合作。”

果然，程颂可在心中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来事情在自己离开戚修凯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了，自己对于厉讽骋的了解还是没有什么偏差的，从姜盛煜的事情开始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厉讽骋就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过戚修凯。

从黄历致的话中，程颂可也了解了大概，王氏那个据说不成器的小儿子回了国，本来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只想着王氏也就把他当个吉祥物供着，结果这个小子不知道怎么搭上了TG的线，转头就和骆祺祉牵扯在一起，来回倒腾着，竟然真的把戚修凯原先在王氏的地位搞没了。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搞没了就搞没了，戚修凯毕竟不姓王，在王氏这种家族企业中撑死就是个高级管理者的身份，再加上他家几代人都是帮助别人管理家产的，在其他企业中任职也不算是一件难事，但问题就是，在戚修凯从王氏离开之后，TG那边火速就有消息出来说年底会有一个大项目和SH合作，眼瞅着SH和TG的势力水涨船高，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厉讽骋和戚修凯的关系不好，一时之间，戚修凯还真的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去处。

程颂可挂了黄历致的电话，脸上的神情也是凝重了起来，虽说自己和戚修凯已经没了什么关系，但是如今他这样，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那么说自己是不是可以，给厉讽骋打个电话？程颂可心乱如麻，脚步一时之间也有些乱，回过神来的时候竟一只脚都踏到了马路边上，几辆正行驶着的车正边绕过他边激烈的摁着喇叭。

程颂可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后退几步，还没站定，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稳稳的停在自己面前，后座的车窗拉下，骆祺祉洋溢着快乐的脸露了出来，微微笑着，亮出雪白的牙齿：“程先生还没走？可得小心点，要不要我送你？”

要是放在十分钟之前，程颂可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骆祺祉的邀请，原因无二，有了戚修凯和厉讽骋做前车之鉴，鬼才想要和他们这类人扯上半点关系，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戚修凯目前的处境，大体还是和骆祺祉有关，而且看骆祺祉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

想到这，程颂可咬了咬后槽牙，微微一笑：“那就麻烦骆总了。”

车厢内暖气开的正好，程颂可习惯性的紧贴着车门，左侧的胳膊凉凉的，倒是让他整个人舒服不少。“程先生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一点。”骆祺祉突如其来的开口，程颂可一愣，很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道：“骆总这话容易让人误会，我和骆总没见过面，不知道骆总是从什么地方察觉到的，年轻两个字？”

面对程颂可有点犀利和带着些许针对性的提问并没有冲散骆祺祉脸上浅浅的笑容，平稳的说道：“也许程先生还不知道，我和SH的厉总，关系也还算不错，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出来喝酒，恰好提到了您，在厉总的描述里，我给你勾勒的画像和您本人存在差别，现在看来，是我要和您道歉了。”

骆祺祉嘴上说着以为程颂可不知道的话语，但投过来的眼神却是扎实地告诉着程颂可——我无比清楚，你已经大体知道了一切的意味。程颂可眼眸微垂，大脑飞速地转动着，过了三四秒，说道：“原来是厉总，当时上学的时候和厉总认识，转眼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厉总形容不清楚的我的样子，也是理所当然。”

“哦？”骆祺祉饶有意味的勾起嘴角，毫不掩饰的看向程颂可：“只有厉总是程先生学生时期认识的人吗？可是厉总告诉我......”骆祺祉的话并没有说完，程颂可就立马出言打断：“当然不止厉总，厉总和戚总和同学朋友这件事我想骆总不会不知道，我和厉总认识，自然也就和戚总认识。”

轿车依旧平稳的行驶着，路况不错，没遇上过几个红灯，程颂可突然的开口打破了平稳的对话氛围，骆祺祉微微挑眉，轻笑一声：“自然，我们都知道，厉总和戚总可是同学朋友，貌似，关系还不错。”还不错三个字被骆祺祉刻意的咬字，不怀好意的味道都要蔓延到整个车厢里了。

程颂可自然是受不了这种氛围，直勾勾地盯了骆祺祉一会儿，索性放松下来，半个身子转过来面对着骆祺祉：“骆总，竟然您的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的确是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显得自己小人。您竟然和厉讽骋关系不错，那就一定是知道戚修凯的事情，包括这次TG和王氏的合作提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一些。”

骆祺祉听着程颂可突然情绪外露的这么一段话，也往后微微靠着，只有脸半转过来看着程颂可，眼神示意他接着说。程颂可的左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指甲微微嵌进掌心的肉里：“这话我和您说完，也会去找厉讽骋说，戚修凯的事情，说破天对厉讽骋来说，是私人恩怨，厉讽骋的生气和恼怒我都能理解，也都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但是为人做事讲究一个有来有往，公平公正，他对戚修凯的出手，是不是不要追得太紧了。”

程颂可的话明显让骆祺祉愣了一下，车也应景的停在了一个红灯处，散发的红光透过车玻璃照进来一点，在后排的两人脸上打出了一片不小的阴影。

“程先生的确是语出惊人，您说的话虽然大体我听不太懂，毕竟这次和王氏的合作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并非是您口中，似乎含着点私人恩怨的东西，，不过既然程先生说了，我也会好好斟酌。”骆祺祉的脸在光芒下显得有些诡谲：“程先生的话给我提了个醒，那我也友情送给程先生一个私人建议。”

“戚修凯的为人程先生比我清楚，他在商场上的手段也不遑多让，即使这次小王总的出击出乎他的意料，他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彻底吧。”

“你觉得呢？程先生？”


Chapter 7


骆祺祉的话十分成功的在程颂可心中留下了个疑影，是啊，戚修凯的为人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从姜盛煜的身份掀开的那一刻开始，连自己都能预想到的厉讽骋的动作，戚修凯没预想到？没有先做点什么准备？就硬生生的把自己拖到现在的境地吗？

程颂可就这么想着，明明已经扭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又重新关上，心里一面骂着自己，一面打了车前往戚修凯住的别墅。

程颂可对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异常的熟悉，他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不经常开车，就让出租车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处，然后走回去，有的时候戚修凯在家，有的时候不不在，他一般是简单的吃点饭就回屋休息。要是戚修凯不在家，他就会关了灯坐在窗帘后面，等戚修凯的车停在楼下他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程颂可才会钻回被窝。

要是戚修凯在家，两个人也会说上两句话，不多，大概也就来回四五句的样子，有的时候涉及到厉讽骋、姜盛煜，以及戚修凯心中制定的计划时，也会多说两句，但基本在饭桌上就会说完，然后两个人就各干各的，极少数的情况下会一起在戚修凯房间的露台上喝酒，非常非常少的情况下。

程颂可一下车，别墅门口的保安就迎了上来：“程先生？好久没见你了。”保安的热情让程颂可心中一愣，按理来说戚修应该早就要告诉物业的人，自己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啊？怎么？他忘记说了？想到这，程颂可也不犹豫，笑道：“嗯，前段时间有工作。”

保安也不疑有他，笑着打了招呼就让程颂可进去，程颂可心中虽然疑惑万分，但是面上也不显露出来，笑着点点头就走了进去。往上走不到两百米的样子，拐个弯就能看到戚修凯的别墅，二楼房间亮着灯，透过窗帘是雾蒙蒙的亮光，不刺眼，在附近几户灯火通明的别墅之间更是显得有些凄苦。

等到程颂可站在别墅门口，手都快要覆在门铃上的时候，才像是迷雾中的人猛然看在面前的阳光沙滩一样清醒过来，赶忙将手抽回，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自己到底在干嘛啊？是因为生病吃药导致脑子不清楚了吗？明明已经说好，想好的，要和戚修凯老死不相往来的，怎么知识单纯的听到他过得不好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呢？

程颂可这么想着，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又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深呼吸着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下，还是觉得这样有点不妥当，转身便要离开，结果没走两步，手机就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寒夜中显得格外突兀，程颂可吓了一跳，手机像是个炭块在手掌之间飞来飞去，等到拿稳定睛一看，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来电话的是戚修凯！是现在正在面前房子里的戚修凯。

心脏激烈的跳动声盖过了手机铃声，程颂可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朝身后的别墅看了一眼，清清嗓子摁下了接通建，刚准备说话伪装成自己马上就要上床睡觉的样子，戚修凯就开口了：“为什么站在门口却不按门铃啊？”

伴随着戚修凯的话，程颂可瞪大了双眼，脸和耳朵一起着起火来，僵硬的转过身，原本亮着灯的房间窗帘被拉卡了一半，灯光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戚修凯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撑在窗框上，隔着夜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看到程颂可转身看向他之后缓慢的抬起左手摇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时隔几个月重新回到这栋房子，程颂可竟然无端的生出一股子亲切感来，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就连他上次随手放在进门置物柜玻璃碗里的糖都没变，也是，像戚修凯这样的人，大抵是没有什么时间来收拾这些小东西的。

正这么想着，戚修凯的脚步声就从楼梯上传来，程颂可循声望去，戚修凯穿着绸质的睡衣，没穿鞋，露出细长的脚腕，淡青色的血管贴附在凸起的骨骼上，有种病态的美感。而戚修凯整体的状态，也是让程颂可实打实的大吃一惊。

从二层的阴影中，戚修凯一点点的走了出来，淡淡的胡茬在下巴上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脸部的肌肉微微牵动着露出一个有点牵强的笑容，眼眸因为脸部的消瘦显得格外深邃，看向程颂可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情绪，单薄的身躯在本就轻盈的睡意里显得更加空荡，好像真的一阵风吹过就能把他带倒一般。

程颂可见状，眉头紧紧的蹙起来，控制不住的上前走了两步，又在客厅中间的位置猛地停下，硬生生等到戚修凯在楼梯的最下层站定后才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干嘛？自己虐待自己？”戚修凯有些无力的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我还是头一次发现你房间的那扇窗户，还真是把进门那条路看的清清楚楚的。”

戚修凯的话刚刚说到一半，程颂可就微微抿起了嘴，自己真的是脑子糊涂了，怎么能没有注意到戚修凯刚刚待的房间，就是自己以前的那间房呢？短暂的懊恼之后，程颂可又将眼神移回到戚修凯的身上，追问道：“所以，你是在虐待你自己吗？”

戚修凯笑着走到沙发边坐下，说是坐下，其实更像是脱力倒下一样，在靠下的位置微微抬起头，睁着一双无力的眼睛：“我这不叫虐待，我只是单纯的最近身体不好。”紧接着这句话的，是声音不大不小的两声咳嗽，虽然戚修凯极力的控制，但程颂可还是能听出来，这声音在戚修凯的胸膛里，就如同正在拉扯一个已经坏掉无力支撑的风箱。

“我说，”程颂可咽了口唾沫，脚步没动，连眼神也不再看向戚修凯：“如果你是因为这次厉讽骋的反击就这样的话，我还真是有点意外呢？”“意外什么？”戚修凯的声音悠悠的传来。

“意外于你竟然把你挂在心里十几年的敌人实力想的这么弱，他才稍微用力你就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大风，就已经开始散架了。”程颂可一字一句的说道，眼神也伴随着语言的节奏移到戚修凯的身上。沙发上的人低垂着头，看起来好久没剪的刘海随着重力微微下垂，有几缕头发垂在眼帘上，还有几缕伴随着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向上漂浮着。


Chapter 8


“戚修凯。”沙发上的人没有如程颂可预期一样的讥讽两句，而是如同睡着了一样，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的评率都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单薄的胸膛一起一伏，让睡衣在客厅的灯光下来回渲染出好看的光晕。

程颂可眉头猛然一簇，心脏被人揪住一块重重的提离地面，失重感一瞬间笼罩住了程颂可的全身，他快走走到戚修凯的身边，没有动作，只是微微的低下头，小声道：“戚修凯？”沙发上的男人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但靠近他的程颂可已经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异于常人的体温。

戚修凯在发烧。这个事实钻进程颂可脑海的一瞬间，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觉得离谱，他认识戚修凯很多年，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别说发烧了，就连小小的感冒都很难在他身上肆虐发展，现在竟然发烧了？

照顾病人的经验，程颂可是天生带的，但照顾戚修凯的经验，程颂可是一点没有，蹲在沙发边上看了戚修凯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这真的是老天爷做怪了。想着，程颂可半弓着身子，一只手穿过戚修凯的腰，另一只手则将他大半个人抗在自己身上，才一站起来，程颂可就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戚修凯的体重只能比看起来还要轻些。

戚修凯的卧室虽然看起来整洁干净，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灰尘的味道，程颂可把戚修凯往床上一扔，麻利的找了药弄了水，硬把药给灌下去之后自己除了一身汗，往床边一坐，微微侧着头看着沉沉睡去的戚修凯。可能也是因为生病，戚修凯的面庞比程颂可记忆中的要消瘦了不少，平躺着露出的下颌线也棱角分明，手腕上的骨节也仿佛只是被皮肤紧紧包裹着，一丝肉感都没有。程颂可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的浏览了一番，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起身悄然的走出房门。

戚修凯卧室的房门被程颂可虚掩着，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够暖黄色的灯光穿过，程颂可背对着门，几束光芒从他的肩头打过来在地板上投射出几道亮光，程颂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几下，大拇指停在了厉讽骋的名字上，左右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程颂可在听到厉讽骋的声音之后猛吸一口气，等厉讽骋例行的打招呼打完，迅速开口道：“厉总，有些事我想，还是需要和您说一下的。”其实照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还说，程颂可说话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突兀的语气好似让厉讽骋也有些震惊，含义不明的嗯？了一声。

程颂可接着说道：“我刚遇见了TG的骆总，和他聊了几句，很多话也是一时冲动就说出口了，如果方便的话，您替我给骆总说声抱歉吧，还有。”程颂可的话口顿了一下，他知道厉讽骋是聪明人，自己把话说到这里，厉讽骋就明白自己已经知道了戚修凯的事情：“戚修凯是做错了很多事，但是还是希望厉总看在你们两个，看在你们曾经也算是朋友的份上，不要逼得太紧了。”

程颂可的话虽然说完了，但胸腔里的那口气却始终没有放下，整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把秒当做小时般的等待着厉讽骋的回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听筒那边传来了一丝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厉讽骋的声音，这会儿的声音不再像刚刚一样平缓，反而多了些冷淡：“如果你问过骆祺祉了，那么我可以说的很清楚，骆祺祉会告诉你的话，和我打算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正常的商业行为，程颂可在心里无奈的默念一句，转过身从门缝往里望去，似乎是吃的药开始起了作用，床上的戚修凯翻了个身，似乎睡得很熟：“既然这样，那我多的就不再说了，我想和你说的，的确是和骆总说的差不多，打扰了。”

挂了厉讽骋的电话，程颂可也不再想些别的什么，重新回到戚修凯的房子，这次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戚修凯的床旁边，看着床上躺着睡过去，莫名流露出一点脆弱美感的病人。

“我说过吧，戚修凯，我说过的，让你别继续这样走下去了，你是在给自己挖坑，然后跳进去，你不听，现在好了。”说着，程颂可叹了口气，索性也不继续站着了，而是往床边的地板上一坐，后背靠着床，脖子向后倚在软和的床垫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其实是最没有资格评价戚修凯的人，他其实也是在走向自己亲手挖好的坟墓。

在当时那间酒吧里，在第一眼看到戚修凯之后，程颂可其实就已经在走向自己的坟墓了。他记得有一次，他背着单反去采风，回城的路上接到了厉讽骋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来和他说，他站在路边等着，四周也没什么人，厉讽骋的车出现在公路尽头的时候戚修凯的信息就来了——计划已经完成了40%。他心中奇妙的预感和复杂的触觉随着戚修凯的那几个字缓缓上升，然后落在了厉讽骋的车前面，也就是那天，他收到了来自厉讽骋的告白。

那天晚上吃饭也特别有意思，明明是他发消息告诉戚修凯他和厉讽骋现在在哪里，但当戚修凯出现的时候自己还必须要装出一副带着惊讶和害羞的样子，他明明看到了戚修凯眼神中的不怀好意和调笑，但还是要装作没看到。

他和厉讽骋在一起之后，戚修凯就很少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很多时候程颂可都能感觉到，自己只需要早到个十分钟，就能碰到戚修凯，但没有一次成功过，这样过了几次，他才算是说服了自己相信，戚修凯是在可以的躲着自己。

对此，戚修凯的解释也很简单——多些时候和厉讽骋培养培养感情吧，计划快要差不多了。

这是一种极其矛盾和无法抗拒的负罪感，程颂可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伤害厉讽骋，但他无法抗拒计划的推进，他知道自己并非迷恋这种似乎掌握全局的感觉，他只不过是有一定程度的贪恋着戚修凯。

药效发挥作用之后，戚修凯的烧很快就褪了下去，后半夜程颂可又给他量了两次体温，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之后才勉强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床上的戚修凯还沉睡着，程颂可极其困难的站起身，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腰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冰箱里的食物所剩无几，有些食材看起来还是几个月前自己放在那里的，程颂可也是不敢吃，刚准备穿上衣服去随便买点，戚修凯的声音就从楼梯上传来：“不好意思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开火做饭了。”

程颂可手上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这话说得，倒像是你会开火做饭一样，清醒一点了？”说着，转过身看向戚修凯。

戚修凯的脸色相较于昨天晚上的确是好了不少，可能是睡足了的原因，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程颂可把外套的扣子扣好，低头想了一下，说道：“昨天我说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但我还是希望你认清自己，厉讽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况且，你的确做错了。”

程颂可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抬头，而是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他不敢去看向戚修凯看向自己的眼神，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看到些什么。

良久，戚修凯才悠悠的说道：“我听你的。”这四个字虽短，但戚修凯说的分量却足，实打实的把程颂可吓了一跳，颇有些震惊的抬起头看向戚修凯，后者紧紧盯着程颂可的眼睛，说道：“你没听错，我说，我听你的，这几个月，我仔细的想过了，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我做错了，这一切，目前的所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算是我罪有应得。”

戚修凯的语气带着点自嘲，嘴角的弧度也和往常的笑容不一样，看上去真带着点难过的味道，程颂可的心里没由头的生出一股同情的感觉，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说话。戚修凯接着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倒是还欠你一个道歉，当初把你拉到我做的局里，现在又是这个样子，是我的问题，很抱歉，伤害了你。”

这下程颂可是真的呆住了，站在楼梯上刚刚生过一场病的戚修凯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整个人展露出的脆弱感，更是因为程颂可亲耳听到了戚修凯说出自己从来没想到他能说出来的话。

对面的人自然是把程颂可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只见戚修凯极其放松和洒脱的笑了笑：“我想说的话说完了，对了，听说你签约了TG的新项目去做摄影师，很不错，他们家的项目，我就先预祝你成功了。”

程颂可的脚好像被钢钉死死的钉在地面上一样，如果说刚刚他的情绪还可以用平静的海面来形容，那么现在他的心情，无疑就是十级的大海啸，不过是短短几个月而已，怎么戚修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他身上自带的那种，狂躁且阴郁的气氛，好像都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某个午夜一样。

“你？确定自己没事吗？”程颂可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开口，这次不光语调小心，连脸上的表情都透露着疑惑和不解。戚修凯笑笑，大步走到离程颂可大概两臂远的地方，头伴随着呼吸微微抬起一点，一瞬间落到程颂可的眼瞳中的时候，倒有几分以前的感觉。

“我没事，”戚修凯定定的看着程颂可，苹果肌微微上抬，眼下的卧蚕显出好看的弧度，眼神里的棱角也没有那么分明，倒是有一种异样的温柔的气息：“我只是，一早就想和你道歉了而已。”


Chapter 9


自从那天和戚修凯见面之后，满天的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丝奇怪的情绪就在程颂可的心头弥漫，难以消散。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突然有一天戚修凯能站在自己面前，用无比脆弱且令人怜悯的语气和自己道歉，换句话来说，这是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结果还真就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那天之后，程颂可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戚修凯现在的处境，很简单——王氏找他本来是想给SH和厉讽骋不痛快，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正好那个传言中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从哪攀上了TG的关系，王氏索性就放弃了戚修凯。

这对戚家来说，是发家史上很少遇到的情况，在他们家的发家史上，说是运气也好，实力也罢，真的很少失手，如今戚修凯的事情一出，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一来二去，好像落魄点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天骆祺祉和程颂可说的那句看似提醒的话，程颂可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每当他想到戚修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有生以来系列的“道歉”，又会觉得可能是戚修凯国王给大家留下的老谋深算的影响造成的，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上了，总不至于是骗人的。

就这样，伴随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戚修凯那天道歉和“真心话”留给自己的余韵，程颂可拧巴巴的过了好几天，这几天他没有和戚修凯联系，一是不知道说什么，二是也在心里暗自警告自己没什么必要，疑惑归疑惑，其他的事情得另算。

高年年也对那天晚上骆祺祉和程颂可的主动打招呼显得八卦万分，一接到TG发布会的消息就立马赶到程颂可的家里，摆出一副“今天发布会开场之前你必须要把你和骆祺祉的关系给我交代清楚”的态势，程颂可不知道怎么说，只含糊的打了个叉就算过去，但看高年年那个样子，并没有被自己糊弄住，只不过是考虑到时间关系，没法在继续追问罢了。

TG的发布会，说是发布会，其实更像是一个商场上的掌权者互相交流资源的交际场，程颂可的角色算是幕后，也没什么上台的必要，只是在最后班底大合照的时候在边缘蹭到了一点位置，然后就藏在发布会场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存在感这个东西，向来是只能对不注意到你的人起作用，对于骆祺祉这种，一进场眼神中就写着要和你说话的人，是一点作用没有的：“程先生怎么站在这？不需要去和组里的其他人打个招呼喝两杯吗？”

骆祺祉是今天发布会的东家，发布会场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呢，自然在他走到程颂可身边的时候，有几束目光也会分到程颂可身上，程颂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是不显，笑道：“骆总这是什么话，我就是个小摄影师，打招呼喝酒这件事得排队。”

骆祺祉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容，从旁边的托盘上拿了两杯酒，一杯递到程颂可手里，一杯挨着自己的唇边，微微抿了一口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上次我和程先生说的事情，程先生回去有认真地思考过吗？”

程颂可本来是打算和一口的，听了这话，冷笑一声，把酒杯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右嘴角微微抬起道：“既然骆总开口问了，那我也想问问骆总，我那天说的话，骆总也认真思考过了吗？还是，骆总认为我说的不过是玩笑？”

骆祺祉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程先生的敌意也不需要这么大，不过从您的语言中我大概就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那我只能说，祝程先生，一路顺利。至于您上次给我说的话，我还是和上次回答您的一样，这是正常的商业活动，不夹杂私人感情。”

话一说完，骆祺祉好似也不愿意继续和程颂可对话一般，朝着程颂可右后侧的一个老板打着招呼走了过去，就仿佛和程颂可的对话只停留在简单的打招呼阶段。程颂可无奈的表情还没做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来电话的戚修凯。

程颂可心里还没来得及奇怪戚修凯为什么突然给他打电话，手就先大脑一步将电话接了起来：“喂。”戚修凯那边的声音有些空旷，似乎是开着扬声器的样子，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了两秒，戚修凯的声音才传来：“你在忙吗？要是忙的话我待会儿在打给你？”

程颂可摇摇头，又意识到戚修凯并看不到，只好捂着听筒到离音响远一点的地方，才接着回答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说行了。”戚修凯倒是没有追问程颂可这里华丽的背景音乐声，继续说道：“哦，我在收拾房子，有一些东西想问问你还需不需要。”

“收拾房子？”程颂可听到这句话，眉头不由得皱紧起来，简短且急促的重复了一遍戚修凯的话。“是啊，收拾房子。”戚修凯的声音显得很轻松：“我计划要休息一段时间，需要把房子收拾收拾。”

戚修凯说的轻松，但程颂可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收拾房子？什么休假要收拾房子啊？房子里的东西放着不就行了，有必要专门抽出时间来收拾一遍吗？问号越积越多，程颂可的语气也被带的有些紧张了起来：“你休假就休假，干嘛非要收拾房子啊？”

戚修凯现在住的房子是很多年前就买好的，他出国留学那段时间也没见他专门找人来收拾，现在却心血来潮了？程颂可的疑问大多没说出口，戚修凯那边倒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音乐的间歇，程颂可这边的声音停了下来，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几秒，仿若真空般的安静，然后程颂可就听到戚修凯的声音由远到近，似乎是把手机拿到手上送到了耳边。

“啊，我计划休假结束就不回来了，自然要把房子什么的都整理好。”


Chapter 10


程颂可赶到戚修凯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暗了下来，和那天不一样，戚修凯家房子今天的灯全部都亮着，而且没拉窗帘，所有窗户都往外透露着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极有人情味儿，是和上次晚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房屋的大门虚掩着，没关，大概是程颂可刚刚和戚修凯说了自己要来的原因。程颂可这次也没在门口犹犹豫豫，而是直接了当的推门进去。一楼的客厅没有人，只有一些纸箱散乱的推在一边，看起来的确是准备搬家的样子。

程颂可跟着二楼的声音上去，几个房间的门都大敞着，虽然整体的陈设还没有变化，但是的确有收拾的痕迹，戚修凯的声音从自己原先住的那个房间传来：“来了？这么快？”程颂可高声应了一下，眉间的神态没有放松，赶忙走过去。

程颂可的房间还是和走之前一样，因为他喜欢光脚，所以专门在地上铺了地毯，戚修凯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腿间放着一本打开的书，见到程颂可出现在门口，笑了笑道：“来了，快，来看看你还有没有需要留下的，我大概收拾了收拾。”

程颂可的眼珠提溜的转了一下，房间他几个月之前离开的时候其实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一部分是原先戚修凯放在这间房子里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觉得没什么用，也没有带走的必要的，比如现在戚修凯放在腿间的那本书。

程颂可走进房间里，四下寻摸了一块空地站下，手有些无措的环抱在胸前，眉眼一低，戚修凯再看的，是自己某天很偶然买下来的书，书名叫《永恒的终结》，是本科幻小说，自己当时看了几章，实在不对胃口就把他随手放到了书架里。

“我在看你留下来的书，还挺有意思的。”戚修凯看程颂可的眼神落在树上，笑了笑，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看科幻小说。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说着，戚修凯把书一合，放在边上，站起身来。

程颂可低垂着头，刚刚着急赶过来的时候都没有激烈跳动的心脏现在竟然猛烈的跳动起来，憋了好久才吐出一句：“我，没有很爱看这本书，是我随手买的，放在那里，并没有看完。”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感受到了一丝局促，又把手放下。

戚修凯笑了笑：“怪不得，我就觉得这本书好像不算是你喜欢的风格，果然是随手买的啊，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我刚都有些看入迷了。”戚修凯的话仿若一个诱人的陷阱，让程颂可想都不想的就跳了进去：“什么东西，有意思啊？”

“通俗点说，就是，我们的未来和过去都是可以改变的，如果是真的，我是说如果，现在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放在我们的头顶，把我们以前经历的某一个历史进程改变的话，那就好了。”戚修凯没有看向程颂可，而是背过身去，面对着书架，不知道在整理着什么。

程颂可的声带上像是卡了一块石头，有点哽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也毫无缘由的有些慌乱，手靠后撑在桌子上，又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板，这次他没接戚修凯的话，而是毫无征兆的开口问道：“你让我来看，是来看什么？”

戚修凯似乎也对程颂可没有接他的话一点也不在意，听了程颂可的话之后立马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就是那种“突然想起来”的样子，说道：“哦，你说这个事，我就是让你来看看这些书，很多我估计都是你买的，看看你还要不要。”

“没有！”戚修凯的话一说完，程颂可就紧接着回答道，好像这两个字就是一直放在他嘴里等待着戚修凯这个问题一样：“没有什么我需要带走的东西了。”

这下程颂可的反常才是真的被戚修凯察觉到，书架边的男人微微侧过头，眉头微微紧蹙，眼神中有些疑惑的看着程颂可，犹豫了一会儿，问道：“OK，要是没什么就没什么好了，我看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不如你早点回去吧，既然这些东西你都不要，我稍微整理一下收拾掉就行了。”

“你，”程颂可又一次着急忙慌的紧接着戚修凯的话，不过这次的，是一个上扬的问句：“你，收拾完房子说你要休假？你到底要干嘛？休假？不回来了？那你去哪？还是说，你已经决定要彻底放弃了？”

程颂可连珠炮弹一样的提问并没有让戚修凯脸上浮现一点惊讶的神色，他只是笑笑，然后微微低下头，说道：“其实上次你走了之后，我好好的想了想，我告诉过你了，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我记得你也给我说过，说我执念于和厉讽骋之间的，斗争？你好像说的是这个词，太久了。”

程颂可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没错，自己是和戚修凯说过，是在两个人都回国，戚修凯开始不停的用各种手段给厉讽骋使绊子之后，他的确和戚修凯说过这些话。

“其实我不是没往心里去，但我的确是控制不住，我也告诉过你吧，小时候的执念，如果我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我会记很久的，这次就算是，但我也想按照你说的，放弃试试，但是要放弃，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完成的，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是不是离开，离厉讽骋远一点就好了。”

戚修凯的话说得极为中肯，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他的深思熟虑才想程颂可娓娓道来的，而程颂可，在戚修凯每一个语句的结尾，垂在身侧的右手就控制不住的握拳，而且越捏越紧，终于在戚修凯说完看向自己，露出一个洒脱的微笑之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挥拳对准了戚修凯的左脸。

“你！”程颂可虽然打的不重，但还是将完全没有防备的戚修凯撂在地上：“你！你早点再想什么！”


Chapter 11


程颂可再和戚修凯认识这么久的日子里，很少和戚修凯生气，他大多向外表露出一种平淡且无所谓的态势，仿佛遇见什么事情都和他无关，这种感情到了两个人相处的后期，也就是戚修凯回国之后的，表现的更加明显，他也不是真的很难表现出那种热情，只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

在那一段很有负罪感的生活之中，程颂可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好几次他对着厉讽骋的脸，都恨不得一股脑的把实话都讲出来：“我完全不知道你言语里面藏得那些事，我完全不了解你的心情，我出现在你身边是刻意的。”

但每次这些话到了嘴边的时候，大脑里总是会奇怪的响起戚修凯的声音和面庞。有的时候程颂可会猜，甚至有几个瞬间他都能确定，戚修凯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他才决定参与到这个听起来就很无耻的计划中来。

他不仅知道了，还在恶毒的利用自己自以为掩饰的很少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小心思。有一次，程颂可是真的想要说出来的时候，戚修凯就像是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和厉讽骋旁边，然后狭长的眼睛状似不经意的扫过自己，程颂可没有读懂里面的情绪，甚至后面那半天的时间都在回味戚修凯的眼神，直到和厉讽骋说了再见。

而后的很多此，都是这样，程颂可觉得自己就像鱼塘了的一条鱼，明明无比期待着游向大海，但是每一次，只要戚修凯扔下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不用多，甚至连肚子也填不饱的鱼食，自己就会立马把大海的自由放在身后，周而复始。

程颂可头靠在背后冰凉的瓷砖上，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周围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群，走廊的尽头还有几个打伤了胳膊正在哀嚎的病人，旁边诊室的门没关，戚修凯正安分的坐在里面让护士给他上药。

戚修凯的身体虚弱程颂可是知道的，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戚修凯这么虚弱，就好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自己不过是发泄似的打了几拳，戚修凯的嘴角就渗出血来，这个人也不知道还手的吗？程颂可心里怒道，边想着边站起身来朝诊室里面看。

程颂可看进去的时候戚修凯的药已经上完了，伤势倒也不要紧，只不过一大块乌青在脸上看的倒是吓人，见程颂可看过来，戚修凯倒是先笑了笑，不过这一笑好像又扯到了伤口，脸部肌肉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接着说道：“没什么事。”

医院里人多，程颂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戚修凯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大门，失去了房子的遮挡，晚风一刮还是有些微凉，程颂可打了个哆嗦说道：“今天的事，实在是抱歉，但我真的，我真的......”程颂可的话没有说完，也的确是不知道怎么说了，真的生气？真的难受？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没事，再说，”戚修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程颂可：“我说过了，是我对不起你，很多事情，就算你做了，我也没有什么资格反过去责怪你。”

医院外面的光很亮，正好有一片打在戚修凯的脸上，显得嘴角的乌青颜色更甚，程颂可心头不免一阵酸楚，几乎没有思考的说道：“你都这样了？还能走吗？我的意思是，脸都成这样了，还能出去散心旅游吗？”

程颂可的这个问题似乎是扎实地碰到里戚修凯的想法，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的碰了碰嘴角的乌青，可能是没掌握好力气，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后槽牙都被咬紧着说道：“好像的确是不能出门了，没事，我可以回我爸妈那里去住一段时间。”

“回你爸妈那里去住？”程颂可疑惑的问道，明明他的房子还很OK啊，及时是收拾了，也没到住不了人的地步啊。戚修凯像是也知道程颂可这个问句背后的意思，笑了笑，淡然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把这套房子卖了，也就过两天的事。”

“卖了？”程颂可讶异的开口。戚修凯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倒像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既然我不打算回来了，这套房子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留着也是浪费，不如卖了，只不过没想到，”说着，他有摸了摸自己嘴角上的乌青：“不过也没事，我也不是没地方住。”

戚修凯这话说得轻松，但程颂可总觉得心里头怪怪的，毕竟是自己打扰了戚修凯的出行计划，虽说卖房子这事和自己没关系，但要是没有自己那一拳，戚修凯似乎也不用落到现在这种有点尴尬的境地。

至于戚修凯的父母，程颂可更是感觉到一阵头疼，现在戚修凯的处境本身就不好，再加上他和厉讽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家前几辈和厉家的关系都还算是不错，现在回去住，真的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正这么想着，两个人就一前一后来到了路边，因为喝了酒，程颂可就没开车，两个人来医院是打车来的，现在自然要打车回去，戚修凯叫了一辆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他转过头看向程颂可：“你先走吧，我也抓紧回去收拾东西了。”

程颂可紧紧咬着下唇，也没有看向戚修凯，而是一把拉开车门做了进去，语气急促且烦躁的给司机报了地址。医院前面的路车多，一时之间路况也不算很通畅，断断续续的往前走着，让程颂可根本没办法不注意到还站在路边的戚修凯。

后视镜里的戚修凯看的更清瘦了些，站在原地，也没看手机，也没干别的什么，就那么站着，旁边的人来来往往的，好像只给他按了暂停键一样，程颂可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眼神来来回回的穿梭着，最终在车又往前挪动了一截然后停下之后沉重但是又有点轻松的叹了口气，拉开了车门走下去，冲着戚修凯的位置声音不大的喊道。

“走吧，一起走。”


Chapter 12


程颂可那天把戚修凯送回家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就这么放任不管显得自己没有丝毫的责任心，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戚修凯打了电话，简短阐述了一下在他伤养好之前，自己会尽到该尽的责任，戚修凯在电话那头虽然也百般推脱让程颂可别往心里去，但程颂可一再坚持，戚修凯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最后表示不会给程颂可添麻烦的。

就这样，两三天过去了，戚修凯就真的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反而是程颂可心焦得不行，像是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人一样，屠刀没有放下了那一刻之前，整个心都是悬在嗓子眼里的。

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程颂可忍不住了，先给戚修凯去了一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没人接，第二个电话也是等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对面才堪堪接起来，戚修凯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忙累，程颂可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在？干嘛？”

“哦，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说的对，回我父母那边住还不太合适，所以打算先找个房子暂住一段时间。”戚修凯的声音坦然地传来：“所以正在看房子呢，短暂的住一段时间，还不太好找。”

程颂可一听这话，身体条件反射的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几乎是毫无意识的说道：“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住？”“什么？”戚修凯那边紧跟了一句，不知道是没听清楚程颂可说的话，还是不敢相信。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程颂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面颊瞬间变得鲜红，舌头像是打了十几个结一样在口腔中激烈的晃动起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TG的项目马上就要开拍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我也不会住在家里，你就是养养伤的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了无边的沉默，程颂可的心莫名其妙的纠了起来，就连手也不自觉的攥紧，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程颂可的意识里好像漫长无比的时间过去之后，戚修凯那边轻轻说道：“如果不打扰到你，当然最好了。”

接下来的对话，程颂可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结束的，他只是机械的挂了电话，然后猛地向后，遵从重力的倒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程颂可不得不承认，戚修凯对于自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他们两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包裹住了程颂可，几乎是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着独属于他自己的精神意志。程颂可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有一段时间，是自己和厉讽骋“在一起”之后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戚修凯的漩涡中越陷越深，强迫性得把自己的关注度转移到了厉讽骋身上，不得不说，厉讽骋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程颂可恨不得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对自己进行一段自我催眠来鼓励自己第二天和厉讽骋说出真相的程度。

或许是戚修凯感觉到了程颂可的游离，又或许是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收网的时间，在某一天的下午，他约了程颂可出来吃饭，约的地方，就是他们两第一次单独出来吃饭，戚修凯把他的“宏伟大计”告诉程颂可的地方。

当时的戚修凯和现在的戚修凯可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他就只需要坐在那里，安静的听着程颂可把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完，然后抿一口咖啡，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程颂可说道：“计划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我也舍不得让你继续待在他身边了。”

就这一句话，在程颂可的心里，比厉讽骋在两人“交往”这段时间里所有的付出都要管用，戚修凯话音一落的瞬间程颂可就已经举手投降了，那一刻，什么负罪感，什么漩涡，什么泥沼从都不管用，唯一管用的就是戚修凯看向自己的眼神。

想到这，程颂可有些无助的抬手，将胳膊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视觉上短暂的黑暗能够带给他短暂的安全感，能够让他至少不用去乱想什么，也不用去又鄙夷又怀念着那段时间的自己。

正想着，手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话的是高年年：“大哥，这两天收拾收拾咱就可以准备开工了哈，千万别忘了。”程颂可语气有些懒散：“知道，工作的事不会忘，你就放心吧，哎，对了！”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程颂可猛地坐起身来：“我记得你租的房子是个三居室？就你一个人住？”高年年听程颂可这么说，贱兮兮的笑了笑：“怎么？想搬来和我一起住啊？我先说好，我毛病很多的。”程颂可扣了扣手，边环顾自己的房间边说道；“我这个房子这段时间要小修一下，去你那里借住，不会超过一个月，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

高年年自然是无所谓，他本来就一个人，有够无聊的，如今程颂可愿意来陪他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程颂可手脚也算麻利，简单的打包好了东西就去了高年年家，当然，走之前还把自己家的地址发给了戚修凯，想了半天又加上了一句：“你随便住，我正好去跑TG的项目，不用管我。”

发完之后总觉得这条短信少了点什么，手指上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一句完整的话梅发出去，戚修凯那边的回信都传了过来，字数不多，看过去甚至都不需要一秒——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程颂可盯着这九个字愣了好一会儿神，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到口袋里，没办法，谁叫自己这么没有出息呢，如果，如果真的还要继续和戚修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话，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只需要十天，甚至十天都要不了，自己就要举手投降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太对不起几个月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的自己了。


Chapter 13


戚修凯住进程颂可家里的第一天，除了那个感谢短信之外，只发了一条，问程颂可房间空调的遥控器在哪里之外，没有丝毫消息，程颂可靠在沙发上被高年年拉着打游戏，每次复活的时候都要把手机拿过来看一看，但每次都没有消息。

“你在干嘛？”程颂可的异常举动被高年年看在眼里，问道：“你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吗？不用着急否认啊！我可是从你的眼神里都看出来了！”程颂可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面上表情波澜不惊：“我在看给我修东西的师傅的工作进度，八卦。”

索性两个人都没兴致接着打了，就把手柄一放开始聊起天来，高年年入行比程颂可稍微久些，知道的事情也多，程颂可也挺喜欢和他聊天，也算是增长自己的见识，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说道了这次TG的项目上。

“上次我请我那个朋友吃饭，聊起这次的项目，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别把自己太大的精力和寄托放在这个项目上。”高年年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说道，程颂可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问道：“怎么了？知道什么内幕。”

高年年也不瞒着，喝了口酒接着说道：“我朋友说，他的一个大学社团的朋友也是那个圈子里的，做公共关系维持的，给他提了个醒，说是TG这次，其实根本没在这个项目上投多少钱，就是挂了个名，其实内里的资金什么的，全是王氏出的。”

“王氏出的钱？可是？可是，发布会的时候所有的对外宣传稿打得不都是TG的招牌？”“所以说啊！”程颂可的话一说完，高年年就立马接上：“所以我朋友说这次的这个项目奇怪啊，他说，按照常理来说，投钱的人把自己的名字捂得严严实实，不投钱的人反而大张旗鼓的用自己的招牌，你说奇怪不？”

没错，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王氏竟然花了大价钱，就算是为了博个关注度，也是会希望把自己的名字挂上去；而TG，没投多少钱却还敢大张旗鼓的拿自己的名声宣传，万一要是王氏突然断资，就算他们自己能补上，一时之间的损失也不好说啊。

程颂可绞尽脑汁的想着，他虽然跟着戚修凯也算是学了一部分这上面的东西，但一涉及到层次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就是直接抓瞎，眼前一片白茫茫，除了能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其他的什么都感受不到。

高年年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还有啊，我朋友还和我说，那个和他们合作的，王氏集团的那个公子哥，对生意貌似是真的一窍不通，据说来了之后，把公司的整体经营搞得是一团糟，他们集团好几个中层级别以上的领导都快被折磨病了。”

“什么？”程颂可这下更加迷惑了。其实王氏的这位，他也算是略有耳闻，最开始说是没有什么商业天赋，王老板也就不再他这位儿子身上浪费功夫，才找到了戚修凯帮忙，但后来听说这位小王老板搭上了TG的线弄走了戚修凯，程颂可还以为是什么卧薪尝胆、一鸣惊人的剧本，结果看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朋友说，就是给他消息的这个大学社团的朋友，他女朋友就是在王氏上班，说是这位小王老板走马上任之后，乱搞一气，他们部门现在几乎天天加班，但是竟然大家都不知道再忙什么，你说搞笑不搞笑。”

高年年的酒喝到了兴头上，也不管程颂可先在的脸色，只自顾自的说着，程颂可也拿他没办法，只好认命的到厨房里给他倒点水喝，水流从壶嘴往外流的一瞬间，一道思绪的闪电划破了程颂可的脑子——程先生认为呢？

是骆祺祉的声音！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他说的话？他说什么来着？是第一次见面那天吗？那天他说，戚修凯在商场上经营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败的这么彻底。他，是这样说的对吧？

“啊！嘶——”跑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没能及时反馈给程颂可的大脑神经水快要倒满的这个消息，而是让水流从杯子里冲了出来滚过程颂可的手面。

“怎么了！怎么了！”程颂可有点异常的叫声总算是把高年年拉回了正常世界，踢踏着拖鞋冲到厨房，看到程颂可手上红红的一片，赶忙说道：“还愣着干嘛！赶快放到水底下冲了冲啊！”说着，就要去拧水龙头给程颂可冲水。

结果还没等高年年动作，程颂可就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语气颇有些着急道：“你先休息吧，不用管我了。”说完，拿起外套就冲了出去，独留高年年一个人站在料理台边上，旁边是哗啦啦往外流水的水龙头：“这是干嘛啊？”

程颂可现在根本顾不上手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自从想起骆祺祉那句话，结合高年年刚刚说的那些事，他满脑子都是乱的！难道说？戚修凯真的像骆祺祉说的那样，这一切也都是在他的计算之内吗？包括离开王氏？包括生病发烧？包括自己......

程颂可猛然一愣，可是为什么呢？戚修凯做这些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他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姜盛煜的出现，厉讽骋直白的语言，都已经清楚的告诉了戚修凯，他完全没有任何利用自己的理由了。换句话说就是，自己之于戚修凯，已经全然丧失了所谓的利用价值了。

那么，现在，此时此刻，如果自己想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戚修凯到底是在干嘛？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激烈的思绪和程颂可如影随形，反应过来的时候程颂可已经站在了自己家门口，他本来是想直接开门进去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开门的动作倒是很快，戚修凯站在门里面，客厅的灯开着，照亮了漆黑的走廊。

程颂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戚修凯先说话了：“你的手？你受伤了？”


Chapter 14


戚修凯这个人，在程颂可眼里，其实挺可怕的，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可怕，而是那种深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戚修凯的很多事情，会忍不住打一个寒颤，然后嘀咕几句，发誓以后绝对不要被他玩弄在手掌心之间的程度。

程颂可曾经很认真的对比过戚修凯和厉讽骋的不同，在他看来，厉讽骋是属于那种攻击性很强，但是没什么坏心思的猫科动作，像是老虎啊、豹子之类的。但是戚修凯不一样，戚修凯像是月色下藏在阴影里的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冲上来咬断了你的喉咙。

他第一次完整的知道戚修凯的计划的时候，几乎是全头到脚的冰凉了起来，当然，当时他还不知道厉讽骋童年的那段经历，他知道的只是厉讽骋心里有一个人，那么戚修凯就找了一个人来取而代之。

戚修凯当时坐在吧台边上，玻璃杯折射出异样的光芒，程颂可的手死死的黏在杯子上，当时厉讽骋已经回国，程颂可的手机握在戚修凯的手上，一条分手的短信正在屏幕上已经编辑完成，戚修凯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反射着异样的光芒。

程颂可有些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他是头一次觉得戚修凯如此可怕，可怕到后来的一小段时间他满心想着的，都是要拼命的逃离戚修凯，但是很困难的就是，戚修凯身上似乎带着什么磁铁，和他属于异性相吸的程度，而且戚修凯的磁力对于自己来说强的太多，所以自己根本逃不掉。

戚修凯没有在程颂可家里短暂的扩张属于自己的领域，甚至都看不出来他要在这里生活的痕迹，如果要说，甚至可以说戚修凯是来程颂可家里做客的客人。程颂可站在玄关的位置，眼神中有不易察觉的，突如其来的警惕。

“手伸出来。”戚修凯走过来，手上拿着一管膏药走过来：“好在医院给我开的膏药，烫伤也能用。”说这话，并极其自然的伸出手抓住程颂可的手腕，戚修凯的手掌心冰凉，竟比程颂可这个刚从外面进来的人还要凉一些，冰的程颂可条件反射的瑟缩了一下。

程颂可的反应自然被戚修凯感觉到了，只见他微微一愣，又把手收回去，将膏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说道：“要不，你自己抹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一直没暖和过来。”说完，又牵动着嘴角笑了笑。

程颂可看了一眼桌上的膏药，又看了一眼戚修凯，随后把眼神定定的放在戚修凯身上，看的对面的人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之后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戚修凯，我一直没问你，现在我想知道，这次，你是怎么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的。”

程颂可嘴巴里吐出来的明明的问句，但是却用了极其肯定的语气，眼神也是充满着探究的坚定，看着戚修凯，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无端的猜测是对还是不对，但是面对戚修凯，总是要坚定点，才能让他真的说出实话来。

面对程颂可的诘问，戚修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垂下头笑了一下，说道：“所以，你大晚上的赶回来，就是来问我这个事情的？”程颂可一愣，哦，对，自己告诉戚修凯自己已经去了TG的项目上了。

被人拆穿谎言的瞬间，程颂可的心莫名的有些慌乱，眼神也不自觉的眨巴了几下，咽了下口水道：“对，我就是专门赶回来的，我只是突然很好奇，在我的印象里，你不至于，也不应该，莫名其妙的就败下阵来。”

不知道程颂可的哪句话戳中了戚修凯，后者竟然没控制的猛地笑出了声，不过是很短暂的一声，笑完了之后马上转头看向程颂可；“所以，你是这么看我的？或者，你是这么评价我的吗？”边笑着说，还边微微小幅度的点着头，像是赞许，也像是出乎意料。

面对戚修凯莫名其面的情绪，程颂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在戚修凯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马上接着说道：“是我大意了。”“啊？”程颂可表达完疑惑，戚修凯接着说道：“其实你想的很对，就王总的那个儿子，本来我是不放在眼里的，但我没有想到的是TG和SG也掺和了进来，所以我大意了。”

程颂可在戚修凯的解释中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他心里其实觉得是有一些不对劲的，但是戚修凯神色坦然，又让人真的挑不出毛病：“就这样？就这么简短？”戚修凯看着程颂可，眼皮微微煽动，点点头：“所以，我其实不是输给了小王总，我是输给了厉讽骋和骆祺祉。”

说完，戚修凯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输给他们，在你对我的认知和思考力，是不是没有那么丢人，又或者是，是不是就不值得你专程回来质问了。”

程颂可的脑袋也是迷迷糊糊，戚修凯似乎说的有道理，言辞和逻辑听上去都没什么问题，毕竟厉讽骋和骆祺祉又不是草包，打了戚修凯一个措手不及和防备不足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突然闪烁了一下的星辰一样，程颂可总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很重要的事情。

程颂可没有接着思考，因为戚修凯又重新把膏药拿到手上，扬了扬，冲着程颂可说道：“没什么问题了吧，现在我的手也暖和了，上药？”

两个人也没动，就拿着站着，程颂可乖乖的伸出自己的胳膊，好在烫的也不严重，没有起泡，只是红红的一片，和戚修凯已经有些消肿的嘴角看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戚修凯的手果然已经暖和过来，指腹轻轻地在程颂可手上的肌肤上摩挲着，不算冰凉的膏药温和且缓慢的包裹着伤口，的确缓解了不少烫伤带来的酥麻感。因为戚修凯微微低下了头，程颂可的视线倒是能平平的看过去，就这个角度，他似乎什么都能看清，又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只一瞬间的事情，程颂可觉得心就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


Chapter 15


如果说在漫长的相处过程中有那一段生活是值得程颂可怀念的话，程颂可会毫不留情的选择那段，在戚修凯的安排下自己和厉讽骋分手之后的日子。当然，那段时间信息闭塞的他完全不知道戚修凯已经往国内传了好多消息，而自己的“前男友”厉讽骋正在遭受着怎么样的家庭风暴，他知道单纯觉得，那段日子的戚修凯，更像一个真实的，比较正常的人。

为了完成戚修凯所谓的计划，戚修凯选在了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和程颂可告白，说是告白，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只不过是戚修凯瞅准时机，直接就吻了上来。虽然程颂可早就从戚修凯那里知道了剧本，但是那一刹那，他还是觉得脑子里在放烟花。

那段日子，戚修凯在两个人的关系中，表现的不仅像一个正常人，更像是一个完美的人，他和程颂可一起去广场喂鸽子，开车送程颂可去采风，两个人一起去看电影，甚至还有一次短途的火车旅行。当然，后来程颂可知道那一段时间他和戚修凯两个人的照片都会被戚修凯用各种方式送到厉讽骋手上来刺激他那是后话。

即使这样，这段时光对于程颂可来说，还是他为数不多的，想起来会觉得很温馨的时光。

“所以，你就这么从TG的项目里跑出来，不怕制片人找你麻烦吗？”把药膏的盖子拧好，戚修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程颂可回过神来，言语中有些许的慌乱，磕磕巴巴的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个小摄影师，谁能知道呢，哈哈哈。”

说完，又手脚无措的在玄关处来回走了几步，紧接着又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说的也对，得回去的，不然会被找事的。”

戚修凯闻言，偏头看了看窗外；“可是项目都在其他城市，这个点了，你再赶回去，真的没问题吗？”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黑黢黢的天空。程颂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果然，做人最好还是不要撒谎为妙。

“我......”程颂可张张嘴，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但很快又沉默了，他现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让戚修凯抓住他话里面的漏洞，但戚修凯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他的窘迫，接着开口道：“要是不着急，反正这房子是你的，你住也不会觉得不舒服，要是着急的话......”说着，戚修凯的眼神在沙发上四处找着，随后定格在一件外套上：“要是着急的话，我送送你吧，不然有些太晚了。”

“不用了！”程颂可赶忙在戚修凯伸手去拿外套的时候飞速的说道，毕竟如果戚修凯真的要选择后者，自己的谎言才真的是无所遁形了：“我晚上就在这休息休息吧，一样的。”说完，麻利的蹬掉自己的鞋子道：“那我先休息了，你先收拾着。”说完，也不给戚修凯反应的机会，手脚麻利的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程颂可把房子留给戚修凯之前，只是着重打扫了次卧，主卧的床只不过是被他用床罩罩起来，现在睡也简单，取掉就行，他往床上一倒，双手交叉放在自己柔软的肚皮上吗，听到戚修凯开关门的声音，似乎也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一点点小的情绪控制住，然后连想都不想，也不给大脑思考的时间，立马就做出反应和动作，似乎是怎么看怎么奇怪。不仅莫名其妙的情绪冲动，还同情心泛滥，现在又因为一点点还没证实的猜想把自己放在这个尴尬的境地。

和戚修凯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尴尬境地。

程颂可静下心来，开始认真地，从上帝的角度看待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他不得不无奈且真实的承认一点，他从来没有放下过厉讽骋，似乎这一点也不需要他再去考量，他是一直认同的，唯一和他的认同又差别的，大概就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此的坚持不住。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当然，这份决心里掺杂着他数不清数的私心，但这份私心更多的，是和戚修凯有关，当时的情况，是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厉讽骋在戚修凯这里，已经没有感情上的弱点了，那么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对戚修凯好的点，就是让他把过去的一下都放下。

那么放下有什么途径呢？大概就和小的时候生活不幸福的小孩，有能力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离原生家庭，程颂可没有办法控制戚修凯，但他能控制自己，只要他离开，戚修凯失去了所谓“报复”的最后一丝联系，那么会不会归于正常，就像当初那段时光一样。

当然，程颂可也不是圣人，他无法将一颗真心全都放在戚修凯身上，他有属于自己的私心，他的私心就是，似乎自己也要去过一段正常的，和他们这几个人之间再也没有牵扯的生活，就和姜盛煜当初选择离开一样。所以某种程度上，程颂可是佩服姜盛煜的，佩服他，至少能在很混乱的情景中，做出先退出的选择。

而自己，做这个选择，用了好多年。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主卧能够听到隔壁小孩细碎的吵闹声，程颂可晚上又喝了点酒，现在想着想着，头也开始昏昏沉沉想睡觉起来，即使是勉力地支撑着自己抬起眼皮，也终究是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之前，他似乎记得戚修凯敲了敲房门，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他用尽全身的精神和精力，张张嘴，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不用了”。

然后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在程颂可的意识里，戚修凯似乎是走远了，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房间里就是一片安静。


Chapter 16


戚修凯的神经质和控制欲，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有发言的权利的话，那么这个人只有可能是程颂可，因为除了程颂可，没有人能够完全了解戚修凯，这是程颂可在某种变态程度上的骄傲，也是他一直觉得很离谱的一件事情。

有一段日子，戚修凯回国了，回国的原因他没有告诉程颂可，当然，他回国是为了去看看当时被他计划成功的厉讽骋的那份败落的样子这件事，是程颂可后来知道的。当时的程颂可，只是单纯的以为戚修凯回家有事，完全没多想。

这其中的某一天，程颂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戚修凯给他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电话那头的戚修凯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而且有点喝多了，电话的背景音是有点朦朦胧胧的音乐，好像戚修凯是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给程颂可打的这个电话。

这个电话戚修凯还记不记得，程颂可后来没有去求证过，当然，因为戚修凯没有主动提起，所以程颂可就默认他根本不记得，因为毕竟当时，即使是隔着话筒，他都能感受到戚修凯身上弥漫着的酒味，和因为酒精已经完全涣散了的精神。

那天晚上，程颂可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戚修凯在说，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先是说了厉讽骋现在的处境怎么样怎么样的不好，但是他们厉家家大业大，在商界口碑也好，估计也不会折磨他很长时间，不过即使这样，自己也算是小小的成功了一把。

然后又接着说，自己这次回来，本来是回来幸灾乐祸的，结果还被戚家的父母一顿批评，说厉家之所以能成功不是没有道理，你看看厉讽骋，即使外面风言风语这么凶，不照样能好好的站起来，再转头看看自己，好像还真的什么都做不成。

到了最后，戚修凯突然有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在背景音乐突然增大，估计是又有人进来厕所推开了外面的大门让音乐流进来的时候，程颂可听到戚修凯问：“你说，厉讽骋真的有这么好吗？”

讲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戚修凯，程颂可都会以为戚修凯对待厉讽骋的感情，是因爱生恨，是那种因为无法与你并肩就要把你踩到泥潭的那种近乎变态的感情，但戚修凯不是，如果可以，他甚至应该希望过，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碰见过厉讽骋。

程颂可一边正准备张口回答戚修凯的话，一边开始在肚子里打着草稿应付这个醉鬼，戚修凯又接着说，这次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他好个屁！他优秀个屁啊！”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从外面传来的打趣的口哨声，明显，有人听到了戚修凯说的话，还以为是哪一个失恋的小男生再朝着前任酒后吐槽。

程颂可只好耐着性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安抚戚修凯的声音说道：“对啊，他没什么好的。”本想着戚修凯听了他这句话能安静点，结果那头的戚修凯倒像是点了炮仗一样：“哦！那你可说好了啊！他一点都不好的！你可不要怜悯他啊！不许！听到没有！”

从那之后的很久，程颂可都认为自己有抖M的体质，当然，这个体质分人，只针对戚修凯。

自己的床的确是躺着很舒服，但程颂可因为精神紧张整个晚上都半梦半醒的，醒来之后总要反应一会儿，才接受自己现在是躺在自己租的小房子的床上，并且，戚修凯还睡在隔壁的这个事实。半梦半醒造成的结果就是，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程颂可就穿好衣服出了门。

昨晚上的思考虽然还没完，但大体的思路总是有了的，那就是，只要这件事情和戚修凯有关，自己好像就会不自觉地降智，然后云里雾里的去干一堆不知道目的和行动方式的事情，最终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那么下一步自己要做的，大概就是离戚修凯远一点。

可能是老天爷眷顾，程颂可在街边的摊子刚刚吃了早饭就收到了高年年的短信，TG的项目已经开始，纸片那边发消息让明天一早到W市集合。程颂可自然是忙不迭的回信，W市虽然和H市挨着，但好在也算是离开了戚修凯的边上，自己也算是能保持清醒些。

第二天一早，程颂可就和高年年坐着高铁出发了。TG的项目一般都舍得花钱，定的酒店也是档次说的过去，进去报了栏目的名字就能入住，也算方便，头一天的工作还算轻松，程颂可和高年年的人物就是一定要在最好的角度和光线下拍出精彩的照片，一天下来也算是成果颇丰。

此次的拍摄人物一共是六天，这六天程颂可倒是完全沉迷于工作，分出去想起住在自己家里的戚修凯的时间少之又少，只是戚修凯会偶尔传个消息过来，大体都是问问程颂可，家里的很多东西是怎么用的。除了这些，没有其他交流。这样对程颂可来说也算不错，至少能让他安静的去思考思考有些困扰他的问题。

回去的高铁上，高年年的爸妈来电话，说是不知道他这段日子都在外面忙什么，天天电话电话不接，短信短信不回，是不是马上就要把家门在哪里给忘了。责骂的声音之大，把高年年的脸都憋红了。

挂了电话高年年才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向程颂可：“不好意思啊，我爸妈要来，我要是不嫌弃呢，就陪我在家里住住，正好，有外人在，我妈估计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高年年的眼神迫切，但程颂可心里清楚，别人家的家庭纷争，自己还是不掺和的好，笑了笑：“不了，我宁愿去住酒店。”

“住酒店？你家房子还没修好？你家房东这是打算重新装修？”高年年有些不解的问道。程颂可面色一僵，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应对的话来，只得含糊的应着，好在高年年没接着问，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程颂可叹了口气，这可不是重新装修，是在家里放了头怪兽。


Chapter 17


程颂可最终也是没有回家住，而是在附近的商业街找了一家酒店办理了入住，好在TG项目的下一次出行计划估计也不会太远，不然酒店也不是长久之计，光是每天的花销就已经够让程颂可头疼的了。

戚修凯还是老样子，时不时的给他发个消息，不是“家里还有没有电池”就是“阳台上的仙人球我移个位置，没问题吧？”这种小事，程颂可基本每条都回，但每条基本都是回两三个字，能用一行对话解决的问题绝不多说两句——争取不做过多的交流，是他和戚修凯交流的宗旨。

本想着这样的日子先混着，等到戚修凯伤好了，或者自己下一次项目出勤就会好一些，结果意外又来了，厉讽骋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他那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姜盛煜。回来的第二天，厉讽骋就约了程颂可吃饭，在他们公司楼下，吃一个简餐。

“你这样约我吃饭，姜盛煜不会介意吧。”和厉讽骋谈开之后，程颂可面对他轻松了很多，语气也上扬且愉快了起来，看见姜盛煜不在，还狡黠的开了个小玩笑。

厉讽骋则是笑笑：“我告诉他了，我是来见你的。”程颂可假模假样的瞥了下嘴：“好的好的，没有人想听你秀恩爱好嘛？对了，找我什么事？如果还是要说上次说过的那些感谢的话那大可不必，不用谢，结束。”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再说一次谢谢，所以我这次来找你，也不是说这个的。”厉讽骋浅浅的笑着，有条不紊的说道，眼睛也随着语言抬起来，看向程颂可。厉讽骋的眼神深邃，也的确像是藏着东西过来要告诉程颂可一样，看的程颂可心紧张的抽了一下：“什么？你要说什么啊？”

“我听骆祺祉说，你们见了面。”厉讽骋慢条斯理的说道。程颂可则是点点头：“对，我想着骆总肯定就会和你说，就我上次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记得我电话里有给你说这件事吧？没有吗？”程颂可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心里紧张的要死，他不知道厉讽骋会不会像上次骆祺祉一样，给他心里留一个刺，又或者说，朝他扔一个惊天炸弹。

“你说了，但是骆祺祉告诉我，他和你的谈话，不算愉快，说，你不是很相信他。”“当然好嘛！他还想着我能毫无道理的就相信他啊？为什么？就算是你，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说的话我都要掂量掂量才能相信，他的话我为什么要一下子就相信啊？”程颂可撇了撇嘴，说道。

这次厉讽骋倒是没有着急说话，而是把头稍微歪了歪，眼神极其认真的看了程颂可一眼，随后问道：“那作为朋友，我想问你，程颂可，你就百分之百的确认，戚修凯这次的这些事情，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又或者说是，你已经求证过了？”

程颂可的动作稍有犹豫，只听厉讽骋接着说道：“其实按理来说，我是没有必要来对你说这句话的，但说到底，我还是需要感谢你，包括你和姜盛煜的关系，即使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你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厉讽骋的话全然出自真心，这个程颂可自然能听出来，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他敢说自己还是有一点了解厉讽骋的，他和戚修凯不一样的，就是他的语言真的很容易表现他现在心里真实的东西，就比如现在，程颂可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为了自己，才说出这些话。

“既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程颂可深吸一口气，把刀叉往边上一放，说道：“你，骆总，的确是都侧面说过这些话，我也能理解你们告诉我的这些意思，但是厉讽骋，我不是你们这些商业精英，也不是你们这种分分钟百万上下的大老板，这些事情于我，关系真的不大。”

程颂可语气中的逃避显而易见，厉讽骋自然也是清楚的听了出来，一时之间也不太好再多说些什么，程颂可接着说道：“但无论如何，既然今天见到你了，我还想说，也许这话有些讨打，但我还是想说，厉讽骋，戚修凯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对你，对姜盛煜，即使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精神上面，包括害你们错过了这么久，这些的确是他的问题。”

程颂可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但我总是觉得，你比我，更早认识戚修凯，也更明白，他这一切行为的所有原因是什么。我不是说希望你原谅他，放过他这种话，你们难道就不能，当做陌路人一样吗？就那种，彼此都当对方死了的样子，不行吗？”

程颂可越说越激动，言语也有些无序，其实面对厉讽骋，好多话他说的，没有面对骆祺祉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说厉讽骋做的过分，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希望厉讽骋可以放过戚修凯，但他就是想说。

他想要的一起很简单，就是希望厉讽骋和戚修凯，都能把对方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出去，至少，这样至少也能让戚修凯过上还算正常的生活。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程颂可有点脱力，手紧紧握着刀叉，也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沁出来，对面的厉讽骋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但脸上却的确显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程颂可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被厉讽骋打断。

“那我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戚修凯其实真的很细致的安排了这一切，他真的是故意的，计划好的，你会怎么办？”

程颂可垂下眼帘，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下定了决心一样，语气中充满着无所谓的感情，说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不想去在乎这些事情。”程颂可的声音之下，是厉讽骋抬起眼眸，极其认真的看了他一样，半晌，笑了一下，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Chapter 18


厉讽骋说完他该说的话之后，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餐厅，程颂可则表示自己还没吃饱，让厉讽骋不必管他，自己走就行。直到厉讽骋的身影出了餐厅，程颂可才重重的卸了一口气，他不是吃饱了，他是实在没有多余的任何精力在厉讽骋面前维持冷静自持了。

程颂可了解厉讽骋，虽然说不想他了解戚修凯那样多，但多少算是知道厉讽骋的为人，既然厉讽骋都能对戚修凯现在的处境出言提醒两次，那么，是不是代表着......程颂可有些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在戚修凯的计划之中吗？

面前的美食如今放在程颂可的眼里都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他的思绪像是被放在了滚筒洗衣机里，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的翻转着，巨大的困惑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戚修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他又在计划些什么？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程颂可的手不断握紧，指甲掐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血液无法顺畅的通过让整个手部隐隐发白，自己在乎吗？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程颂可反问着自己，几乎是下一秒，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心底深处传来：“不在乎”。

对啊，自己其实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戚修凯为什么要骗自己，也不在乎自己在他的计划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关键人物，还是跳梁小丑，这些程颂可统统不在乎。想到这里，程颂可不禁苦笑一声。

自己还真是，只要一面对戚修凯，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当初欺骗厉讽骋是这样，现在自己被全然蒙在鼓里也是这样，说自己是犯贱真的是一点不为过，怎么只要一沾上戚修凯的事情，自己就和那些粘在鞋子上的泥土没有半分差别的。

程颂可正想着，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他的思绪，高年年的声音在电话中冲出了急促和紧张，说出来的消息也让程颂可猛地站起身皱紧了眉头：“出事了！TG的那个项目，小王老板带着他们公司的投资消失了！”

“什么！”程颂可大声道，语气中充满着不可置信。高年年那点的语气也很急促：“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连他爸都不知道这个小王老板到哪里去了，他们公司现金流上的一大钱全被他弄走了，现在我朋友，说整个TG项目上的中层领导以上都被叫回公司去开会了。”

程颂可挂了电话，连忙打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推泼助澜，此时TG项目资金短缺和王氏小老板的消息已经在互联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一时之间，就连TG的股票都跌了好几个点，高年年的消息还在不断的探出来，但有用的消息不多，大多是项目组的同事现在的恐慌情绪。

程颂可一边浏览着消息，一边想着，从上次高年年说的事情来看，这次项目主要就是由王氏掏钱，但王氏却不邀请挂名，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消失，难道目的是TG？如果说现在的资金链消失，TG的股票下跌都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话，那么......

程颂可的思绪猛然断了一下，戚修凯的脸庞毫无由头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了，结合上骆祺祉和厉讽骋刚刚说的话，难道说？程颂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在戚修凯的计划范围之内吗？

想到这，程颂可的腿脚突然有些发软，他现在的思绪已经全然一片混乱，除了在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戚修凯的脸上之外，一瞬之间竟然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现在，就此时此刻，程颂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找到戚修凯，他现在想亲耳听到戚修凯，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布置的。

程颂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回家的，本来脚步还挺急促，结果临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不为别的，他瞬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戚修凯，不知道如果戚修凯告诉他这一切真的都是戚修凯的计划之中的话，自己该作何反应。

是恭喜他？又一次成功的下了套，这次不仅把厉讽骋装了进去，还把他的盟友骆祺祉也坑了一把，当然，连带装进去的还有自己，这个以前一直站在他身边帮他完成任务的，非关键角色？

还是说，在戚修凯告诉自己，这一切真的都是他计划好的之后，问出那句——那，当你看到我这些愚蠢的举动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啊？

可是自己，真的能质问出口吗？要是......程颂可一下子忘了呼吸，要是说，戚修凯真的像自己脑海中勾勒的那样，满脸的惊讶，无所谓的笑笑道：“我的心情，我的心情肯定是很爽啊，毕竟，能给厉讽骋这样的一个教训的机会可不多。”

程颂可就是这样，带着这一肚子的疑惑，停在了家门口，犹豫了好久，只是把手虚虚地停留在门板上，呼吸也莫名其妙的加重起来，就连眼神也不自觉的向下望去，肢体上的不自信已经全然昭示着，程颂可到底有多害怕，自己想象中的那句话，真的会从戚修凯的嘴里说出来。

正当程颂可万分犹豫的时候，面前的门被猛地拉开，里面的人丝毫是不想给程颂可留下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将他拽进了屋子里。房间里从外面投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留下好看的痕迹，面前的戚修凯也是前两天完全不一样，身上那种温和和脆弱好像只是在他身上短暂的存在了一会儿，而当这些情绪褪去，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程颂可所熟知的戚修凯。

“我还想着，你得好一会才能赶回来呢。”戚修凯挑挑眉，情绪不明的笑了一声，看着程颂可接着说道：“我也没办法，不然还想再拖一段时间，不然，你能怀疑我第一次，自然也就能怀疑我第二次。骗你，一次两次行，三次我就没什么把握了。”


番 戚修凯2


如果要戚修凯来形容他最近人生的快乐瞬间，那么一定是看到厉讽骋脸上痛苦和不可置信交杂着的表情，如果当时戚修凯手上有摄像机，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厉讽骋脸上的表情拍下来，然后裱起来，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每天欣赏，这是他自认为的，属于他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

但是伴随着这次精神的愉悦，在戚修凯心里席卷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好像他目前为止，所有有目标和执念的人生都用来让厉讽骋不好受了，现在他真的不好受了，自己又该干些什么呢？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觉，然后他做了梦，准确来说，也不是做了个梦，而是利用梦境，回忆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戚修凯都觉得自己有些人格分裂，他一边谨小慎微的扮演者厉讽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角色，一边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这种类似黑白交接的人设分裂，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无比折磨着戚修凯，当然，只是折磨而已，这些折磨对他来说，都是在接受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直到程颂可的出现，程颂可的出现就像是戚修凯的口袋里突然多了一把能够打开一扇尘封许久，上面挂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的大门的钥匙，而这扇门后面，藏着的，可能就是戚修凯期待许久的东西。戚修凯为此，兴奋不已。

程颂可的出现，并非在意料之中，但是怎么利用程颂可，戚修凯已经在脑海中已经拟好了计划。在戚修凯的认识中，这个世界的人力驱动力异常简单，只有两种——金钱和情感。如果二者都将发挥作用，那么哪一个先出手，就决定了这场游戏最开始的方向。

于是戚修凯先一步的找到了程颂可，他要在厉讽骋的情感牌打出来之前，先把这个局里最重要的棋子，打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戚修凯帮了程颂可很多，当然，其实也不算是帮了程颂可，更多的程度上，他是在帮助他自己，他帮助程颂可快速了解厉讽骋的喜好，指导程颂可怎么快速的笼络厉讽骋的真心，他做了很多事情，多到有一次，程颂可都问他，你真的是讨厌厉讽骋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喜欢他啊？

那一次他和程颂可的谈话不欢而散，程颂可这句话说完之后，戚修凯冷笑了一声，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伏特加，然后把价值不菲的水晶杯狠狠的摔碎在地板上，紧接着抬起头，阴鸷的看着程颂可，所有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我恨不得，永远都不认识他。”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然，那一次的生气他和程颂可都默契的没有再提，程颂可的那句话也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他心里的坚定没有人可以知道，他对厉讽骋，是真的希望，如果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就好了。

其实在前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程颂可这个人在戚修凯的眼里，更像是一个符号，就是那种加减乘除的符号一个样子，只不过这个符号的存在更具象化，更能清楚的让戚修凯感觉到，厉讽骋真的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局里，相比程颂可怎么想，这一点更容易让他兴奋。

直到有一次，他明明和程颂可约好了时间说说最近的情况，但他足足在公寓里等了一个小时，程颂可才姗姗来迟，面对戚修凯铁青着的一张脸，程颂可只是极其淡然，耸耸肩：“不好意思啊，和厉讽骋一起出去采风，回来晚了。”

戚修凯必须承认，在程颂可叹着气，看向他，语气中毫无波澜的解释完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一点点的慌张的，那点慌张的确转瞬即逝，但是却像是藏着柔软床垫下的豌豆一样，只要翻身，就会硌着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也就是那一刻，戚修凯有点意识到，在人的主观能动性驱动这一块，有的时候金钱管用，有的时候情感管用，但如果你能够源源不断的浮出情感，那么及时是一块被黄金包裹住的石头，指不定也会愿意跟着你走。

当戚修凯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除了突然的明白，还夹杂着一丝丝的恐慌，当时的他惯性的认为，这种恐慌来自于对于程颂可的动摇，如果程颂可真的对厉讽骋动了真感情，那么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办？这件事情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戚修凯觉得不寒而栗。

于是有一个极其荒谬，甚至有点可笑的想法在戚修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是寒冷的冬夜里擦响了火石，一颗不大，但是代表着新的道路的火星迸发了出来，既然金钱和情感都是人的驱动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二者都给程颂可。我都给他，是不是就足够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这件事就这样放在了戚修凯的心里，他也认真的计划了该如何行事，但是来回之间，他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这件事情的可行度，每想一次，他就会觉得更兴奋一些，这些兴奋里除了原本能够伤害厉讽骋的部分，还多了一些来自于程颂可的内容。

也就是从这个想法滋生之后，戚修凯曾经有认真的观察过程颂可，他这才算是迟缓的注意到，程颂可的心好像总是飘着的，半悬浮状态的处在那里，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情。有那么一次，他看向程颂可的眼神和程颂可不小心的抬眸撞了个正着，两个人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对视，然后程颂可移开了他的眼神，连带着连头都偏了过去，只留给戚修凯一个侧面，和一个看不清眼神的倒影。

戚修凯在程颂可的这个举动中一震，好久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也不明白程颂可的想法，似乎到了现在，也很难去明白了。


番 戚修凯3


程颂可和厉讽骋正式分手的那段时间，戚修凯终于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的，就向程颂可提出了在一起的请求，是的，他没有把这个情节也列入到自己的计划里，他做这一切，不过是那一瞬间，他看到程颂可的眼睛，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句话——如果我和他现在在一起，是不是会很好。

好在哪里呢？这个问题是戚修凯提出这个要求之后静下心来以后提出来向自己发问的，对啊，做事情是要讲究利弊关系的，自己做出这个决定，那么就一定要有益处，要符合自己的利益计划，为了梳理清楚，戚修凯甚至专门从床上爬下来，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抽出一张白纸一条一条的罗列了起来。

但他用了一个晚上，罗列出的原因还是寥寥几笔，一个是和程颂可在一起这件事能从更宽泛的角度打击到厉讽骋，一个就是做这件事让他也很开心。

他罗列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两条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只全部写到纸上之后重新看过，才觉得好像有些奇怪，这两条明明算是承上启下——因为打击到了厉讽骋，所以很开心，但为什么自己要把他们分开罗列呢？

这张纸被戚修凯夹在了一本巨厚无比的书里，后来随着搬家，回国，换房子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这本书丢了，自然被夹在书里的原因分析也丢了，后来，戚修凯想看着那张纸再重新模拟一下那天晚上的心境这件事，看起来是做不成了。

很快，戚修凯就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因为完全脱离了戚修凯的“复仇大计”的程颂可，展现出了戚修凯以前从未注意过，换种说法或者说是，程颂可从未展现过得精神世界。程颂可开始变得更加轻松，连眼神都变得没有那么雾蒙蒙，看向戚修凯的眼睛也显得更加清澈，很多时候戚修凯觉得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能感受到程颂可以前一直飘在天上的心了。

但也只是戚修凯这么感觉罢了，因为他的情绪明显没法受到程颂可的感染，换句话说，就是戚修凯的情绪大体上还是由当时已经回国了的厉讽骋全然掌握。

厉讽骋的确是过了一段比较艰难的时期，戚修凯的计划里是特地回国当面去看笑话的，没错，他也看成了，但是这场笑话的持续时间比他想象的要短的很多，和他为此付出的时间、金钱、精力和感情对比，无疑是一场全然失败的投资。

厉讽骋似乎没有按照戚修凯的计划，在情伤中一蹶不振，而是很快的就站了起来，甚至说是，又一次成为了戚修凯的梦魇，这是戚修凯完全没有想到的。

异样的困顿和困惑包裹着戚修凯，促使着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下一部的计划上，他手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还是程颂可，那一刻，程颂可在戚修凯的心里，转瞬间又变成了原先那个周身带着点雾气，抓不住的人。

戚修凯的新计划，是让程颂可重新成为自己的杀手锏，厉讽骋的愧疚就是利用这个杀手锏最好的武器，又有什么比让厉讽骋处于和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纠缠不清并到被他人口诛笔伐的地步更让戚修凯快乐的呢？

虽说计划的目标看起来简单容易，但自从厉讽骋回国之后，他按照计划走的每一步都在“即将成功的喜悦”和“莫名其妙的烦躁”中反复横跳，他无法说清楚这种烦躁的来源，只得更加疯狂的推进在属于他自己的计划，似乎只有将快乐远远凌驾于烦躁之上，一切才能有解。

程颂可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戚修凯无比清楚的知道着这一个事实，但这个事实只让他陷入更加无敌的深渊，因为即使程颂可知道，他却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在旁边看着，在适时的时候发出两声叹息，这一点，更让戚修凯抓狂。

姜盛煜的出现，对于戚修凯来说，是当前困境的解药。尤其是他意识到不仅姜盛煜深陷于情感的泥潭，就连厉讽骋也一样的时候，他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的高兴来源于什么地方？他自已也说不清楚，甚至转过头去想想，姜盛煜的出现，不就也代表着程颂可在这个计划中的作用在下降吗？

当时的他就像是热恋中丧失了基本思考的人一样，就连自己所谓的计划都抛在了脑后，只觉得无比的快乐和开心，直到那种欢愉的感觉慢慢散去，他才能够静下心来考虑姜盛煜这个变量的存在。

从极度的焦虑，到极度的欢愉之间，戚修凯是体会过了，但他从没想过似乎一切都在往他认为的好的地方发展的时候，程颂可出现了变量，他第一次无比坚定的向戚修凯表示出，他认为戚修凯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满足他内心变态的想法。

那段时间，戚修凯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的阶段，他查到了姜盛煜的真实身份，得到了姜盛煜父母死亡的真相，他再经历过上一次的失败之后，头一次觉得自己离所谓的成功这么近的时候，程颂可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看向戚修凯的眼神不再是充满着雾气，也不再是清朗明媚，而是带着一股决然的失望和痛楚，也正是这种眼神，让戚修凯的心里有了超过片刻的迟疑和讶异，他不理解程颂可为什么突然就要这样对自己，也愤怒于程颂可的“背叛”。

在戚修凯的概念里，程颂可在入局的当天，就已经被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签，那么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难道不就理所应当的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迟疑和讶异之后，戚修凯感受到的是无边的愤怒，他需要给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倾斜口，那么已经被他掌握了秘密的姜盛煜和厉讽骋，就是最好的对象，他毫不犹豫的将这个秘密拆开，暴晒在阳光之下。

后来戚修凯才意识到，也许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感知到程颂可会离开，所以希望导致程颂可离开的厉讽骋和姜盛煜也不要好过，最好大家一起难过，这样自己的心里才算是平衡些。

程颂可离开之后，戚修凯有一段时间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他的纠结似乎真的具象化成为了两个不同的人格，一个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不说，一个懵懵懂懂一切不知只知道皱着眉头表达属于自己的疑惑。

戚修凯用了一段时间来平衡这两者的关系，又用了一段时间去梳理自从遇到程颂可之后自己每次出现心路变化的种种事情。他就像是突然醒悟的人一样，给自己提了一个好像知道答案，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得问题——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办法离开程颂可了。

这个问题在戚修凯的脑海中一出现，就立刻像是往寂静的石洞里扔出去一颗石子一样，开始发出无限制的回响，每一个回响都有不同的强调，有的强调自己，有的强调程颂可，有的强调离不开，来回回荡，震得戚修凯脑袋疼。

在戚修凯的人生中，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不开谁，这种事情听起来有些玄幻，几乎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但是当程颂可的离开在某种程度上刺激到自己的时候，戚修凯就开始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他没有想通，但他知道，当一个人对这种存在于脑内情感的问题无法准确快速的做出相应的反应时，就代表着对这件事的犹豫不决。戚修凯拒绝犹豫，所以戚修凯要立马对这件事做出行动。

他反应的目的很简单，他希望找到一个机会，把程颂可重新揽到自己的身边来，而且要让程颂可自己心甘情愿的跳进这场阴谋里，因为这种心甘情愿会想一个要是已经丢失的锁链一样，把他们两个人牢牢的捆绑在一起，他要利用程颂可对自己无法放下的同情心。

王家那个突然回国，不争气的小儿子，就是戚修凯计划方案的第一环。他知道这位少东家老早就对自己的父亲找了个别人来管理公司这件事极其不满，只要找到机会就会像一只疯狗寻到了一块肉一般死咬着不松嘴。

戚修凯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给小王老板找一个击败自己的机会，结果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自己就找到了骆祺祉成为搭档，启初戚修凯还犹豫了一下，毕竟骆祺祉不是小王老板那个草包，要是一个不小心，指不定就真把自己搭进去了。

戚修凯为此犹豫了一阵，但很快，这种犹豫被心中那种迫切的，想要和程颂可重新取得联系的心情而压过，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及时骆祺祉的入局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厉讽骋也很有可能就再旁边观望，他也要尝试一下。

他做好了一切完全的准备，掌握了程颂可的行踪，计划好了他和TG的一切，甚至在那天晚上，他早早的就站在了原先程颂可房间的窗户边上，站在窗帘后面，看着程颂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Chapter 19


程颂可和戚修凯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在戚修凯说完那些话之后，两个人之间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寂静一片。半下午的时间，外面的街上也是空荡荡的，一点环境音都没有传进来的当下，更显得二人之间的气氛紧张。

戚修凯的脸上照样挂着懒散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情绪也和这十几天里完全不一样，要程颂可形容，大概就是，现在的戚修凯，才是真实的戚修凯，而前面那十几天的样子，不过是他装的罢了。

“怎么样？”戚修凯笑了笑：“我这次的计划，是不是比原先的要成熟许多。”程颂可没有搭理他，依旧是冷着一张脸，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戚修凯，对方则是转瞬之间回避了程颂可的眼神，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本来，现在还不想说的。”

这种类似与解释和辩解的语气一瞬之间激怒了程颂可，他只觉得从心底深处控制不住的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话里的意思是，我还需要感谢你吗？感谢你还好是现在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而不是再继续瞒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吗？”

程颂可的声音好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戚修凯自然也是全然听了进去，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最初的起点都是自己先欺骗了程颂可，现在无论对方怎么生气，自己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的立场去多说些什么。

两个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程颂可看着沙发上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戚修凯，心头突然升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好笑：“所以，戚修凯，你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看着我，因为你明明没有出现的危机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或者说，你的报复对象，已经从厉讽骋的身上，传到我的身上了？”

程颂可的话说到一半，提到厉讽骋的时候，这三个字就像是什么开关一样，让坐在沙发上的戚修凯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程颂可；“厉讽骋？”程颂可看到戚修凯这个样子，更觉可笑，冷哼一声：“是啊，以前的你不就是这样，只要能让厉讽骋不痛快的地方，你就会觉得舒坦，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程颂可的眼瞳连转都没转，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戚修凯，愤怒的情绪控制着大脑，一时之间他都觉得自己很可怜，就如同一个小丑一样，被别人各种耍来耍去不说，现在脑子里想得竟还是潜意识的想帮戚修凯把他从这种病态的关系中脱离出来。

戚修凯猛地站起身，咬着牙，整张脸的线条绷得紧紧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厉讽骋这个人的重要性还大吗？而且，现在的这件事，他的SH毕竟没有直接插手，想来也是没有什么损失，我痛快什么？”

程颂可一听这话，一股深深的无奈席卷了他的内心，无法控制的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到戚修凯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厉讽骋，如果不是他，我估计也不是找到一个这么好的替罪羊羔，TG家大业大，要收拾好这种程度的烂摊子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是亏两天钱罢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说着，程颂可只觉得戚修凯从自己的身边路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外套的声音，片刻，戚修凯又接着说道，这次他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落寞，就是想为了吃糖而逞强的小孩子一样：“想来我现在也没什么渠道去给厉讽骋洋洋得意的诉说自己的成功了，那就麻烦你，代为转达吧，毕竟，你们的关系比我亲密得多。”

戚修凯的话音一落，程颂可只听到“砰——”的一声，是家里的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程颂可依旧闭着眼睛，一时之间也懒得睁开，只呆呆的站在房间的正中央感受着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死死包裹住了程颂可，让他无法呼吸。

戚修凯还是原先的那个戚修凯，他从来没有变过，他依旧阴狠毒辣，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成为了他的棋子，自己短暂的跳脱出了这个棋盘，以为自己已经能半完整的掌握自己的人生，但是到了最后，还是无法控制的，主动的跳回到戚修凯的手里。

想了许久，程颂可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厉讽骋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厉讽骋，而是他的那个叫做莫万晟的助理，极其礼貌的说道：“程先生，抱歉，厉总现在正在开会，如果有急事我可以代为转达，如果不方便告诉我的话，请您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再来电话。”

程颂可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里放心不下，问道：“莫助理，我想问一下，这次TG项目的事情......”程颂可的话还没说完，那头的莫万晟就立马开口道：“程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现在已经和TG的项目签约，那么TG项目的事情，如果您有渠道，最好还是去和TG的骆总交流，过来向厉总询问，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莫万晟说的话礼貌且克制，程颂可自然也是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过往做过的那些事，贸然的去问这些似乎的确是得不到一个什么好脸，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刚准备道谢，就听到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程颂可的电话吗？”

紧随着这句话，说话的人就把电话接了过来：“是程颂可吗？我是姜盛煜，好久不见啊。”程颂可笑了一下：“的确是好久不见，你想清楚了？”姜盛煜的语调上扬着，听上去心情不错：“嗯，所以我说，还是要谢谢你的，对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程颂可已经明白了莫万晟话中的意思，此时也不好让姜盛煜为难，摇头道：“没什么事，有一点关于项目上的事情想问一下厉讽骋，莫助说他现在在开会，那我待会儿再打过来好了。”边说着，边自己颇感狼狈的要挂断电话。

谁料听筒刚拿离耳朵不到十公分，就听到姜盛煜在电话那头：“他回来啦！厉讽骋，程颂可的电话！他有事要问你！”


Chapter 20


厉讽骋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程颂可过去花了不少时间，到餐厅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姜盛煜，和自己当初在陌生的城市见到他的时候没差多少，不知道在和厉讽骋说些什么，眼神里都是快乐的光芒，嘴角上扬着，让看到的人也忍不住开心。

“好久不见。”程颂可走过去，先开口和姜盛煜打起招呼，姜盛煜见到程颂可，急忙将脸上较为放肆的表情收敛了些，笑道：“好久不见啊。”程颂可坐下，也不寒暄，而是直接开口冲着厉讽骋问道：“这次TG项目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厉讽骋点点头：“自然，骆总一早就给我打了电话，大概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了解清楚了。”“行，”程颂可深吸一口气，眼帘稍微垂下来一点：“你说的没错，包括骆祺祉提醒我的，都没有问题，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戚修凯。”

厉讽骋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是不是还往姜盛煜的碗碟中分一些东西过去，听到程颂可这么说脸上倒是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就像我昨天问你的一样，其实你心里早有疑虑，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程颂可脸色佛然一变，他当然知道厉讽骋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如今这种状况下，好像说什么都晚了些：“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有什么补救措施吗？又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程颂可眼神真挚，虽说他知道现在他之于这些，所谓的帮助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是他依旧想试试。

厉讽骋眼眉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程颂可的问题，又似乎是在寻找着程颂可问题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你帮不了忙，你是知道的，除非说，你现在又把握，能劝住戚修凯，让他别再去做这种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行动。”

厉讽骋的话直接，程颂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果说我能做到这些的话，我早八百年就做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我对戚修凯，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这个人你是清楚的，做事我行我素惯了，我怎么可能说得动他。”

程颂可的话说完，饭桌上又是一阵沉默，姜盛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程颂可的脸色，说道：“那既然你都清楚，干嘛还要来问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啊？毕竟，这次的事情，不是和你的关系也不大吗？”

伴随着姜盛煜的话，厉讽骋轻轻的笑了笑，随后也看向程颂可：“对啊，他说的对，这件事归根结底，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以前我们的事，你帮忙，是因为你有愧疚，那这件事呢？无论是和小王总合作，还是接受他们那边提出来的要求，都是骆祺祉做过评估的，和你说到底，也没什么关系。”

“又或者说？”厉讽骋语气一顿：“你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是为了，帮戚修凯吗？”

厉讽骋的话就如同昏暗房间中突然响起的刺耳的闹铃，猛地一震把程颂可的灵魂都要从七窍之中吓了出来，来不及反应，刚准备开口随意解释两句的时候，厉讽骋用餐巾擦了擦嘴，淡然地说道：“没有什么需要你弥补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损失。”

“什么？”程颂可硬生生把刚刚打算说的话咽回去，不可置信的问道。厉讽骋抬起眼：“正如你说的，你了解戚修凯，我也一样了解他，骆祺祉也不吃素的，从最开始，我们就觉得戚修凯这次的行为反常，自然早就有准备。”

“所以也就是说.....”程颂可迟疑道。厉讽骋点点头：“对，TG那边早就把应对方案做好了，他们正好也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把他们公司内部的一些毛病清一清，说起来，骆祺祉指不定还要感谢戚修凯呢。”

厉讽骋的语速平缓，说出来的话也有理有据，一时之间程颂可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如同劫后余生的人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猛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愣在原地，良久才说道：“那就好，还好。”

“不过，说起来，也的确挺让人好奇的。”程颂可说完，厉讽骋接着道：“戚修凯这次的举动，太显眼的，而且他这次的显眼和往常不同，往常他显眼，是因为他要把争斗摆在明面上来，但这次，他既然想瞒着，为什么还要做一个纰漏这么大的计划呢？”

厉讽骋的问题一针见血，程颂可不禁蹙紧了眉头，仔细顺着厉讽骋的思路想想，好像他的确说的也有道理。戚修凯既然想暗地里做计划，就没必要留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给骆祺祉，这样的话，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功亏一篑吗？

“所以，你这么问？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了，对吗？”程颂可想了想，感觉光凭自己似乎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目光投向问出问题的厉讽骋，眼神中满是求知和疑惑。

厉讽骋见程颂可看向自己，微微一笑：“你比我要了解戚修凯，如果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所以希望你多注意注意，指不定注意着注意着，就知道他现在举动的意义了。”

厉讽骋的话让程颂可有些摸不着头脑，厉讽骋这种好似知道又好似不知道的云里雾里的语气让程颂可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如今戚修凯是这样，厉讽骋也是这样，一个一个是把自己当做什么猜谜专业户了吗？

见程颂可脸上的表情略显不快，厉讽骋站起身来：“我的话呢，该说的都说完了，可能你也不是很想听我接着说，所以我先走。”说完，厉讽骋又看向姜盛煜：“在停车场等你。”说完，竟真的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程颂可这些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看向姜盛煜：“为什么他走了你却留下了，难道你知道戚修凯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盛煜摇摇头：“我加起来不过见了戚修凯几次，而且留给我的印象都不是很好，无论你们怎么说，我都觉得他是个变态，我留下的原因很简单啦。”说着，姜盛煜微微低下头，微微抬起眼眸眼中带着点害羞的看着程颂可：“厉讽骋，他告诉我了，你和我的关系。”

程颂可一愣，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原来姜盛煜自己留下的原因是要说这个，瞬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姜盛煜不知道该怎么看向程颂可，依旧低着头：“知道之后我才算是能理解你当时说的那句，家人会希望我快乐，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虽然说，我们没有一起生活过，但是，说到底，我现在是没有亲人的，突然有一个你让我觉得，好像也还不错，所以，如果可以，也让我对你说那句话吧。”

说着，姜盛煜抬起头：“家里人会希望你快乐的。”


Chapter 21


程颂可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和厉讽骋姜盛煜吃完饭之后，他火速着给高年年打了个电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厉讽骋说的这些事都算是中高层的商业机密的原因，高年年的那个朋友还没接触到相关的信息。程颂可也没办法，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现在的程颂可，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上，突然有一种对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困惑的阶段，厉讽骋的话就像是在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出现的，找不到的，但却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一样，对程颂可长期、有效的提醒着。

这件事情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呢？程颂可不明白，戚修凯完全没有必要去做这些，又或者说，按照厉讽骋的分析，他完全没有必要做的这么明显的啊，他是为了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自己面前，就和初次见面那天一样，车窗拉下来，骆祺祉的脸漏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显得讳莫如深：“程先生，好巧，我刚看到厉总的车开出去，您不会是和厉总约着吃饭吧。”

程颂可此时正在纠结中，见到骆祺祉也不藏着掖着，一把拉开车门做上去说道：“对，我是和厉讽骋一起吃饭，我想问一下骆总，这次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大影响。”

骆祺祉一听这话，笑了笑：“原来你们吃饭是为了这事，那我要多写程先生关心了，放心，没什么事，程先生只需要耐心等待着下一次节目的开机工作就行，别的不需要操心。”

眼见着骆祺祉这么放松，程颂可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骆祺祉见程颂可放松的神态，笑道；“看来程先生，不是为了自己的项目工资担心啊，看这样子，倒像是为了TG整个公司考虑一样，这么有责任感，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上班。”

程颂可撇撇嘴：“骆总不要发散思维了，我只是......”程颂可的话还没说完，骆祺祉接着道：“我知道，你只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戚修凯罢了，我懂，你上次对我的警告我都记着呢，没忘。”

程颂可猛地看向骆祺祉，后者迎着他的眼神：“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像当初警告我的不是你一样，怎么样，现在才发现原来戚修凯是连着你一起摆了一道，不爽啊？”骆祺祉笑笑，接着说：“当时我提醒你的时候，其实也不算是提醒，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到底知不知道戚修凯在策划什么，没想啊......”

骆祺祉故作深沉地停顿了一会儿，程颂可忍不住追问道：“没想到什么？”骆祺祉耸耸肩：“没想到他连你都瞒啊，我以为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程颂可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明朗，轻咳一下：“行，没什么问题就行，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和骆总说的了。”骆祺祉点点头：“也是，戚修凯的事情一结束，的确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我还有一个事情，可以说是好奇，也可以说是提醒吧。”

程颂可有些警惕的看着骆祺祉，问道：“什么？”骆祺祉没有看向程颂可：“戚修凯不是傻子，如果他没有想过用这次的计划来伤害TG，那他想干嘛？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想得到别的什么。”

说完最后一个字，骆祺祉偏过头看向程颂可，程颂可被他的语言和眼神弄得心里有些发毛，喉结上下移动：“得到什么？”骆祺祉一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和厉讽骋才是了解戚修凯的人，我只是猜测，他想得到什么，这件事应该你们最清楚。”

说话间，骆祺祉的车停在了程颂可家楼下，程颂可下车快要走进单元门的时候，骆祺祉又在背后叫住了他：“我突然想到了！”程颂可回过头，骆祺祉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精明且狡黠：“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得到你啊！”

程颂可猛然一愣，随即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骆祺祉皱起眉，一副苦恼的样子：“是吗？可能在这个局里，我没亏钱而且清理了一下公司，戚修凯虽说小陪一把声誉但是今天应该能挽回，相当于我小赚，他没亏，算来算去，你不是唯一一个在这个局里，有付出的人吗？”

骆祺祉说完这句话就驱车离去，丝毫没有在意因为听完他的话而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的程颂可，程颂可的大脑一片混乱，所有思绪都在骆祺祉的话说完之后飞速且整齐的朝着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发散而去。

是啊，骆祺祉说的没错，如果一定有一个要在这个计划是被算计的那一个的话，看来看去，好像也只有自己是这样的角色，莫名其妙的和戚修凯重新建立关系，莫名其妙被他现在的“困境”所困扰，莫名其妙的把他带到自己的家里来，如果，如果戚修凯的计划没有提前结束，还有多少莫名其妙在等着自己呢？

头顶楼道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随着光芒落入戚修凯眼里的，正是戚修凯。

程颂可不知道戚修凯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骆祺祉的话之后在这里愣了多久，只是在看到戚修凯的一瞬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和表情，往上走了几步台阶，然后站在两个台阶下，看着戚修凯，脸上露出疑惑、试探、小心翼翼的神情。

程颂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戚修凯先张口了，在幽暗的楼道水泥面的反射上，似乎每个字眼都带着巨大的吸引力：“骆祺祉，比我想象的要聪明的多。”程颂可一愣，骆祺祉？所以他刚刚就站在这里听到了骆祺祉和自己说的话吗？聪明？是什么意思？

程颂可正在漫天的混沌中，面前的戚修凯向前一步，站在了最上面的台阶处，看着程颂可：“我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说的对，你才是这个计划里，最核心的人物。”

程颂可这下是真的不会反应了，他呆愣地眨巴这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戚修凯，嘴巴里发不出一个音节，他好像是又回到了初次和戚修凯见面的那个酒吧，周围嘈杂的音乐变成了自己满溢出来的心跳声。

“这个计划里，我最想得到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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